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女配重生了》枕南风

2、第二章 隔世相见

　　浑浑噩噩中，白衍欢似乎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软软的一团，总喜欢小尾巴似的跟在白衍之身后。

　　大一点之后，因为母亲不喜欢不衍之，加上她渐渐看得懂白衍之脸上的不耐烦，久而久之，渐渐疏远了白衍之。

　　后来，白衍之身后有另一条小尾巴。

　　她表面装作不在乎，却悄悄躲在被窝里哭了好几次。

　　白衍欢睁开眼睛，脸上冰冰凉凉，犹带泪痕。

　　这是——她小时候住的地方。

　　是梦吗？

　　“云儿……！”一开口，白衍欢惊得捂住嘴巴。像孩子一样的声音，是从她嘴里发出的？

　　伸开双手，来回翻转几下，白衍欢眼睛瞪圆了——这小一号的手，难道是做梦？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从外面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扎着双丫髻，细长的凤眼担忧地看着她。

　　呃，小一号的云儿。

　　悄悄拧了自己一下。疼，不是做梦！

　　“云儿，你今年几岁？”

　　云儿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小姐，昨儿你才问了一遍，怎么又忘了？我比你小六个月，再过两个月就十一了。”

　　突然，白衍欢想到了什么，从床上爬起来，匆匆穿好鞋子就往外面跑。

　　云儿：“！”

　　连忙跟着跑出去，“小姐，你要去哪里？等等云儿！”

　　白衍欢跑得太急，转弯的时候，与一抹青撞到一起，一屁股坐在地上。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十五岁的少年正值变声期，声音有种雌雄莫辨的感觉。不像成年后，低沉中带着磁性。

　　算起来，白衍之已经有六七年没用过这种语气和她说话了。

　　白衍欢坐在原地，垂着脑袋，眼睛却不争气的模糊了。

　　自从白衍之身后的小尾巴换成宣依后，她就再也没叫过他哥哥。可这些年，乃至数年后，她所得到的一切，都是这个他给她的。

　　过了半晌，白衍之见她依旧维持一个姿势坐在原地，眉头一皱，难道是受伤了？

　　“白衍欢，你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白衍欢没忍住，无声抽泣。

　　见她肩膀一抽一抽的，白衍之终于慌了，蹲下想给她检查一下，又顾忌男女大防，“哪里痛？”

　　他拧着眉，一脸别扭，“起来，我背你去看大夫。”

　　白衍欢抬起哭得湿漉漉的杏眼，吸了吸哭得红通通的小鼻头，盯着哥哥看了一会儿，忽然扑进白衍之的怀里。趁着白衍之身子僵硬，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的时候，悄悄把眼泪擦在他的衣襟上，“哥哥，你不要不理我，不要认宣依当妹妹，好不好？我会乖乖听话，不会惹你不高兴的。”

　　声音闷闷不乐。

　　白衍之一怔，而后，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白衍欢扬头，冲他甜甜的笑。

　　白衍欢大大圆圆的杏眼微微上挑，又有点像猫儿眼，柳叶眉，挺俏的小鼻头，还有对甜甜的小梨窝，笑起来又甜又可爱。

　　但她却不怎么爱笑。

　　小时候，除了对白衍之，她基本都是那种浅浅的、礼貌性的微笑。

　　后来，白衍欢长大一些，见面少了之后，他基本就没见过她的笑容。

　　败给她了。

　　白衍之叹了一口气，“不怕你娘亲不高兴了？”

　　白衍欢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明明是你嫌我烦。”

　　白衍之无奈，“站起来，看有没有伤到哪。都快成大姑娘了，还这样冒冒失失。”

　　白衍欢站起来，动了动，没摔疼。

　　但又怕白衍之扔下她不管，去找宣依，立马嘟着小嘴，“就知道教训我，也没见你教训宣依。”

　　“你和她不是玩得挺开心的。”白衍之不以为意。

　　“哼！你还说我要长成大姑娘了，宣依和我同年的，不也一样快长成大姑娘了。你还和她玩，难不成你要娶她做媳妇？”

　　白衍之板着脸，“学会给人上眼药了？是谁教你的，姑娘家家，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看来得请女夫子多管教管教你。”

　　白衍欢鼓着小脸，像只小河豚，又不想因为这种小事破坏和白衍之刚刚破冰的关系，哼了一声，没说话。

　　白衍之却在认真思考白衍欢的话。

　　其实他以前就注意到了，不过没有放在心上。既然白衍欢不喜欢宣依，那便和宣依保持距离。

　　白衍欢有句话说对了，他们已经不小了，走太近，会影响宣依的清誉。

　　云儿这时候气喘吁吁追了上来，“小姐……你……你要去哪里？”

　　白衍欢想起自己要去的地方，不敢看白衍之的眼睛。

　　白衍之了然，“既然你没事，我先走了。”

　　白衍欢叫住他，“哥哥，你生气了吗？”

　　白衍之顿住脚步，回眸，“说什么傻话。”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衍欢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云儿缓过气，眼神来回打量两人，直到白衍之的背影变成一个点消失。

