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蒋十安

2、第 2 章

　　沈家自沈淮出生后，算是安定了，他也只是名义上接过了家产，实际上都是沈十安在亲手操办。
　　在家里，沈淮除了读书写字吃饭，算是半个废物吧。
　　如今，游行闹的沸沸扬扬，而沈淮只能被禁足在家。沈太深怕这个傻儿子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沈淮房间的窗户在二楼，面朝大街，街上各路人马，一览无遗。
　　盖着报纸在梦中读报的沈淮被异响惊醒。
　　“沈二！”
　　推开窗户，是自己的同学，张默，两人在学校混迹成了狐朋狗友，被称作大名鼎鼎的傻废公子和他身边的跟班。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倒挺乐意接受的。
　　“咋？”沈淮不敢大声说话，深怕招来阿姐。
　　“今天晚上，百乐门，我们叙叙旧。”
　　“靠，我都被禁足了，而且前两天才见到你，溜出去的理由都用完了！”
　　“那就直接逃！”说完，张默像贼似的溜了。
　　晚上，市中心灯火辉煌，正是不务正业人士的黄金时间。
　　想着许久没有放松了，一次游行的结果算是不好受的，要不是当时自己慢了一拍，在警察的哨声响起后才跑，现在自己应该在享受成功的快乐。
　　沈二越想越生气，果断翻窗，有点高，但不是第一次了，倒也还显得身手矫健。
　　翻出院子，拦一辆黄包车，直奔百乐门。
　　张默蹲在门边，朝他招手。“够兄弟！”

　　这种地方，花天酒地，也就适合闲散人士、富家公子、豪门军阀来享乐。
　　沈淮不是第一次来，在舞女和酒保间风评不差。一进门就受到热情招待。张默跟着他混，也算是沾了点光。
　　沈淮从不碰烟酒，来百乐门也只是听歌和看人来人往。每次都要扶着酩酊大醉的张默回家，倒也还乐意，不觉得麻烦。

　　“哟，老弟，这么巧？”
　　沈淮闻声抬头。是江逐。
　　江逐端杯酒，一把揽住他：“玩的这么花，你阿姐知道吗？来，跟着哥混，到你见识下大人的世界。哈哈哈”
　　沈淮没有说话，已经被吓傻了，没想到在这里也可以碰到熟人。此时张默不再身边，也找不到办法脱逃，只好解释是陪朋友来的。
　　“哪呢？无中生友？”江逐拉起沈淮，准备上楼进包房。
　　“不了不了，我学校的事还没有做完，先回去了。”接着把张默的钱付了，夺门而出。

　　沈淮看了看表，晚上七点过，不算晚，无所事事。
　　“嘀嘀！”
　　沈淮急忙让开。
　　却是江逐开着车从后面经过。“沈二上车，跟哥走。”
　　“不了，你玩的花，还是我未来的姐夫，就不怕我和我阿姐告状？”沈淮有些紧张。
　　“胡说啥呢，又没有在一起，她也管不了我。倒是你，出来玩这些？不怕我和你姐说？想活命，跟哥走吧？”
　　没有办法，沈淮只好上了江逐的车。

　　路上江逐几次和沈淮搭话，都没有接到回应，只好作罢。
　　一路上，人烟逐渐稀少。看方向，是往城南去了。
　　“怎么？不怕我把你卖了？”江逐打趣道。
　　沈淮倒也不是真傻，白了他一眼。
　　“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无趣呢。行，到地方了，下车。”
　　车外是一个不大的花店，灯光微弱，懒懒地洒在花叶上，看来店主人家也只是勉强糊口过日子。
　　“江先生，你来了！”百无聊赖的小女孩放下手里正在修剪的花，迎出门来。看着不大，和沈淮一般年纪。
　　江逐摸摸她的头，眼里盈着笑意还有些许什么。
　　“小易，我定的花做好了吗？”
　　李易连忙拿出花束，名牌上用英文写着shen shi an。
　　沈淮不经意间看到，开始喊叫：“我就知道，你肯定和我阿姐有点关系！”
　　这时李易才注意到一旁的男孩：“江先生，这位是？”
　　“我弟弟，人傻，别介意。”江逐赶紧捂住沈淮的嘴，把他按在怀中。
　　李易的目光重新回到江逐身上。“江先生要留下来喝杯茶吗？今天的生意也刚好结束啦！”
　　沈淮挣脱开。“你是不是经常来！我就知道，你比我阿姐大这么多，你这头猪可别想拱我们沈家的白菜！”
　　“不了不了，今天没时间，你也看到了，身边有个傻子要照顾，下次吧。”江逐推着沈淮上了车，在李易目送下，往城中心去了。
　　李易有些惋惜。

　　“死小孩，再闹，把你踹下去！”江逐用手按住沈淮的后颈，一个军人的力量自然是胜过学生。沈淮很快就安静了。
　　“想追我阿姐，要先过我这关！”
　　“饿了没！”沈淮肚子应景的叫了。
　　江逐大笑着揉搓着他的头发。
　　沈淮瞬间安静了，在想身边这个大自己十多岁的死板男人，会带自己去吃些什么。

　　回家自然不可能走正常的路，但是又这么爬回窗户呢，以前有张默在下面垫着，现在也只能跟一个要追自己阿姐的男人配合一下了。还算有点用，比张默高。踩在江逐肩上，跳一下就够到了。
　　“江逐是吧，快滚吧，别让我阿姐看到你！”
　　“诶！没大没小的，喊哥！”没有得到回应。这小子挺有趣的，长得也不错哈哈哈……

　　沈淮不知道的是，他阿姐早就知道他会溜，所以排了江逐跟着他，适时把他抓回家，但江逐没有这样，反倒陪着沈淮玩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