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羊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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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华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周期身上，不甚明亮的光照在周期的身上，给他的身影镀上一层光感。周期在这光影里显的整个人很透明，就像是一谭清澈见底的泉水，平淡无波。
可初次见周期的时候，他的眼神很锐利，狼一样眼神，很凶狠。
那时候研究员的话更是让所有人都如芒在背，对周期的锐气起了杀心。姚华至今记得，后来那个研究员死于一场意外。
姚华在心里笑，周期的平静让人脊背发凉，可笑那群人还以为周期被驯服了。到底是太年轻了。
“离开的时候，我在红标等你。”
姚华把那张周期看完的图纸烧毁了，灰烬扫在床底。周期默默的看着他的动作，姚华拍了拍手。
“不会被发现的。”
这是未知数，没有消失殆尽的东西永远会因为未知而被疑心。不过周期出于某种心理没有阻止，反而放任了。
付饮生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来，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了，以他刻板的生物钟，醒了之后并不容易睡着。
付饮生转头看到周期在翻书，自从杨威跟他说004有特殊权力之后，他已经不想思考周期是哪来的书了。
付饮生坐在床边捞鞋，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见周期也从书里抬眼望向他，有一瞬间，他们的视线在空气里交错。
“怎么了？”
周期轻笑，手指在书页边上勾了一下，眼睛看着付饮生，将书往后翻了一页。
“没什么。”
付饮生摇了摇头，在低头的同时察觉到自己已经说过很多次这个词汇了。这意味着掩饰和谎言，这并不是一种好的习惯。
“你会跟我一起吧？”
“嗯？”
付饮生抬头，见周期直勾勾的盯着他，付饮生反应过来周期应该是在问陪他去找004的事。
为了让谣言传的更广，周期总会定时去004房间待上一阵。
“嗯……今天恐怕不行。”
“为什么？”
付饮生低着头，避开周期的目光，含糊不清的说。
“……今天不行，他们让我去一趟实验室。”
周期目光落在付饮生身上，付饮生低着头，周期的视线便折中了一下落在他头顶的发旋上。付饮生的头发很黑又蓬松松的，头顶有一个发旋。
“一旋善、二旋精、三旋牛转世。”
周期常常听李子聪念叨这句话，说是他的母亲总是敲着他脑袋上的三个发旋这么念叨他，念叨了许多年，后来他母亲去世，换成他自己自言自语的念叨自己。
“你是想念她了吗？”
“想她做什么，她一个老太婆，活着也没讨到一点儿好。”
周期抬头去看李子聪的眼睛，他眼睛没红，正沉迷自己手上的炸.药，周期戴上眼罩，遮住过亮的灯光。
大部分混种会意识到自己与人类的不同，他们力量更强大，情感上也比人类更冷静，处在人与非人的交界线上。
“周期？”
付饮生唤醒发呆的周期，却见周期把书合上不再看了，付饮生看清那本书的封面，是一本童话书。
付饮生想着周期那张冷冷清清的脸，手里捧着一本带着插图的童话书在读，觉得有点儿反差萌。
付饮生唇角刚噙起一丝笑意，下一秒就僵停住了。
头顶被掌心覆盖，试探的揉了几下，动作很轻柔，像摸胆子不大的白兔子，生怕把它吓坏了会蹦走一样。
“周期？”
付饮生刚要抬头被周期按住，冷静平淡的声音中起了一丝波澜。
“别动。”
周期很白，仿佛被关在棺材里的吸血鬼，皮肤常年不见光的白，藕色的手指穿插在黑色的发丝里，与其说是揉不如说是在感受。至于是在感受什么也说不准。
付饮生很听话的没动，不自在的眨了好几下眼晴，样子倒有些乖巧。
“好了吗？”
周期没说话，付饮生感觉到温凉的指腹碰了碰他的头顶，明明只是轻巧的一下触碰，头皮却窜上来一股颤栗。
周期轻轻碰了碰他的发旋，付饮生却感觉像是被人小心翼翼的亲吻了一下头顶。
“你有一个漂亮的发旋。”
“嗯……谢谢。”
付饮生偏过头，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自然，却忘了捂住发红的耳根，好在他还没彻底忘记自己今天要干什么。
临出去的时候他回头，发现周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周期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总有些冷淡，没有攻击性的冷淡。让人感觉到目下无尘，只活在自己的空间里。
“早点回来。”
“嗯……”
付饮生急急忙忙地回头，他有些心虚。
付饮生靠在门上，看不见周期，眼神清明了些许，手指在掌心磨蹭了几下，将袖子拉到盖住手掌心的位置。
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几个人，付饮生将手插进兜里，他还是第一次一个人走这条走廊，平时都是和周期两个人一起行动。