　　白衍欢走进娘亲郑秀雪的小院，云儿在外面等她。

　　两年前，郑秀雪把能移走的树都移走了，只剩下一棵巨大的枣树。

　　此时，树上抽出细细嫩嫩的树芽。

　　她小时候颇爱这一树的枣子，又大又甜。

　　郑秀雪正在窗前做一件白底绣桃花的衣服，针线飞快在袖口处绣一片花瓣。见她进来，郑秀雪看了她一眼，接着穿针引线。

　　白衍欢远远站立，不敢靠近，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影。害怕走近了，这一切会在霎那间消失不见。

　　“你今儿怎么了？可是做了坏事，怕娘骂你？”

　　白衍欢这才走近，停在距离郑秀雪三步远的地方抱着膝盖蹲下，微抬着头，不让眼泪滑落。

　　郑秀雪放下绣活，朝她招招手。

　　白衍欢靠在她身上，目不转睛看着她。

　　郑秀雪拿出带着清香的帕子，轻轻抹去白衍欢脸上的泪渍，“谁欺负你了。”

　　白衍欢摇头，含糊道：“没，就是想娘亲了。”

　　“你啊！”郑秀雪点了下白衍欢的小鼻头，“小坏蛋。昨天催娘亲赶紧做衣服，今天又来干扰我。还有两朵花就做好了，看看，喜欢吗？”

　　白衍欢点头如捣蒜，“喜欢，娘亲就算是做块抹布，我也喜欢。”

　　“贫嘴！”

　　白衍欢抱着郑秀雪的胳膊蹭了蹭，仔细打量娘亲的容貌。郑秀雪的长相属于温婉型，说话轻声细语，温柔小意。

　　白衍欢长得有五分像她，眼睛像，皮肤也像。白白嫩嫩，像嫩豆腐一样。

　　老实说，娘亲长得比宣姨娘好看。

　　但爱情有时候和长相无关。白渊与宣如霜青梅竹马，心中自然没有郑秀雪的位置。

　　郑秀雪死后，白衍欢不止一次在那棵枣树下看到白渊定定站在树下出神。有时候，她会想，父亲后悔了吗？

　　错过这么好的娘亲，他会遗憾吗？

　　想着想着，白衍欢又想起了楚玉珩，心头顿时泛起一阵恶心。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走那条路了。

　　“娘亲，你……后悔嫁给父亲吗？”看到他和宣如霜一家其乐融融的时候，会悔恨当初的不顾一切吗？

　　“欢欢，是不是谁在你耳边说什么了？”

　　“娘，要不……你和父亲和离吧。”白衍欢说出了前世想说，却没机会说的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欢欢，你还小，若是我走了，你怎么办？”郑秀雪一脸正色，是谁，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教坏了她的女儿？

　　“娘亲，陆杭叔叔等了你十几年，你和他在一起吧。”

　　郑秀雪表情复杂，“你知道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吗？欢欢。”

　　“我知道，你别老把我当孩子看，我已经长大了。”

　　见白衍欢微嘟着小嘴的可爱模样，郑秀雪忍笑，“好好好，咱们的欢欢长大了。”

　　白衍欢靠在郑秀雪怀里，郑秀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知不觉中，白衍欢又一次红了眼眶。

　　“娘亲，父亲不爱你，只爱宣姨娘。你也不要爱他了，去找一个爱你的人，像父亲宠宣姨娘一样宠你。”

　　“那我们的小哭包可怎么办啊？”

　　“我有哥哥，哥哥会宠我的。等再过几年，成了亲，夫君会宠我的。”

　　见她一脸认真，郑秀雪轻笑，“小丫头，不害臊。”

　　“娘亲，你答应我嘛。”

　　不管她多远，只要好好活着，她便心满意足了。

　　上一世，娘亲去世时，她还未到十三。离那一天，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这一次，她一定要改变娘亲的命运，让她余生幸福。

　　见娘亲不应，她又扳着指头给她算利弊，“如果你和陆杭叔叔在一起，就多了一个人疼我啦。父亲一直对我板着脸，对我一点也不好，他只对宣依和宣姨娘生的孩子好。”

　　郑秀雪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胡说什么？你……父亲……怎么可能不疼你。”

　　她真的错了吗？连一个孩子都看出来的事……她又怎么看不出来呢。

　　可是，欢欢……

　　郑秀雪的心乱了。

　　也许，她真的该好好考虑一下。

　　那个人不喜欢她，连带着对欢欢也是漠视的态度。

　　从小到大，他从未抱过欢欢一次……从未体会过被父亲宠爱的滋味。

　　再多的感情，经过十三年的消磨，也消失殆尽了。

　　可是，她真的能拥有自己的幸福吗？

　　郑秀雪疑惑了。

　　如果这是欢欢想要的，那她愿意一试。

　　“阿欢，听说你和你哥哥和好了？”

　　宣依跑进屋子，叉着腰说：“可是你不是说最讨厌哥哥了吗？”

　　白衍欢没说话，一直看着她。

　　宣依觉得今天的白衍欢不对劲，她看她的眼神，让她心里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