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章 无 ...
-
方鉴如和往常一样去钟洺那躲他爹,进了门在院里兜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还差点让人跑了:“急什么,一天天咋咋呼呼的,一点规矩都没有。钟洺人呢?”
那姑娘急急地说:“先生在二楼的客厅里,我带你去。”说着就跑了。
方鉴如在后面追累得直喘气:“你倒是等我一下,我一大男人跑得还没你快。”后来实在追不上也倒不跑了,慢慢走,就当欣赏风景得了。
钟宅是钟家的祖宅,据说有几百年历史,市场估价不低于五亿。钟洺有一哥一姐,都是整天满世界飞的人,一年到头几乎都没着过家。钟老爷忙活了大半辈子,现在整天携夫人游山玩水,基本也没回家。所以钟宅也就只有钟洺一个人住。
院里很安静,只有时不时的几声鸟鸣和隐隐的琴声从楼上飘下来。
方鉴如上楼着实给惊到了:一堆人挤在客厅门口张望,连厨房的张妈都在。方鉴如悄悄地在她们后看,客厅里唯一的光源只有几束从窗户探进屋内的光,钟洺身着素白的唐装在案前抚琴,琴桌上焚着香,袅袅的烟雾在他身边萦绕。钟洺本就生得俊美,被这环境衬得有几分超凡脱俗。
钟洺把手按在琴上,抬眸道:“别看了,进来。”顿时,门外众人作鸟兽散。
方鉴如倒也没有躲闪,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钟洺皱眉道:“没规矩。”
“跟你讲什么规矩。你家那扫地的小丫头才没规矩,咋咋呼呼的,有客人不招呼,说给我带路,跑得比我还快。说你呢。”说着便指着扒着门往里看的小姑娘,把人家吓了一跳。
钟洺对此不甚在意:“你又来干嘛?躲你爸?”
“啧,你知道还问。老头一天到晚净揪着我不放。”方鉴如不满道。
“你爸这样也是为了你好,他就你这么个儿子,你不学好将来怎么继承家业?让你爸再生一个吗……”钟洺苦口婆心地说。
“停停停。你和老头串通好的吧,说的一模一样。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眼看钟洺还要继续他的长篇大论,连忙认怂。
钟洺也不再管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我要出去一趟,你留在这还是……”
“我和你去。”
钟洺犹豫了一会,算是勉强答应了,便打起了电话。
“你打给谁?”
“叫李叔来接我们啊,不然要我走路去啊,挺远的……”
“我不行吗?我开车了。”
电话正好通了,这句话也正好被李叔听见。钟洺也是想着既然有现成的劳动力,就不麻烦他特意跑过来,就说:“那就不麻烦你了,让鉴如接我去就行了。”
“哦……好……。”方某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李叔的怨气,偏偏就钟洺以为他是午觉还没醒,还在为此庆幸。
半年前,方鉴如回国后几乎成了钟洺的司机。李老头都被架空了,每天都在担心那个姓方的会抢走他饭碗。
方鉴如目的达到了,心情很是愉悦,翘着二郎腿,手支在腿上,歪头看着钟洺说:“走吧去哪?”
“去霍老那,等我一下,你先去开车吧,我拿个东西。”说着便起身上楼。
片刻,又折回来,说:“算了你过来帮我吧,我一个人可能搬不动。”
“搬什么?”
“木头。”
“做琴用的?”
“对。”
“霍老是做琴的?”
钟洺打开房门叹了口气“你话怎么这么多,不说会死吗?过来帮忙。”
一根木头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方鉴如走过去摸几下,没有灰尘,看得出钟洺很爱惜这两根木头。”
钟洺费力地把木头抱起来,扔给方鉴如:“小心点别碰坏了。”说着走到阴影处取下挂在墙上的琴囊
“不就根木头吗,坏了我赔你十根。”
钟洺闻言笑着说:“傻孩子,你要知道把你买了你也赔不起十根。”钟洺一脸慈祥,像在看自己的傻孙子。“
“走了。”
“这木头是金的,还是钻石的,我怎么就赔不起?”方鉴如毕竟是含着24K纯金汤匙出生,在锦绣从里长大的孩子,第一次被人说‘赔不起’脸上瞬间挂起了‘我很生气’,看起来更像傻孙子了。
“不要这么俗,一天天只知道金啊钻石啊什么的。”
“这么说吧,按辈分算它至少可以当你太爷爷,甚至是太太爷爷。”
“什么神仙木头,还他妈能当我太爷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悄悄地抱紧那根能当他太爷爷的木头,毕竟可能真赔不起。
钟宅虽大,不过钟洺房间离大门并不远,但是由于抱着能当他们太爷爷的木头,走到门口大概离乘鹤归西不远了。
方鉴如在钟洺的监视下,小心翼翼地把木头妥善安置在后座后,才敢瘫在座上。
回头一看,钟洺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瓶酒,“那什么,酒吗?”
“不然呢。”
“茅台吗?”
钟洺看了看酒瓶上茅台俩字,又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方鉴如,“过几天你去眼科看看吧,现在科技发达,一定能治好的。”
“我眼睛怎么了?为什么要去眼科?”方鉴如是真的听不懂钟洺的嘲讽。
钟洺:“……没什么,去兰河路。”说你瞎。
钟洺在大多数人眼里都是温文尔雅的,他只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这样说话。其实钟洺的嘴并不毒,只是习惯性地嘲讽几句罢了,主要也是方鉴如脑子在被嘲讽这方面过于迟钝——毕竟都这么明显地在说“你瞎”了。
这一片是K市最繁华的地带,近几年国家弘扬传统文化把兰河路搞得古色古香,书肆,酒家,客栈,连奶茶店也是古风装修。
唯一能看出现代痕迹的,也就只有沥青公路和汽车了。
外面的景色掠过车窗,钟洺看着窗外景色有点恍惚,仿佛在哪看过一样。像是在梦里见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神使鬼差地想:错了,车窗应该是木质的。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重重地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
眼看钟洺还有点懵,方鉴如准备再敲一下,手刚抬起就被钟洺猛的一拧,差点没把那手拧断。
“卧槽,祖宗!吃炸药了今天?”方鉴如搓着手,痛不欲生。
钟洺一脸平静:“谁叫你敲我脑门的。”
忽然钟洺瞥见马路对面有一个人在看着他,定睛一看却只有在闪烁的红绿灯。
“我叫了你好几下你都不应,我不得帮你回回神。嘶……,疼死老子了。”那一下是真给他拧疼了“兰河路到了,然后怎么走?”
“哎,钟洺,钟洺,钟洺。”方鉴如把手在他面前晃了好几下。
“啊,怎么了?”钟洺像打瞌睡被惊醒一样。
“你刚才吓死我了,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方鉴如有些担心。
“可能是没睡好吧,下车,还要走一段。”说着就抱起木头下车了。
怎么了?
钟洺自己也说不上怎么了。
不止是今天,不知从何时起他总是感觉有人在旁边看着他。
但他每次望过去却什么也没有。
路不长,没多久就到了。
一扇朱门映入眼帘,门莫约两米高,但可以轻易地看到院里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