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婚》月楼先生

5、五 泥饭碗和铁饭碗 五 泥

　　五 泥饭碗和铁饭碗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两人已经恢复了些许元气了，再加上一个完美的睡眠就完美了。李淑宇对牛肉面意犹未尽，尤其对那家韩式烤肉店的碗特别感兴趣，她问杨至柔：“你喜不喜欢刚才咱们用的那种特精致的碗？”
　　“你说的是那些红的绿的密胺瓷碗？”杨至柔问李淑宇。
　　李淑宇点点头：“对，就是这种材料的，貌似瓷但是又摔不坏，我看韩剧里都是在用这种碗，蛮有感觉的，哪天去超市买一些一起用吧！”
　　杨至柔却完全没兴趣，连连摆手：“我说，你太盲目崇拜了，什么要和韩国沾边就是好的啊？知道么，密胺瓷和所有的塑料制品一样都含有致癌物质，都不能接触高温，你看咱们吃得烤肉、拉面全都是用这种碗盛，很容易达到极限温度，有很多安全隐患！”
　　杨至柔的一番话让李淑宇吓了一跳：“致癌？太不可思议了！现在这种材料的碗用的多广啊，又美观大方，可没有人知道不能高温使用，以后用碗还真得小心点。”
　　杨至柔接着说：“可不就是么，现在真是用什么‘碗’的都有啊，以前的瓷碗，咱们中国的国粹，乾隆的斗彩鸡缸杯，现在是故宫镇馆之宝，不要了，专用这种不怕摔不怕砸的致癌碗；以前靠天靠地吃饭的‘泥饭碗’不端了，挣破脑袋去端‘铁饭碗’……”
　　李淑宇不说话了，她明白杨至柔话里的意思。两人沉默了走了一会，李淑宇忍不住问杨至柔：“霜，你真决心要考研了么？”
　　夜深了，渐渐起了风，杨至柔抖抖肩膀，打了个寒颤。她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盯着李淑宇说：“当然了，不然大伏天的咱们在这蹲着受苦干嘛？考研不是铁饭碗，可是是通向铁饭碗的必经之路啊。现在大学生能算得上老几，爸妈后台又不硬，走到哪都没地位。”话说完，杨至柔就转身进了楼道。漆黑的楼道里传来两声咳嗽，接着橘色的感应灯微弱地亮了起来。
　　李淑宇呆在原处，看着杨至柔上楼的背影心中有些伤感，因为她知道杨至柔虽然平时凡事打哈哈，可是考研背着很大很大的压力。对于刚毕业的大学生们来说，‘铁饭碗’带给她们的更多得是重量上压得喘不过来气的沉重感，至于随之而来的所谓一劳永逸的幸福生活，还只是个遥远的传说罢了。
　　几天之后，李淑宇和杨至柔的生活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轨道，两人继续在同一屋檐下并行不悖的过着各自的生活。
　　杨至柔准备考研，一摞一摞的买资料，每天拿回宿舍的书都没有重样的。李淑宇开玩笑说，自己先把这些书预定了，等杨至柔考上就替她把书论斤卖了再去可以买套原版的《哈利波特》。虽然杨至柔也知道复习切忌堆砌资料，可是一旦辅导班老师推荐了，研友的书桌上摆放着，书店里新到了货，自己没有她就觉得不安；她的理论就是：“黑猫白猫，买到手了才知道谁是好猫”。
　　和杨至柔的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相比，李淑宇是个不爱张扬的女孩，爱恨并不过分激烈，能用自己的理性去判断事情，也不常表露自己的喜怒哀乐，永远是那样稳重娴静。“或许，在她心中本没有什么哀伤的事吧。”杨至柔常常这样想。虽然暑假也没回家，但是李淑宇并不打算考研，对于毕业后的出路她也在着急，但是她确定自己不会考研。对于“为什么不考研”这个问题，杨至柔盘问了怂恿了她好多遍，她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自己学了这么些年有些累了。
　　“妈，你放心吧！哎呀，英语肯定没问题，现在才8月呢，凭我这智商，就算底子是零，从头开始学都能过！”杨至柔是个天才演说家，打电话时常常把自己和电话那头的人的情绪煽动起来。这不，又在给她妈妈吃定心丸呢。她边说着还边故意挤眉弄眼的大声朝在桌前发呆的李淑宇喊：“你说是不是啊，李淑宇？”李淑宇这才慌忙从发呆中醒过来，连忙说：“嗯，对，就是……”杨至柔还没心没肺的接茬：“妈，你看，李淑宇都这么说了，我可没忽悠你……”
　　李淑宇定定神，抱起早准备洗的衣服走出房间，轻轻把门阖上，整个人便倚在门框上，没有力气再动。不知怎么的，最近她感到莫名的疲倦。
　　四周很静，只听见屋里杨至柔时隐时现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