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脸吃饭后发现我成了白月光》Z悦悦

4、是巧合吗？ 异国失

　　异国失眠时，姜黎偶尔也会思考再次见到穆邛奕会是何时。可能岁月在他们脸上划下痕迹时，多年前的事已经称不上问题，或许他们也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聊这些“啼笑皆非”的事。
　　但其实姜黎更加偏向于他们永远不会再见。
　　墙上悬挂着的是他画的佛罗伦萨的夜晚，浪漫的古城散发着点点昏黄，右下角摘选了徐志摩的《翡冷翠的一夜》
　　你愿意记着我，就记着我，
　　要不然趁早忘了这世界上有我
　　姜黎有点失魂落魄地往前走着，路过熟悉的公司玻璃门时也没回头，却再次被谭昌叫住，“诶，你怎么就走了，开会这么快？”他有些疑惑。
　　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姜黎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迅速整理情绪，回头时已然挂上了熟悉的微笑，“谭哥你忙完了吗？”
　　谭昌对他明显的话题转移不予理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语气听起来带着点严肃。
　　姜黎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经纪人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能有什么事？”他调头走进了办公区，“只是发现这个新老板是我的初恋而已。”被追问个不停，姜黎有点恼了，他有点恶趣味地想看到谭昌露出惊愕的表情。
　　“卧槽！”
　　效果很不错，听音量果然有够惊讶。只不过说话的是却是坐在旁边，一直划水的另一个小主播。
　　这声优美的中国话瞬间吸引全场目光，小主播尴尬的缩了缩脑袋压低声音说道，“可这新老板不是个男的吗？”
　　姜黎对他的八卦操作感到有些无奈面上却不显，语气轻柔地回答道，“所以我只是开个玩笑。”
　　“吓死我了。”小主播也觉得这个瓜有点假，经历刚刚的尴尬后也扭过头不敢再继续划水了。
　　但被谭昌单独拉到一个房间里时，姜黎就知道骗不过他。不过经过刚刚这么一打岔，他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我们没在一起，只是我追他被拒绝了。”还没等谭昌提问，姜黎就先摊牌了。
　　谭昌确实察觉到了不对，可脑子里准备的一大段询问的话都还没开口，就被姜黎一记直球给打懵了。
　　干这一行的啥破事没见过，但谭昌直觉姜黎不是那种玩得花的人。
　　愣了几秒后谭昌回过神，平常和善的脸上难得的带点属于成年人的正经，“你有什么打算吗？”
　　姜黎摸了摸鼻子，总有一种读书时期被老师训话的感觉。
　　他知道谭昌的意思。当初来联系他时，谭昌就看出了姜黎不是缺钱的人，所以给出的合同薪资虽然不高，但却是最自由的，可以说想走就走的那种。
　　“你放心，我暂时不会离开。”姜黎一只手反撑着靠着桌沿，站姿有点慵懒。他不是那种靠逃避结局问题的人，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谭昌当初签姜黎时就是在堵，事实证明他赌对了，姜黎确实命里带火，可谁知现在又出现了这等巧合。
　　倒是不怕被穿小鞋，他偶然间碰见了穆总一次。就那长相，那身材，关键还巨有钱，拒绝过的人再怎么也有百八十个。说不定压根就记不得这事，他就是怕姜黎自己膈应。
　　听到否定的回答谭昌缓缓地松口气，“那就好，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和我说说。”
　　“好。”
　　但只有姜黎自己知道，即使处理不了，他也不会去麻烦其他人。当初回国后找房子也是段明主动请缨，姜黎拗不过才同意的。
　　谭昌说完也没多留，关门后又只剩下姜黎一个人了。
　　两个从小学画长大的人，几年后不见后都齐刷刷停笔了，一个成了网红，另一个成了网红老板。
　　这算不算孽缘，姜黎自嘲地勾勾嘴角。
　　姜黎很清楚自己不画了的原因，但穆邛奕为什么也没坚持下去。他明明那么喜欢画画。房间隔音不是很好，旁边直播带货的声音吵得他有点头疼。姜黎收回游离的思维也跟着出门了。
　　精致的雪花酥在空荡荡的桌上有些显眼，果不其然当他朝着陈佳佳望过去的时候，后者给了他一个腼腆的笑容。姜黎不喜欢甜的，但要是以前他或许会尝尝，然后给予一个良好的反馈。
　　可现在，当空荡荡的胃突然被烦闷填充时，姜黎有点怀念辛辣烟草的味道了。
　　“有烟吗？”姜黎随意拍了拍一旁的人，巧的是那人正是刚刚的小主播。刚进入工作状态的小主播突然被打断思绪脱口而出，“我不抽烟啊！”
　　巨大的嗓门再次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姜黎扶额，心里怀疑这人是不是有那个社交牛逼症。
　　“那个….我有。不过是女士的。”姜黎看着陈佳佳递过来的精巧烟盒，和他以前抽过的都不一样，不过聊胜于无。
