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精神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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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远航一中，一所不算重点的普通中学今天正在举行开学典礼。
“余天！”一个小胖子穿着高一的校服兴奋地喊，“你也考到这里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考你家那儿的附中呢！”
胖子是余天初中的同学，叫马宇轩，他之前一直以为没人和他一样会考远航。毕竟远航离他以前的学校远的离谱，明明是一个市的却偏偏一南一北。
要不是胖子家里那个姐姐也是远航的，他才不会听家里人的话考到远航。
结果在这里居然看见了余天！这位学神放着好好的市重点不要来这儿干嘛？
马宇轩虽然很好奇，但是他也不打算问。
余天点点头，他也认出了胖子马宇轩，倒没有太多的激动。
“下面邀请新生杰出代表上台发言。”
马宇轩站在余天旁边，用胳膊肘怼了怼他：“余天，居然不是你上台欸！还有人能打败你？”
余天并不想和不太熟的人有太多身体接触，稍微离马宇轩远了点，只回了一句：“人外有人，我也不算什么。”
马宇轩自然知道余天不会多热情。自从余天休学回来继续读书，他们班的人就发现这位曾经开朗阳光的学神变得安静了许多。
一些人打听到余天做了心脏手术，本来还想关心一下余天。
结果余天一听见这几个字就好像听见了什么洪水猛兽，吓得那些人再也不敢在余天面前说话。
“你在几班啊？”马宇轩看了一眼那个代表，长的还挺帅，只是他对帅哥并没有兴趣，也不想听那些冠冕堂皇的演讲，就只好和余天没话找话。
“4班。”
“啊，我在6班。”马宇轩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我们都在一层楼，以后说不定还会碰上。我要是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都来问你成不？”
“随你。”余天不太适应这样的热情，他其实并不讨厌，只是如今无法做到同等的回报。
马宇轩根本安静不下来，不知哪里听来一耳朵，“余天，那个代表还是和你一个班啊！你可别被他压下去，我看好你！”
马宇轩兴冲冲地和余天说，“向他证明一下学神的实力，你迟早要把他压下去的！”
余天不置可否，他其实这一次发挥的不算太好，可是上市一中也是够了的。之所以选择远航也是因为想离家远一点，这里离余楚出生的福利院很近，他想余楚了说不定还能来这里看看。
他无法原谅见死不救的父母，哪怕是父母为了余天才这样做，余天依旧不想再回到那个家。
“欸！余天，上面叫你了！”马宇轩兴奋的和余天说，他就知道余天很厉害。
“下面有请另一位新生杰出代表发言！大家欢迎！”
余天站上了讲台，看着乌压压的一片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拉黑了父母的电话他并不知道自己也被选为了新生杰出代表，只好干巴巴的开口。
“大家好，我叫余天。接下来的三年我会和大家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余天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主持人也没想到这位新生这么快就结束发言，尴尬地不知所措。
而余天却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他本来就不喜欢太张扬，而且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几千双眼睛的注视。
晋承看着明显没有准备的余天，有些叹气。他重新走上了台，安抚地拍了拍主持人，接过余天手里的话筒，颇为幽默的说：“看来我把余天同学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害的余天同学只能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
“只不过余天同学，既然你抢了我以为属于我的第一名，那么我抢走你的话筒，不过分吧？”
台上戏剧性的一幕把台下师生都看懵了。主持人从尴尬的状态赶紧回神，救场道：“看来以后余天同学和晋承同学将成为“你死我活”的对手了，接下来的三年二位应该会给我们带来想不到的惊喜。让我们拭目以待两位的表现！”
余天赶紧趁着话题扯远下了台，因为又一次给别人带来麻烦，余天心里不是滋味。
他记下了给自己圆场的晋承和主持人，专门等到典礼结束去找他们。
结果主持人倒是很好找，他了解到余天不住在家里的情况，没有多问，反倒开解起余天来。
“其实也是学校这边没做好，应该通知到你个人的。这一次就算了，幸好有晋承圆场，不然我尬死了！”主持人是个脸圆圆的小姑娘，松一口气的样子像一颗小苹果，很可爱。
