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虞渊》就让米青葱白

9、美人 “你到底干

　　“你到底干嘛一直缠着我。”在谷旸第十一次强行请吃饭之后，虞渊恼了。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让谷旸就挑中了自己，非得强行和他当朋友，“在班里不挺多人找你吗。”
　　“这你就不懂了，那些是同学，你是我朋友。”谷旸看着他无语的样子，虞渊面部线条本来就很平整，又从来都没什么表情，但是偏偏唇红齿白，加上自然卷刘海，像只牙没长齐的小白狐狸。
　　他就是特喜欢虞渊这幅说不过他又懒得理他的拽样。
　　“走走走，吃完去你家睡午觉。”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时间年纪统一去操场排练队列和表演，谷旸提前看过她们找来的视频，觉得难度不大。正好黄落家里就是做这些道具批发，给全班一人五块钱就搞到了质量非常可以的书画折扇。
　　“Chua！”扇面被甩开，谷旸一个反手扣到胸前，轻轻煽动。
　　“我靠，这也太帅了！谷旸谷旸，我能不能站第一排！”宋弋阳疯狂开关开关扇面，呲着牙硬要拉着张亦斌比划比划。
　　他们本想全班统一穿民国学生装和大褂，可服装租赁比较困难，班费又不足以购买全班的服装，最后决定挑选几个自愿购买的身形样貌端正的同学，穿服饰走前面，直接将主题改为弘扬‘五四青年精神’。
　　谷旸作为有单独舞蹈的服装，是一身墨青色大褂，上面绣着祥云暗纹，配上他的小辫，少了书生气，倒是多了几分风流公子的贵气，配上一把白面折扇，整一个当代徐志摩。
　　给另一位搭档跳舞的女生准备的是中国舞比较常见的一款改良款明代褙子，整体为白色，直领对襟上绣墨蓝色彩绣，衣襟处是黛青色玉花扣。
　　最后经过推选和大家投票，选了三男三女穿服装走前面带队。虞渊被谷旸硬拉进来走在前面，以至于将肤色过于小麦的宋弋阳挤了出去，还有肌肉太过明显可能穿不进服装的张亦斌被换成了谷旸室友江幕，外加班长一个男生，黄落和另外两个女生，正好六人。
　　谷旸悄悄凑到站在他右后方的虞渊身旁，看他在发愣，就趁机上手揉了两把拽哥头毛。“怎么样，又可以近距离观看谷美人跳舞，快谢谢我吧你！”看他还在发愣，谷旸伸手扭了一下他觊觎已久的白嫩白嫩的小脸，然后飞快跑进人堆。
　　“我怎么感觉，谷旸跟个变态一样。”一直呆在他们右后方看见了所有经过的宋弋阳跟旁边的江幕说，他觉得自己要是被一个大男人捏脸……要命…
　　江幕看着跑走的谷旸和一直低头站在原地并没有追过去的虞渊，只是笑着扶了下眼镜。余光瞥见不远处也在看着这边的谈瀛洲，他望过去，两人视线相撞，江幕看到了谈瀛洲嘴角的笑和未及眼底的笑意。
　　谈瀛洲抬了抬眼，江幕回以微笑。
　　高中就是，一片漆黑的清晨关不掉的起床铃，无精打采却又强撑困意的晚自习，埋在书立后悄悄扫进嘴里的薯片，臭球鞋与满是汗的短袖熏不走的笑脸。
　　距离校园运动周越来越近，各个班都在偷摸着准备自己的大招，谈瀛洲看他们上午下午最后一节自习也在教室里坐不住，就帅哥一言既出把两节自习全给他们用来排练，并要求必须拿年级第一。
　　谷旸的solo舞蹈是他的女搭档挑选的一段双人现代舞，难度对他来说很小，所以排练多是在带全班练扇子舞。
　　宋弋阳和张亦斌还在课间专门给运动员们开小灶指导，张亦斌原本是想走体育特长生，结果因为被前女友甩了，发奋图强拼命学习，用文化考进了他们班。宋弋阳他老爹是退役国家短跑运动员，他从小被他爹提溜着跑步。
　　俩人都憋着股劲，想多拿几块金，但像4*100，4*400这种团队赛，班里其他男生就略显拖后腿。
　　入场式的队列已经排的大差不差，黄落和徐雯几个女生已经剪好了音乐，扇子舞整齐度配上音乐卡点后直接提升几个档，chuachuachua的气势非凡，震得谷旸头疼。
