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火》姜堰不离

4、第 4 章 乌杨镇坐落

　　乌杨镇坐落在钟灵山脚下，山清水秀自不必说。因为靠近仙家灵地，乌杨镇不乏许多修仙者定居。因此鱼龙混杂，不过多年来并无纷争，还算太平，算得上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卫轩已经半个月没有出门了，他先前也曾拜入一位散仙门下，修为到了结丹三阶。后来遇上沈玲珑，便离开师门定居在乌杨镇，至今已有十年。沈玲珑是孤女，有心疾。一个月前心疾突发，卫轩来不及喂她丹药，人已然去了。
　　凡人和修真者不同，修真者寿命百载千载，弹指一瞬。而凡人，短短数十年便要与黄土为伴，化作一抔尘土。
　　沈玲珑没有修为，她只是一个靠打鱼为生的孤女。卫轩用丹药吊着她的命，可修真者用的丹药到底对凡人来说过于猛烈，护住了心脉却损伤了底子，以至于死亡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卫轩在乌杨镇做得是绸缎生意，沈玲珑去世的那几天他整个人浑浑噩噩，还是靠着邻居才把灵堂布置好。而后入土下葬他都跟丢了魂似的，如今更是闭门不出，连夫妻两个费劲心力的绸缎庄都不要了。
　　昏暗的房间里，一块黑布盖住了没有声息的女人。
　　四根粗壮的铁链锁住了女人的四肢，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经腐烂剥落。露出红黑夹杂的腐肉，空气里的味道不是那么清醒，血腥味混杂这恶臭令人作呕。
　　沈玲珑抬了抬手，现在的她并没有意识，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行尸走肉。她茫然地张着嘴，发出无意义的单字音节。而后突然被什么刺激到一样狠狠空咬了几下，后槽牙互相摩擦发出咔吱咔吱的刺耳声，让人无端胆寒。
　　卫轩捏住沈玲珑的下巴，在她嘴里塞了一根木棒。
　　浑浊的双眼紧盯着男人的面孔，似乎有了感情一样，多了点别样的情绪。
　　卫轩看着她，伸手在那清灰的面颊上抚摸了几下。
　　“没事的玲珑，没事的。”
　　他的食指上有个咬痕，深可见骨直到现在也没有愈合反而溃烂得愈发大了。边缘的血肉发黑发紫，流出黄红交杂的脓水，散发的味道更是与沈玲珑如出一辙。
　　是尸毒啊。
　　“阿昭，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阿昭咬紧下唇，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对着沈安安发出哀求的眼神。
　　不看不看，我看不见！
　　沈安安扭过头，被这么楚楚可怜的小姑娘看着，沈安安深感下一秒自己就要放走她了。可如果阿昭不肯说出这尸气的来源她绝对不能放对方走。
　　“你告诉我，这尸气是怎么回事，我就放你走！”
　　阿昭气呼呼地嚷道：“要我说多少遍，我不知道！”
　　沈安安换了个话题。
　　“你从哪来？”
　　阿昭愣了下，抿着嘴摇了摇头。
　　沈安安也有些气，这不是小事。行尸只靠吸食血肉就可修为大增。届时成了僵尸更是难以对付，生性残暴不说，更是刀枪不入，有翻天覆地的能耐。这等邪物一旦成了气候，顷刻间就可吸干一个城镇人的血，还会造成瘟疫干旱。到时候，可以说是生灵涂炭。
　　阿昭咬着下唇，委屈巴巴的说：“不管怎么样，我们是绝不会伤害他人的。”
　　“你撒谎，行尸如果不吸血是会日渐腐烂直至化作尘土的。所以那具行尸一定还在某处！”
　　“我说的是真的！”阿昭双手握拳，急得细嫩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两颗尖尖的虎牙暴长，她双目赤红，对着沈安安大喊，“无论如何，我的主人都不会伤害其他人的！”