付饮生自己是避讳着人群，专找隐蔽的地方走，杨威却不在乎这些，见到他冒头就大笑着跑过来搂他的肩膀。
“怎么样？他俩搞上没有？”
付饮生看着杨威凶神恶煞的脸，觉得他八卦起来像只口吐人言的恶鬼。
“你不是都听说了吗？”
这几次004和周期见面付饮生都在场，004是众所周知的喜欢“玩”，盯上谁绝对要得手，004频繁的出现在周期身边，区里的人都等着看好戏，结果又加上个付饮生。
杨威呸了一声，“你们仨真没搞过？”
这几天的谣言已经开始往另一个版本飞去了，付饮生光荣的成为别人绘声绘色故事里的主要人物之一。
“没。”
杨威盯着付饮生，对方乖乖巧巧的任他看，低眉顺眼的样子看着像只兔子。转而又想到，周期也是个小白脸，还真是短尾巴兔子一窝儿钻。
“那你们仨关一屋，我可不信真没发生点儿什么，他不像会做柳下惠的。”
“他是不敢。”
这句话语气凉飕飕的，像从齿缝里飘出来的。杨威回头，却见说出这句话的主人面上带着温软的笑。
“我觉得他是真心喜欢001。”
杨威不给面子的翻白眼，“毛头小子就是天真。”
付饮生笑笑不说话，杨威没从他这个“卧底”身上得出什么消息，眼底满是狠厉的盯着他。
“你最好别给我搞什么小动作。”
“知道了。”
付饮生保持着微笑目送杨威离开，一回头就皱了下眉，脸上的微笑收起，变脸速度尤其的快。江宇顶着这目光从角落里出来，本人丝毫没有蹲墙角偷听的自觉。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儿、没变呢~”
江宇故意咬文嚼字的压着舌尖念，付饮生瞟了他一眼。
“小心别咬到舌头。”
江宇一僵，付饮生没看他，跟他擦肩而过，忍不住又想起周期，跟周期待久了，耳濡目染的不自觉就……生起了怼人的想法。
付饮生走的毫不犹豫，江宇握起了拳，用力去拉他，被付饮生侧身躲开。
“付饮生！”江宇脸上狰狞的表情突生，“你真打算彻底断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啪——”
江宇被扇了一巴掌，这巴掌是用了力道的，江宇抬眼，看见付饮生脸上满是怒气，显然是气到极点，太阳穴附近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你闭嘴……”
江宇一愣，下一秒反倒阴阳怪气的笑了，情绪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嫉妒和疯狂。
“你是不是很恨我，你为了一个破文职备考这么多年，却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了！那个女孩是和你一起备考的同窗，要不是因为你，我不会杀她……”
江宇话还没说完就被掐住脖子，后背撞击在墙上，付饮生红了眼，早没了平日的冷静自持，他漆黑的眼睛盯着江宇被掐到涨红的脸，嘴里不住念叨着。
“闭嘴……闭嘴……”
付饮生像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暴露了本性，暴虐又神经质。
江宇大脑有些缺氧，眼睛忍不住向上翻白，他定定的望着付饮生的眼睛，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此时满是晦暗不明的神色，显得死气沉沉的。
江宇突然“咯咯”的笑了，很是迷恋的望着付饮生的眼睛，甚至想抬手摸向他的脸。
这时从一旁伸出的另外一只手制止了他，那人轻飘飘的便甩开了他的手。
“你……”
江宇盯着周期眼里涌起怨恨，很直白的放射了出去，可惜周期完全没看他，盯着地上半跪着的付饮生。
“付饮生。”
这是周期为数不多的几次叫他的名字，付饮生没应，周期捏着的肩膀将人扳回来，付饮生仓促的低头，周期把他的头强硬的抬起来，付饮生使劲儿后发现无果，急切下闭上了眼睛。
把情绪堵在眼睛里，这状态着实有些像鸵鸟，但他现在又不想在周期面前显露出情绪。
“别哭。”
付饮生听到这话有些失笑，他才没有哭，而且周期也不会安慰人。
付饮生被拉进怀里抱住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鼻尖贴在周期的脖颈处，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具体是什么味道说不上来，反正很好闻，有种安心的感觉。
“你们倒是关系好。”
江宇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看了一眼埋着头的付饮生，阴厉的笑了一下。
“你改变不了你的基因，永远别忘了你混种的身份！”
周期目光冷冷看过去，江宇碍于004不能对周期做什么，何况他的目地达到了，现在正心情愉快着。
江宇最后扫了一眼付饮生，浑身轻松的走了。
周期看着他走远才出声说话，声音不自觉的轻缓。
“他走了。”
周期站起来，把付饮生从地上拉起来。
“你都看见了？”
付饮生闷着声音问周期，周期没说话，看着他闪烁的目光。
“别担心，我没看见。”
付饮生抬头，对上周期的眼睛，随后低头，咬住了唇。
他不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羊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