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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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完，晋承消失了。
余天不明白为什么同学们都没有对晋承的印象，他明明和晋承相处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怎么在一夜之间全都变了样子。
余天是在第二天早上发现晋承消失的。
晋承一直起的很早，哪怕周六周日，他也是六点多钟起来的。
余天考完外语，看着熙熙攘攘的人奔向围栏外焦急等待的父母有些恍惚。
这个时候他的肩膀上多了一双手，这双手他太熟悉了，来人果然是晋承。
余天没有回头，晋承也就走到了余天身侧。
这三年，余天至始至终没有和晋承戳破那层薄膜，他反复接近，反复退缩。哪怕余天的心不断告诉他，不是所有人都是傅南，晋承更不是，余天依旧不敢迈出那一步。
晋承也没有，他一向宠溺余天，和余天维持着以前那样的距离，偶尔才会露出让余天心慌的眼神。
余天忍不住想，晋承为什么还不和自己告白，又忍不住埋怨自己，告白了，然后呢？
余天想不到答案，他觉得自己十有八九会拒绝晋承。然后晋承就会离开自己，或者再也不那样对自己了。
余天觉得自己反而有些像傅南，他自暴自弃，决定随波逐流，过着小心翼翼的日子。
他有什么资格心酸？明明知道结果了，晋承也不傻，他也知道自己会拒绝，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
余天不停地安慰自己，终于叫他等到了高考结束。
以他和晋承的成绩，上国内最好的大学绰绰有余。他想离开这座城市，但是他不知道晋承会去哪儿。
他会和自己填一个地方吗？余天想，还是他会不会觉得太累了，就不再跟着自己了？
“想什么？这么入神？”不知不觉间，晋承带着他走到了平时吃饭的地方，点好菜了余天才回过神。
“你想过要去哪儿吗？”余天忍不住问，“我是说，你会留在这吗？”这里也有很好的大学，就比如，余楚读过的大学。
“再说吧，没想好。”晋承轻描淡写地绕过这个话题，“不是说结束了一定要来吃顿这里的辣子鸡吗？怎么不动筷子？”晋承边说边给余天夹了一大筷子菜。
“嗯……”余天也不再提这个话题，转而叫了一提啤酒。
“今天就结束了，喝一杯？”余天难得有兴致，晋承挑了挑眉，和他一人开了一罐啤酒。
“那就祝我们余天同学毕业快乐？”
“你也是，祝我们晋承同学毕业快乐。”
余天喝下那瓶啤酒，大麦发酵的啤酒并没有很醉人，他看着晋承，问：“晋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有些事情，他不问他怕来不及，余天感觉到晋承似乎在借着繁忙的学业疏远自己，他下意识认为晋承会选择离开他。
“你喜欢我吗？”余天到底还是问出来了这句话，反正他已经毕业了，如果晋承真的要离开自己他还有选择再一次逃跑的权力，他想他能忘记晋承。
“嗯，我喜欢你。”
神色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晋承把手里的易拉罐捏紧，“你不会答应，我也知道。”
余天和晋承说过自己每夜心疼到难眠背后的故事，这让晋承更加不确信余天的回应。
好在，他要走了。他感觉到自己和余天的精神力约来越融洽，想必是外面那个世界叶遂做了什么。
而叶遂也确实为了晋承和余天能安全从精神力交融状态回归输送了自己的精神力。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余天不得不承认他听见晋承说出喜欢的一瞬间心乱如麻，可是大脑疯狂分泌着多巴胺，他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
只是晋承的那句不会答应让他瞬间清醒，他知道，晋承果然了解自己。
他一边觉得不甘心一边又暗暗唾弃自己。
冲动之下他问出了这句话，好像告白的是他而不是晋承。
“现在还不是时候。”晋承没有因为余天的这句话多么兴奋，他比余天更加清醒。
“余天，我不希望你只是一时冲动或者多巴胺上头就答应我。我不希望你只是因为不想我离开就答应我，我更希望你哪怕离开了我也能活的和现在一样。”晋承有些后悔在这里对余天太好，让余天远不如先前那个晋承第一次见到的那样坚强。
可是他心底又隐秘的满足，余天这样依赖自己这样全心全意都想着自己，真的让他上瘾。
他的蜜糖也是他的砒霜，他离不开，他又必须离开。
外面的世界还有余楚，余天他肯定不愿意放弃的。
“所以你真的要走对吗？”余天神色冷冷，“你之前就一直想着摆脱我吧。”
他不想这么伤害晋承的，他每说一句剜心之言他便也跟着一痛，这是不同于每晚的撕心裂肺，而是密密麻麻的针扎，他全身上下都是破绽，根本无力躲藏。
“余天，”晋承叹了一口气，“我们回家好不好？”
余天没喝醉，当然听得出晋承这是不想再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他局促地站起身，因为太着急导致喝了一半的啤酒倒在桌上。
“我来收拾，你别动了。”
余天本想抽纸去擦，可是晋承看他快要忍不住的样子只好又叹了一口气。
“走吧。”结完帐，余天边和晋承步行回家。因为离家不远，他们没有骑车，晋承高大的身影就一直跟在余天旁边。
路灯渐渐亮起，影子一长一短。偶尔，晋承的影子会覆盖余天的影子；偶尔余天的影子会覆盖晋承的影子。
影子经过了那座桥，不动了。桥上，来来往往的汽车毫不留念地快速穿过，桥下，余天拉住了晋承的手。
“可不可以不走？”余天几近呢喃地说出这句请求。
晋承没有说话，他轻轻地拥抱一下余天，便很快地放开了他。
他送走了他的春风，没有晋承的余天也能坚强地活下去，没有晋承的余天会变得有些暴躁，可是在晋承这里都没有关系。
春风是留不住的。
“回家吧。”余天没有再提，他从晋承的沉默里知道了一切。
“……你明天还会去学校吗？”
“嗯，毕竟书还没有拿走。”
余天似乎安心了些，那最少，晋承还是会陪着自己最后一个暑假。
然而他因为喝酒睡过头醒来之后，第一个反应是晋承没有叫醒他。
他本来想打电话问晋承是不是提前去学校了，结果他发现，手机里通讯录根本没有晋承这个人。
余天有些手抖地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可是，他得到的只是电子客服设定好的空号的回答。
晋承走了。
他联系班上的人，发现晋承根本没有去学校。因为他们全都不记得，有晋承这个人。
“你找班长啊？班长不是就在你身后吗？”
余天转过头发现自己完全不熟悉那张陌生的脸，他问马宇轩：“你还记不记得晋承？你不是怕他吗？你有没有看到他？”
马宇轩差点被余天摇散架，他问余天：“谁怕他呀？我都不记得有这号人！天哥，你怎么啦？喝多啦？不就几个啤酒嘛看把你迷的！”
马宇轩不明白昨天和自己喝酒的余天怎么今天就冲着自己问另一个人，他不管其他同学探究的目光，大大咧咧地说：“我就怂天哥你一个，其他人我没带怕的！”
“……他走了，”余天失魂落魄，“他真的走的干干净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