　　姜黎道了声谢后就从里面抽出了一根。圆润的指腹捏着烟的一头，如玉的白皙手指透着微微凉意，在细长香烟映衬下更显精致。
　　小主播显然没关注到这些细节，经历两次社死后他瘪着嘴不敢再开口，只是瞪大眼睛询问着陈佳佳：为什么你会有烟啊？
　　也不怪小主播惊奇，因为陈佳佳性格太乖了，实在不像会抽烟的人。
　　陈佳佳看懂了他的眼神笑着解释道，“才开始直播的时候不适应自己的改变，压力有点大。”
　　一句轻描淡写的概括也只有姜黎才懂其中的煎熬。
　　就比如说现在，他就很想抽烟。
　　但这个想法再次因为一句“找不到打火机了”落空时，姜黎都要被今天发生的种种意外气笑了。
　　此时的秋风失去了夜晚的凌冽。姜黎嘴里含着没有火光的香烟轻靠在公司转角的矮墙上。姿态一如既往的儒雅，但有节奏地轻敲着砖墙的食指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姜黎面前公司里的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背靠着的砖墙隔绝了繁华又喧嚣的都市，这个小小的角落一时间好像被遗忘在时空。但好在慵懒的风还愿意在此停留片刻，轻抚起他有些遮眼的额发。
　　而这里很快就迎来了第二个客人，不紧不慢脚步声回响在走廊，姜黎对来人并不好奇连头都没偏一下。直到“嗒嗒”声停在了跟前，他才微微抬起眼。
　　手指敲着的动作骤然停止，那张姜黎画过无数次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和画里的人一样，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有着略带混血感的立体五官。深邃的眼眸犹如一潭深泉，吸引着人们去探究，却总是无功而返。
　　唯一不同的是，姜黎从没有画过穿着西装的穆邛奕。如今看来倒也很合适。
　　沉稳又矜贵。
　　穆邛奕紧紧盯着刚刚溜得飞快的青年，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个银质打火机，凑上前点燃了姜黎叼在嘴里的香烟。
　　距离有点太近了，姜黎好像都感受到了喷薄而来的鼻息。
　　穆邛奕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一拨，合上打火机壳。成熟的男性气息在刚刚一同被火光点燃。“啪”的一声，如同盛大烟火在姜黎耳畔绽开。
　　下意识吸了口烟，清爽的橘子气味缓解了姜黎过快的心率。正准备再抽一口时，突然意识到在老板面前抽烟是不是不太好。
　　偏头吐出一团白色浊气后，姜黎放下了烟。
　　“抱歉，早上那个会还差点结尾，没注意时间。”穆邛奕先开了口，语气十分自然地为刚刚发生的意外做出解释。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姜黎抽烟，与记忆里的样子有点不同，但并不令人反感。
　　穆邛奕又往前倾了倾。橘子烟草里夹杂的缱绻女性香水味瞬间使他清醒，捏了下打火机后退回到了安全距离。
　　姜黎并没有发现穆邛奕的小动作，熟悉的气息消退后他反倒松了口气。不过一想到早上发生的乌龙，又升起一丝尴尬。
　　可从始至终，无论内心情绪多么丰富，姜黎的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微笑语气从容，“穆总是找我有事吗？”
　　姜黎角色切换很快，一声穆总叫的毫无压力。好像面前的人就单纯只是他的老板。
　　但穆邛奕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一直都是，姜黎遇到不想聊的事就会转移话题。就像现在一样会笑着直视着别人。像个小狐狸精，总是能成功让人忘掉前一秒谈论的事情。
　　青年温柔的声音如同和煦的春风。时隔多年的第一次会面，穆邛奕第一次看见姜黎抽烟的样子，也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
　　“抽烟对身体不好。”穆邛奕同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姜黎还没反应过来，燃了一半的香烟就被穆邛奕伸来的手拿走了。两只手一瞬间交叠相碰。
　　穆邛奕看着眼前人从容眼神里溜过一丝无措，微微扬起了嘴角。没有给姜黎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明天见。”
　　“不要再迷路了。”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转角处顺手将快燃尽的烟熄灭扔进垃圾桶里。
　　穆邛奕怎么知道自己明天要来，姜黎偏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姜黎虽然承诺说不会辞职，但今天也确实没心情聊工作。所以他刚刚对来联系自己的策划说了声抱歉后，把工作时间定在了明天。
　　巧合吗？
　　渐渐远去的秋风带走了空气里甜丝丝的橘子味，温润的触感却停留在他垂落着的右手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