余天只想赶紧还清这一次人情，他说：“那我能不能请你和晋承吃饭？我没别的意思，就想感谢你们？”
“啊，我就算了，我爸妈不让我早恋。”主持人颇为遗憾地同余天开了个玩笑，“只不过晋承我也不熟，你们两个在一个班，你要是想请他吃饭有的是机会。”
余天这才知道晋承和自己一个班，他看主持人确实没怎么在意了也就放弃了。
他和晋承一开始并不熟，所以晋承并没有答应他的邀请，却对余天越来越好。他以为余天内向敏/感，便当起了余天班上的班长，每天对余天无微不至的关照。
在这样的关照下，晋承和余天一起吃饭变成了常态。只是他没有想到，本来简单的一次吃饭会变成现在这样。
余天冷冷地看着母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兼职的饭店，他本来想着约晋承在这里吃饭还能享受员工内部福利。结果却让晋承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小天，你怎么能在这里打工呢？你还是个未成年，你应该好好读书，将来……”
“将来怎么样，将来把自己的心脏“捐”给别人？”余天忍不住嘲讽，他眼底蓄满了眼泪，包厢里三个人都被这句话震住，谁也没有开口。晋承正打算出去，留给母子二人一个私人空间，可是余天却拉住他的手，余天正在发抖。
察觉到余天的情绪，晋承就没动。
“……小天，妈妈知道你接受不了，可是这件事都过去了。阿楚他愿意的，你不用再这样折磨自己……”
“聂迎华女士，”余天打断他母亲的话，“我觉得你打扰到我和朋友的聚会了，如果你不走的话，那就让一下。”
“小天，你一定要和妈妈这样说话吗？”女人悲哀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妈妈也不知道怎么了，阿楚当时的状态本来就很糟糕，你爸爸也觉得他没有求生意识。而你当时再不动手术恐怕就……”
“所以呢！”余天突然大喊，“所以就把我哥的心脏移植给我？！”
“你们怎么可以对他说那样的话，你们明知道他不想活了，怎么可以对他说那样的话！”
“那你要叫我们看着你去死吗？”女人痛苦万分，“你回来好不好，妈妈不求你回到妈妈身边，只求你让妈妈多看看你……”
女人痛苦的哭出声，哽咽着说：“你就算不原谅妈妈也好，你恨妈妈一辈子也可以，你不要离妈妈太远好不好……”
余天的眼泪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他又何尝不难过于母亲与他走到今日这样的地步，可是他真的做不到，跳动的心脏告诉他他不配就这么原谅这些人，也包括自己。
余天自己才是一切的起因，他不能否认这个事实，他不敢就这么去死，他只能活着赎罪。
“走吧。”余天闷闷地说，他不敢再看聂迎华的脸，他怕他下一秒就心软，他没有资格心软。
受害者再也不能说话，那么余天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他就要变成不能说“爱”的哑巴。他只希望能实现余楚的遗愿，然后了无遗憾的一死了之，把余楚的心脏捐出去，这样干净的东西，不应该属于自己。
“余天。”晋承松开余天的手，他抓住余天的胳膊用力把人带到自己怀里。
“你不用这样，我没有难过。”余天虽然是这么逞强，可是他却没有挣脱晋承的怀抱。
“你是不是没有家了？”晋承毫不犹豫的戳破了余天的盔甲，他希望怀里的人对他露出最柔软的内里。他这几个月和余天形影不离，终于在今天这个人才对自己开放他的世界，哪怕是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晋承也无比珍惜。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还问。”余天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并不算恼怒，只怪这几个月眼前的人对他过于纵容，好像可以为了余天放弃一切底线。
余天独自承受的折磨似乎终于有了倾诉的出口，人在溺水的时候会抓住那根无法承重的稻草。晋承愿意当这根稻草，他不仅要做稻草，他还要把余天重新带回世界。
“那你要不要和我回家？”晋承放开余天，无比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我没有父母，现在住在合租房。刚好合租的另一半还没着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余天眼睛一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拉着晋承的手，不管街上人诧异的目光就跑了起来。
“那就走吧！”眼泪和风一起吹到了晋承的脸上，他想，他的蜜糖终于落入了他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精神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