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可以回家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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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越长大越就会清醒，灵魂受不住，就会变样子了。
——楔子
当时只道是寻常。
那是一段磨损严重的记忆，间隔着血腥的死亡与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的严冬，以至于回忆起，竟不知道那到底是真实的曾经还是不过是一场令人魂牵梦绕的黄粱美梦……
只是，那一天，阳光暖暖，空气中都带着甜味。嗯……是什么的甜呢？
小园里，阳光透过头顶的树枝给桌子上印上斑驳的光点，牡丹花正在怒放。一位年轻妇人正坐在桌前，在教旁边的小女孩写字，她们都衣着朴素但是干净整洁。
又是写字！千浔不开心，她不喜欢写那些无趣的汉字，她想要去追花丛中飞舞的蝴蝶，她还想要和爹爹上街玩，她不喜欢干坐在这练习写字。千浔撇撇嘴，抓住她阿娘的衣角晃啊晃，说，阿娘阿娘，阿浔不要写字，阿浔累！
乖阿浔，听话，好好写字不准耍滑头，她听阿娘说。不要不要！阿浔累！阿娘阿娘，阿浔想上街玩！阿娘摇摇头，说，不好，得写够字数再去。不嘛不嘛，阿浔就现在要出去玩，阿浔手痛，阿娘不心疼阿浔，小女孩一边说着一边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祈求着看着妇人，眼睛清澈得仿佛下一秒泪珠子就要滚落。
“你这小东西。”，妇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弹了一下女孩的额头。“呀，阿娘打我，阿爹阿爹！”，小女孩扁了扁嘴，捂住额头叫起了爹。
“诶，怎么了？”，在一旁浇花的父亲立刻过来凑热闹。“阿爹，阿娘强迫我写字还打我，阿娘欺负我！阿娘最坏了！”，千浔立刻躲在了父亲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娘亲。“哦，这就是惜的不对了，怎么能欺负孩子呢。”，父亲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的样子。“千辰！你不要插手搞事!你早知道这妮子平时的作风。”，母亲一改平时的好脾气，顿时像只猫一样开始炸毛。
“阿娘不要凶爹爹！”，千浔嚷道。“娘子莫气莫气！阿浔才四岁，本来就应该好好玩的。”，千辰摸了摸千浔的头，说。
“不准叫我娘子。”，妇人说。
“啊呜呜呜！阿娘太凶了！”，千浔低头作抹泪状。“千浔！”，妇人气急。
父女二人一大一小一块里应外合数落妇人的不是，一个说娘子不要对孩子这么严厉，不要被逼得那么紧，要带闺女出去买糖葫芦云云，一个则控诉娘亲太凶，一点也不爱她和爹爹，气得妇人瞪着一双美目，顺手抄起一本书，笑骂着就对着男人就呼了过去，没呼上，她更气了。立刻拿着书满园子追着千辰跑，非要正正经经地狠狠拍他几下才肯罢休。
“千辰！你又玩我是不是？说好要浇花的!”，“哎，娘子，慢跑慢跑。”，“你看看你，闺女就是被你带坏的!”，“那是阿浔自己喜欢。”，“你再说！”
说来也真奇怪，女孩的父亲爱惨了母亲，却偏偏喜欢和心上人对着干。
“阿娘阿娘，跑快一点！阿爹阿爹！跑慢一些！哈哈哈哈哈！”千浔看着爹爹被娘亲追着满园子跑笑着拍起手来，孩童的笑声响彻蓝天。
范小西记得所有的回忆。
黄昏很快就过去了，黑暗刹那间吞噬了这个世界。
他们在一个黑漆漆的小巷子里准备露宿一夜。在寻找歇息地的时候幸运地发现了一条破旧的小被子，并不保暖但好歹可以挡风，当然只能给一个人用，范小西于是让给了魏无羡。