　　沈安安被她吓了一跳，赶忙把结界加固了一遍。阿昭突然暴起，身上的妖气很可能被附近闭关的掌门察觉。就算傅征下的禁制可以将阿昭的气息封闭在小周山之内，也要防止邱水碧和季凌风突然上来，到时候阿昭可真就死路一条了。
　　修真界自从经历过那场与魔族和妖界的混战之后对妖族的态度算得上是赶尽杀绝了。一时间妖族成了六界中最卑贱的种族。
　　沈安安估摸着阿昭的来处不远，或许下一趟山可以打探点消息。
　　她把人锁在屋里，蹑手蹑脚去了傅征的屋子。
　　那人正在打坐，一团金色的光芒从傅征的丹田处升起，紧接着在那金光中出现了一个小人。
　　小人不着寸缕，背对着沈安安和傅征面对面盘腿打坐起来。不多时灵气盈满了整间屋子，纯净到沈安安只是呼吸就感觉四肢百骸的穴道都被打开，那股精纯的灵气自行游走在周身一百零八处大穴。引领着凝聚在丹田的一道气流分散的走通全身后又重新汇聚，而后将杂气排出只留下一道耀眼的白光。
　　沈安安神识深处，看着那道白光越聚越小，直至针尖一点，而后骤然炸开，犹如星子一般散落在神识空间。片刻后重新结成一团，却比刚才大了一圈。
　　沈安安深吸一口气，她突破了，只是围观了一下竟然直接到了筑基四阶。
　　她睁开眼，金色的小人转过身来，那光芒几乎让沈安安不可直视。可是沈安安清楚的看到，那小人眉心一点是黑色的。她只是愣了下神，小人已经钻进了傅征的身体。
　　大师兄傅征，已至元婴期。
　　修真界年轻一辈中第一人当之无愧。
　　沈安安敲了敲门，听见那人的声音才敢进去。
　　她小心翼翼地说：“我想下山一趟。”
　　傅征抬眸看了她一眼。
　　“因为那只妖？”
　　“嗯。”沈安安点点头，“我想打探下行尸的消息。”
　　闻言傅征短暂沉思了下。
　　“乌杨镇，东岭镇，黄树镇都在钟灵山脚下。镇中虽有散修，但修为都不会高。你也该独自历练历练，只是切记要注意安全。”
　　他从怀里拎出一枚玉佩。
　　“这是长生佩，黄阶上品，是盾器。你与它滴血认主吧。那具行尸想来还不成气候，即便如此，你若是遇见了也不可冒然行动。联系我就好。”
　　“我知道了，师兄。”
　　沈安安咬破手指，血液滴在长生佩上的那一刻立马发出一点温润的幽蓝色光辉，不多时便已平息。
　　沈安安把玉佩挂在胸口，只觉得一阵暖流包裹着心脏，惬意地让她眯上了眼。
　　傅征望着沈安安不由自主微笑的脸，见她傻乎乎的用手包住玉佩一副惊奇的模样，不由得想捏捏沈安安的脸。
　　这种感觉，像很久之前养过的一只小狗。
　　只是一根骨头就可以让它摇尾巴开心一整天。
　　只是他不会为了一只小狗跋涉数千里，也不会为了一只小狗耗费自己的修为，倒灌进那具汇聚灵气，摒除杂念都困难的身体。
　　真奇怪，这叫什么？
　　按道理来说修无情道怎么还会有特殊的情感。
　　万物应该平等，他心中不该留出一个特殊的位置。
　　傅征吞了一朵雪莲，神识之海中那颗跳动的心脏上又结了一层冰。
　　没有融化的迹象，也没有激烈的跳动，一切都很平淡。
　　是习惯吧，习惯了沈安安在自己身边。
　　沈安安已经不在屋里了，傅征看向桌子，那上面有精挑细选的几枚果子，而他刚好有点口渴。
　　玄铁剑刚刚擦试过，寒光逼人。窗台上的花也刚刚浇过，精神抖擞的挺着花苞。
　　傅征想，果然啊，是习惯。
　　阿昭在地上打滚，沈安安收拾了行李。除了灵石，沈安安还带了不少银票。
　　修真界和凡界货币不流通，这一点还是挺麻烦的。
　　阿昭蹲在旁边大惊失色。
　　“你要下山？”
　　“对啊，你不肯说我就只能亲自去查了。毕竟你在钟灵山呆太久很危险的，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师兄那样好心哦。”
　　阿昭回想起了昨晚那恐怖的威压，她忍不住哆嗦了下。
　　“乌杨镇离钟灵山最近，就先从这里查起吧。”
　　阿昭的瞳孔变成了竖瞳。
　　“其实我是从黄树镇来的。”
　　沈安安狡黠一笑。
　　“可是我比较喜欢乌杨镇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