　　万事俱备，坐等开幕。
　　但是，当你自己都觉得顺顺利利时，老天爷就会开始觉得无聊，要是没有挫折来打击主角，那还有什么戏看呢。
　　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依旧用来排练，谷旸正在带着全班扣扇子舞的动作，突然一阵惊呼从主席台附近炸开，一群人围过去，没过多久就看见班里一个男生背着原本和谷旸搭档双人舞的女生跑出操场。
　　看到是自己班同学出了事，大家都围上去。“怎么了。”谷旸看向急的直掉眼泪的黄落。
　　“婷婷为了穿表演服好看，这几天都不怎么吃饭，刚刚她觉得自己点翻不好看就一直练，谁知道低血糖直接晕了过去。”黄落蹲在地上，不敢抬头看身边的同班同学，抽噎着说，“她扭伤了脚，站都站不起来…怎么办……”
　　大家的目光顿时聚向站在后边听得呲牙咧嘴的谷旸身上。
　　下午就是开幕式，只有一个中午的时间，双人舞变成了又人舞。
　　谷旸顶着大家稍显炙热的目光，思考了一下，抬眼正巧看见刚刚合上扇子从远处走来的虞渊。
　　“一个中午的时间可以把音乐换掉么。”他看向满眼抱歉的黄落。
　　“应该没问题，我去找谈老师借电脑。”黄落听到这话知道谷旸有处理办法，按着原本也蹲在地上的宋弋阳猛得跳起来，“你告诉我要哪段音乐，我现在就去剪。”
　　正好下课铃声响了，谷旸钻出人群，拽住正要往食堂走的虞渊。
　　“快，带我去你家骑车。”
　　坐在小牛上，谷旸单手环住虞渊的小腰，一边发微信给谈瀛洲，告诉他让黄落把音乐换成京剧《穆桂英挂帅》中的一段，他要来个狠的。
　　“你到底要去哪！”虞渊一边放慢速度骑车，一边将自己腰上那只乱摸的手扒开。
　　“导航开始，全程约4公里，骑行时间15分钟，从当前位置直行约1.2公里。”清脆的机械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谷旸把手机音量调大，揣进兜里，扣上头盔挡风，然后再次把咸猪手环上虞渊结实的细腰。头盔抵头盔，谷旸大声喊道：“我已经搂紧了，你就跟着导航，让这小牛跑起来吧！”
　　导航把他们带到了广场旁边的一处步行街，停好车。谷旸边听手机语音边东拐西拐，终于找到了一个装修风格奇特的小店，各种彩色的灯条拼成圈圈框框，闪灼着的朋克霓虹大字招牌上写着：戏曲服饰。
　　门是开着的，谷旸拉着虞渊直接推门进去，房间里各色灯条绕着展柜里各式各样繁杂华丽的戏服，莫名有些中式恐怖。正对着的柜台后坐着一个光着膀子正在低头嗦着老坛酸菜牛肉面的年轻人。与方便面极不匹配的是他右边胳膊和右胸口纹着的两条盘踞的黑蛇和与纹身同样耀眼的光头。
　　“你来的真慢。”光头年轻人抱着碗喝完汤，把碗连同没开封的菜包一起丢进垃圾桶。
　　年轻人生了一副细长的吊梢眼，鼻梁高挺，嘴唇很薄，眼角让人感觉似笑非笑，原本妖媚的五官却配上右半身的双蛇和泛着青色的光头，脖子上带着一串珠子，像被打进地狱的僧人，不可亵渎却罪孽滔天。
　　“你这破店搞得这么接地府，怪不得没生意。”谷旸边在店里转悠边说到。
　　虞渊依旧站在门口，感受到那个年轻人的目光，也象征地打了个招呼。
　　莫羡眯起眼睛看着门口这个人，有些莫名的眼熟。而且这人很怪，并没有四处打量，甚至他和他店里的各种在旁人看来的奇怪，并没有引起他的兴趣。从前台站起来，他扯下身后衣架上一件白T恤，搭在右肩。
　　从桌上摸起一盒烟，叼了一根点燃，莫羡看着低头玩手机的虞渊，勾起嘴角，走到在展柜转悠的谷旸身边，慢慢悠悠地说：“你带了人来我这儿。”
　　谷旸这才想起来介绍，把虞渊从门口拉进来
　　“虞渊，这是我师傅的儿子，莫羡。”
　　“这是我朋友虞渊。”
　　莫羡吸了口烟，朋友？
　　他微微扬唇，冲着虞渊，呼出一团烟雾。
　　一片缥缈之间，蟒蛇吐着信子。
　　莫羡伸出右手，小臂是大面积黑色纹身。
　　虞渊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有些不爽，但还是伸手握住，“你好。”