说实话，她一点不想露宿街头，她根本没法睡觉，但是现在她根本不知道要怎样改善自己的生存环境。她坐在冰冷的石板上缩成一团，尽力让自己好受一点。凛冽的寒风包围着她，疯狂的饥饿感摧残着她，死神近在咫尺，仿佛一转身就能看见。
她知道自己可能快死了——她也许……活不过今夜。
你问伤口？害，现在这就是个小问题啦，一饿起来什么疼都感受不到了。之前趁着夜色偷偷跑水井那打了一点水把伤口清洗干净了，算可以了。
希望不要发烧。
她想起自己的房间。啊，还是炎热的盛夏，阔噪的知了，肥美多汁的树叶，还有那灿烂得恨不得将大地烤干的烈阳，烈阳！多么美好的愿景！哦，厨房里还有馒头，家旁边的饭店里的饭菜多香啊，她银行卡里还有余额，压岁钱也攒着……
她在发抖，紧紧抱着自己直哆嗦，眼泪在颤抖中缓慢流下，泪水从脸庞划过，滴落在她手上，一滴又一滴。
泪水，好温暖，是热的呢。
那得多哭哭，多滴几滴温暖的泪水。她连忙调整情绪，争取多哭哭。
唉，范小西，你这跟割自己的肉充饥的人有什么区别？这是什么现实主义□□？太黑暗了！太黑暗了！她自暴自弃地自嘲。
她现在应该远离魏无羡。如果魏无羡醒来时看见她的尸体时，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冲击，这么小的孩子不该直面死亡。不过从普遍理性而言，魏无羡应该会得到食物——一些蛋白质、温热的鲜血，一个饿极了的人会吃的。这倒是一件有利于魏无羡的事。等会！以她的认知来看，吃人后听说会染上某种致命的病毒的，以及吃的过程的应该会很黑暗。这也许会严重影响魏无羡的性格，主角性格都改变了这真的没问题吗？
等等！啊啊她管什么剧情！看小说上头了也不能这样啊？
系统……
这两个字眼突兀地从范小西脑海中冒出，她皱眉。在那一刻，她也许知道什么，也许不知道。这可能不是一个好兆头。命运的齿轮正在加速运转，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隐晦处蛰伏，遥远中蕴含着强大的宿命力量。她不知道，她被突兀地放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命运的风正在驱赶着她前行。
"系统，你在吗？"
回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系统，出来吧，我快要死了。"，范小西说道。
"系统，我会死的，对吗？"
“系统，我要吃的……”
"md！系统，你特么给老子出来！别逼我骂你！"，范小西什么都不想，她就想骂人。
『请口下留德。』
"我去！还真有！"，冷不丁脑海里出现个对话框还带语音播放真惊悚的。
『嗯。』，这声音可以说是悦耳的，似乎还是少女的声音，能让人品出一丝甜味。美中不足的是这声音太平淡了，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是我的系统？"
『废话。』
好嘛，干净利落。
"好的，统子。"，范小西从善如流，立刻上道，"我好冷好饿好疼。"
『所以？』
"妈咪，饭饭，饿饿。"
『……很遗憾，现阶段，我并不能给你帮助，我现在并没有正式工作，无法插手这个世界的事情。只是我检测到你死亡的可能性极大，故因此现身。』
"所以，饭饭，饿饿。"，范小西顾不上系统“没有正式工作”的说辞有多气人，她现在只想吃饭。
『没有。』
"系统！"，范小西叫起来了，"你当真不帮？！"
『不要出声。我无能为力。』
范小西“切”了一声。
"你难道觉得你出现了我就不会死了？你能吃吗能盖吗？或者说，您有什么用呢？"，算了，反正她也没力气说话了。
『本来不至于这样，可是你让了让食物和被子？』
千与惜道，"那是我欠魏无羡的，我是本该一直流浪的、没有希望的。至于你，你不应该为此高兴吗？毕竟这有助于主角不死。"
她与魏无羡的友情一开始她就是有目的性的，这很遗憾。
『没必要。主角本来就是仙家之后，而你却是要人避护的带伤的人类雌性幼崽，现在情况极差。』
"好家伙！还带这么拼爹的！"，范小西不知道怎么说了。
