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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番外五 ...

  •   和尚爹非常凶恶,除了对我爹爹温柔体贴,对其他人,包括对我,都一视同仁地凶恶。
      记得他还没返京,每年去看他,他对我都是一副爱睬不睬的样子,丝毫没有慈父姿态,因此,当我后来得知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时,震惊的程度比得知皇爷爷鸩杀了我的亲生母亲还要大。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每年要舟车劳顿去看一个凶恶的和尚。他永远穿着墨色的法衣,款式虽然不同,颜色却永远一样。法衣的料子特别昂贵,做工特别精致,加上他高高在上的样子,一看就是身份尊贵之人出了家。
      我曾经以为,他是我爹爹的兄长,因为我父皇对这和尚十分冷淡,爹爹对他则和颜悦色,而这和尚看我爹爹的眼神,绝对可以用柔情万种来形容。
      不过,我又很快发现,我父皇和这和尚长得像,因此,这和尚应该是我父皇的兄长,只是关系相当不好而已。
      这和尚对我,像我父皇对他一样冷淡,有一日,他在院子里单独遇到我,站得老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似乎松了口气。
      “幸亏长得不像她!”他咕哝了句。我当时不明白他说的意思,后来才明白,他是庆幸我长得不像我的娘。
      可见他有多讨厌我的娘,连带也不喜欢我。

      我跟君卿仲父抱怨,和尚爹不像个父亲之类的云云。君卿仲父理所当然地道:“我们元家人,大多当不了好父亲,只能当个好情人,从你几辈子祖上,就这德行了。小子,你知足吧,以他那暴躁狠毒劲,没隔三差五揍你就已经算慈祥了。”
      君卿仲父说的没错,和尚爹十分喜欢揍人,还在化城寺的时候,稍有不如意,就踢打杂役乃至师弟、师侄等出气,住持思旷大师一贯雅量容人,脾气好得不得了,却三不五时被他气得拍案而起,罚他跪在佛祖塑像前思过。
      和尚爹法名思过,真是取得好,经常需要思过。
      和尚爹被召回京城,思旷大师极为欢喜,据说当天晚斋时,寺里伙食空前丰盛,就是为了庆祝这煞星滚蛋。
      到了尚书省,和尚爹不穿官服,终日还是出家人打扮,并且依旧十分凶恶,手下稍有懈怠、稍犯错误,轻则怒斥,重则杖击,如同瘟神。不过,尚书省各部效率从此极高,做事更加精益求精。
      严厉苛刻的和尚爹,配合精明理性的君卿仲父、洞察睿智的爹爹,将大周治理得井井有条,越来越国富民强。

      和尚爹横行霸道,天不怕地不怕,唯怕我爹爹。
      其实我爹爹乃是世上最柔软善良之人,虽然偶尔会发点小脾气,但一哄就好,十分善解人意。
      和尚爹怕爹爹到什么地步呢?只要远远飘来我爹爹独有的兰花香,便立即端正仪容,即使正在大发雷霆,也能迅速压下火气,摇身一变,成为如我君卿仲父一样的文雅君子,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柔和可亲。这时候,他那些眼看要遭殃的手下便能逃过一劫,可以安全撤离。因为,和尚爹绝不允许他在和我爹爹说话时,有别人在场,除非我爹爹需唤某个人来,有事要问。
      另外,我爹爹绝对不能在他面前使用利器,用薄刃小刀拆信都不行,他只要看到,火速上前代劳。有一次,他去向我爹爹汇报某地水灾的赈灾情况,一进门见我爹爹被一把裁纸的竹刀划伤了手,吓得面如土色,哐当扔掉手里的一叠文书,几步上前查看伤情。其实伤口很小、很浅,但和尚爹依然命传太医,着实细心护理了一番,才放下心来。
      我爹爹知道他固执,只得顺着他,后来见他走了,才将包了一层又一层的手给解放出来。
      和尚爹看我的眼神如同看一块石头,我也一点都不喜欢这和尚爹,对他从来没有称呼。对从未谋面的娘,也没啥感觉。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我既自卑又痛苦,极为后悔没有遵从皇爷爷的禁令,去解开了这些秘密。
      被君卿仲父开解之后,我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身边的双亲是爱我的爹爹和疼我的父皇,而最贴心的朋友则是君卿仲父。
      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他们在我心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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