　　莫羡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在吐出的烟雾里，看着他。
　　“哎呀你俩看对眼了还是怎么。”谷旸及时出声，打破这短暂沉默下的刀光剑影，“赶紧赶紧，我和师傅说过了，就借那套仿品。”
　　过了一会，谷旸换好衣服出来，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罩衣，但虞渊还是隐隐约约能看出这套戏服的华丽。
　　“先不让你看这套衣服了哈，保持神秘。”谷旸冲虞渊眨眨眼，随后催促道，“莫羡你大爷的赶紧给我搞头发化妆，要来不及了！”得亏四中午休时间长，可以足够时间折腾。
　　虞渊就坐在前台椅子上玩手机，后屋里传来‘咿咿呀呀’谷旸看戏曲视频的声音。
　　眼看就要到点了，俩人才从后屋出来。
　　白面粉颊挑眉红唇，垂眼轻笑粲然生媚。
　　虞渊看着谷旸，微微失神。
　　眼前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平时欢脱的憨傻高中生的影子，却又可以看出这是谷旸。水鬓片给本就明艳的五官提供了更加娇媚的脸型，丹凤眼，柳叶眉，红樱桃口，媚气盎然，天青色点翠头面更将整个人沁满温婉旖丽。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看屁呢盯着我看半天不说话，咋了，爱上我了？要不今天下午不回学校了结婚去吧。”谷旸找了张面纱挂在脸上，一张嘴瞬间打破所有滤镜。
　　“我开车送你们回学校吧，你们骑车估计赶不回去，而且头发会乱。”莫羡抓起丢在一旁的T恤套上，顺便拿上车钥匙。
　　“哎那你回来再帮我俩把车骑回去哈，回头我地址发你。”谷旸把小牛车钥匙丢给他。
　　“我就是欠你他奶奶的。”莫羡把卷闸门扯下来，带着他们去开车。
　　车上，谷旸给谈瀛洲发消息说他们可能晚一点，就直接过去找班级队伍不集合了。
　　“你穿我那身大褂，和我一起表演哈。”谷旸戳了戳虞渊大爷一样岔开的腿。
　　“我？”虞渊不知道自己能演啥。
　　“你就拿着这扇子，在我表演的时候看着我，时不时晃悠一下就行。”谷旸这身打扮很热，车里开着空调还得拿扇子扇风，把扇子塞给虞渊，示意让他来扇。
　　“你小心点，这衣服虽然上面都是假的，但平时租也租很贵，别被你蹦哒几下就报废了。”莫羡单手扶着方形盘，在倒车镜里看向后座两人。
　　“没事，师傅又不骂我，再说，你跟你那店，是个正常人都不敢靠近，这衣服一时半会没人租，你有足够时间修复。”谷旸摩挲着袖口细致的花纹说道。
　　“我爹忙着躲你爹，没空管我。”莫羡笑着说，视线不自觉飘向后排低着头歪歪斜斜倚在车窗上的虞渊。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幸好谈瀛洲站在门口接他们。谷旸一下车就吸住了所有警卫大爷的目光。
　　“小谈你们班的小姑娘还会唱戏呢，真是多才多艺哟！”谷旸看向这个说话的保安大爷，就是那天死活不让他进校门的那个。
　　谈瀛洲也没想到谷旸居然搞这么大阵仗，但开幕式已经要开始了，也没多问，就赶紧带虞渊也去换衣服赶回班级。
　　匆匆忙忙正好赶上7班准备入场，谷旸虞渊两人都十分引人注目，直接打头阵。
　　“真帅。”谷旸已经摘下面纱脱掉罩袍，手持一把木剑，站在虞渊身侧准备入场。
　　还是那身墨青色大褂，虞渊穿上却完全不一样。刚刚谷旸借了瓶发胶，临上场前把虞渊头发给抓了抓，露出额头。手里还是白色折扇，配上他这张没什么表情的清清秀秀的脸，流畅的面部线条和没什么攻击性的五官，但露出的额头与眉骨又比以往平添一分厉锐。
　　少年不止肆意莽撞，心怀鸿鹄之志克敌岁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