"所以呢，您有什么用呢？"
『你可以回家。』
"什么？"，范小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可以回家！我可以回家！我可以回家！"，这样的消息对于她来说可谓是十分意义重大的，她一时间觉得幸福极了。
『现在你可以凭借这个活下去了。』
千与惜的脸上带着笑容，"可是……信念或者是希望，可以当饭吃吗？"
『不能，但我相信人类的潜能。』
千与惜秒答，"我不相信，谢谢。"
『不行。』
"我怎样才可以回家？"
『正式上岗之后，就是魏无羡被捡回去时，你随时就可以回家。』
"等等！随时？！有些草率啊！"
『就当这个世界是个游戏吧，随便怎么都行，可以随时退出。就是有一点，官配必须真正地在一起。』
“真正地？”，范小西觉得有些异样，她想，“在一起就在一起，还分什么真的假的吗？难道还可以有出轨剧情的？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如果你想干一些事情，可以。在官配真正在一起的情况下，以没有人知道你从何而来你知道什么为条件，尽情行动。』
“那限制不是很大吗？还不能当人民币玩家。”
『我正式工作以后，可以开通货币互换服务，你也可以通过手机与你原来的世界相联系。我可以作为桥梁。』
“好吧，虽然用的是我的钱，但是不错。”
“好，原主是因为我才这么惨的吗？”
『不是。』
“好，下一个。”范小西虽然面上不显，但还是暗自松了口气。
"我会死吗？"
『你可以随时回家。』
"我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你回家，这个世界重启，换宿主。』
"你吃豆腐脑吃甜的还是咸的？"
『甜。』
"我要是说出真相了怎么办？"
『死，这是赎罪，是代价。』
"你在骗我吗？"
『没有。』
"我有金手指吗？"
『有，但不是现在，到时候建议你使用。』
我又不是傻，她吐槽。
好，她现在想不出什么问题的了。
"你有白月光吧？"
这次没有秒答，范小西也不出声，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几秒后，系统气定神闲地开了口，语气平常。
『没有。』
“你迟疑了。”
『是无语。』
“你有白月光？”
『没。』
“不，你有。”
『为什么？』
“直觉！像你这样的人啊不对是生物最适合有得不到的了。就是那种……那种什么来着……哦对！寡味！超带感！”
『你好无聊。』
『我是有一位童年好友，但是大多数生物都是有童年好友的。』
“你还有童年？不对，你的白月光死了。”
『没。』
“不，死了，一定死了。”
『还有要提问的吗？我看你现在一时半会死不了了。』
“ta是什么瞳色？”
『金。』
“金色！这是我最爱的瞳色耶……可惜了。”
『她没死。』
“系统酱，你有没有发现你愿意跟我因为这个无聊的话题掰扯这么久，是为了掩盖气急败坏吧？或者是不显得那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吧？”，范小西动了动帮魏无羡捻了捻被角。
『……』，系统这次彻底无语住了。
『你精神不错。再见吧。』
“哎！这就走了？不唠嗑了？”，范小西喊道，“统子？”
她笑了起来，虽然是想要疯狂大笑的心情，但是因为实在没力气的缘故实在笑不起来，憋得很难受。
“嗬，真走了呢？”
她抬起头来，在平静的时候仰望着星空，天空十分得高远，零星的星子散发出几点微弱的光芒，远远的传到她的眼睛里，那寒冷的冰刃刺得她哆嗦。
连星星都是冷的吗？
范小西筋疲力尽地靠在冰冷的墙上。她有些困了，可以睡吗？睡着了会死吗？
嗯，新的世界。该起个什么马甲名呢？惜……千与惜睡前迷迷糊糊地想。
那就——千浔字与惜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可以回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