《无双》清水小鱼爱CP

28、第 28 章

　　“情况如何？”元祈年急不可待地问太监常禄。
　　常禄为皇后昭阳宫的首领太监，被端王打发去紫宸宫探听消息，刚刚回来。
　　“无双郡王跪了快半个时辰了，圣上还没让起来。”
　　“怎么会这样？”元祈年暴躁地说。
　　仁安侯求亲恭王，他曾让萧子献等近臣私下支持。俞若梅恋慕元祈佑成痴，他乐得用这件事给恭王添点堵。如果元祈佑抗上，父皇一定对其大为不满，他必受惩处；如果元祈佑不能抗上，纳其为侧妃，明日则会对他大失所望，也许，就能放下执念，看一眼自己了吧！
　　怀着这样的心思，今天进宫述职前，他隐晦地怂恿俞毅，趁着今上高兴，可以再次提一提姻亲之事。果然，俞毅求今上先一步召见，再请赐婚。接着，述职后，元祈佑便触怒了今上。
　　只是，元祈年没想到，明日为了元祈佑会做到如此。
　　朝堂上下，尽人皆知，今上作风强硬，秉持的原则是皇权至高无上，谁若胆敢违逆他，所受的惩处无不严苛残忍，元祈年自己便深有体会。纳侧妃涉及皇室宗族延续，兹事体大，明日在元祈佑抗上受到责罚时，为了保护他，第一反应是必须将自己搭进去，否则即使太后和长信公主来求情，也不一定能力挽狂澜。
　　然而，明日身体本来就虚弱，如此天寒地冻地跪在石板地上，这可怎么好？
　　元祈年困兽一般在殿内走动，皇后终于看不下去，屏退左右，开口道：“四儿，你可不能再犯糊涂了。”
　　元祈年蓦地站住：“母后，儿臣的事，您无需多言。”他的眼中有冰冷的恨意，皇后心悸了一下。
　　“四儿，不要再恨我了，我也很后悔。”皇后哀怨地说。
　　元祈年并不理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雪花，无力地将头抵在窗格上，喃喃低语：“明日，怎么牵累到了你，明日……”他闭上眼睛，心如刀绞。

　　“皇上，雪下大了，无双郡王可不能再跪了！”杜连海匍匐于今上脚前，苦苦求道。
　　此时此刻，今上需要台阶，他这个奴才责无旁待。更重要的是，无双郡王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太后和公主盛怒、今上悔恨之下，今日在紫宸宫当值的，无论太监、宫女，还是龙禁尉、侍从，都逃不了被重重责罚。
　　“传朕口谕，都起来吧，”今上叹口气，“扶到御书房，让太医都给瞧瞧。”
　　“遵旨！”杜连海叩头，忙忙起身出殿。

　　雪势愈大，元祈佑见明日唇色惨白，焦心如焚。
　　“明日，不要跪了，我们都不要跪了，”元祈佑揽紧明日，尽力想将体温传递给他，“我立即去辞官，什么都不要了。一文不名之下，仁安侯必不会再想让我娶他的女儿，我们起来，明日，不跪了！”
　　元祈佑抱着明日想起来，无奈寒天跪得太久，腿没有了知觉，一时竟没起得来。
　　“你可想好了？”明日靠到他的肩上，声音抖得短短一句话分几次说。
　　“自然想好了，早在你跪之前，就该这么做的，我现在很后悔，为什么现在才能做此决定。”元祈佑揉着腿，侧过脸吻了吻明日的后颈。
　　什么都不要了，去他的万里江山，去他的功名利禄，去他的一切一切，他现在只要怀里的人好好的。明日已经冻得受不住了，他怎么会相信，皇权游戏顶端的人，为了亲情会心软？他只是枚棋子，是今上笼络亲信的棋子，而明日，一旦公主和太后不在身边，亦不过是个孤儿。
　　元祈佑此时几乎万念俱灰，用力抱紧明日，怀里人的温度，越来越低，第一次，他对今上，产生了恨意。
　　刚要起来，就见杜连海带着几个小太监，撑着青绸油伞，急急跑过来：“两位殿下，圣上口谕，不用跪了，快让太医给瞧瞧。”
　　“我们赢了，元祈佑。”听了传话，明日对元祈佑一笑，心下一松，昏了过去。
　　晕倒之前，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脸惊慌的长信公主狂奔而来。“娘！”他在脑海里朦胧喊了一声，失去了意识。

　　紫宸宫陷入一片混乱。
　　元祈年一进宫门就见几个宫女太监在院中急匆匆来回穿梭，有抬浴桶的，有催热水的，有拿药油的……
　　陪着来的常禄抓住一个太监问：“出什么事了？”
　　“无双郡王……”话没说完，就听御书房里喊“针灸的盒子来了没有？”小太监忙答应了一声，话来不及说完，就跑了进去。
　　“明日！”元祈年脑子里轰的一声，跟着那小太监就往御书房里冲，常禄紧赶慢赶，在房门口硬拉住了端王。
　　御书房的锦锻门帘被又一个匆匆进门的太监拉了起来，他提着一桶热水。元祈年看清，明日此刻躺在屏风前的塌上，昏迷不醒，不仅面白如纸，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元祈年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立时喘不过气起来。
　　常禄担心他做出什么违例的举动，不得不下了点力气拉他：“殿下，您还是回去等消息吧，这会儿乱成这样，帮不上忙的。”
　　端王不知发了什么神经，不顾皇后劝阻，硬要冒雪到紫宸宫给恭王求情，他被派来跟着，一路上要多惶恐就有多惶恐——触怒了圣上，端王没大过，他却是可能掉脑袋的。如今见这情形，便立即做了个计较，必须赶快带端王出去。
　　不料，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端王这次很容易就被拉出去了。常禄不禁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神情恍惚，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心中一惊——不会又要害病了吧！
　　明日的脸和林菀的脸，此时在元祈年的脑海中交替出现，都是没有了生气的脸，一样的惨白，一样的冰冷，一样的让他悲痛欲绝。
　　“我又要害死一个了？我又要害死一个了？”元祈年僵硬地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行尸走肉一般在红墙下一个劲往前冲。
　　“殿下！您清醒清醒，啊，殿下！”常禄慌忙拉住他的衣袖。
　　元祈年只觉得喉头一甜，哇的喷出一口血。
　　那血落到已经积了一层雪的地面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