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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沈安安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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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安身子冰凉,心却是热的。
眼泪流出来又结了冰,挂在脸上,有些疼。
傅征牵住了她,觉得一股重力向下坠落,再一看,原来是沈安安晕倒了。
他抱着人坐在飓风鸟柔软的绒羽里,一时回不过神。
寂灭魔林凶险万分,他在那里呆了近一年。回来之后沈安安就不见了。原本想着回去之后就会有个人傻兮兮的送来今年团圆节的红包,但是等了许久,沈安安都没来找他。
傅征去了外门一趟,沈安安的师父都快忘了她这个人,想了很久才记起来,一年前沈安安和邱水碧,季凌风出任务。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北原是个凶险的地方,外围有雪妖,内里有九幽寒龙,不管遇见哪一个都是九死一生。
但是雪妖的骨头很适合用来做兵器,所以修为够的弟子都会接了任务去猎一只雪妖。
邱水碧和季凌风自身是没问题,但是沈安安明显是不够格的。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在师妹再三说沈安安不可能活着之后仍然不死心,骑着飓风鸟就来到了北原。
他找了沈安安两个月,才在北原内圈的边缘找到沈安安。
傅征想起沈安安的窘迫,家族的庶子,被抛弃的存在。进了钟灵山也是不起眼的,因为天资太低很少有人愿意驻足和她说上几句话。
沈安安来还药瓶的那天带了自己做的水晶糕,夹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淡淡的甜,味道不错。
傅征不过夸了一句好吃,沈安安就兴奋的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跃跃欲试的说:“那我明天再给你做!”
傅征早过了辟谷,五谷杂粮只会污了灵气。但他觉得,沈安安做得东西是真的很好吃。因此每回都会赏脸夹上几筷子。
后来,沈安安就天天往内门跑。傅征看着她打坐,偶尔也会指导两句。
沈安安觉得他说的比自己师父都好,虽然进步还是很缓慢就是了。
季凌风说傅征对沈安安有些关心过头。
傅征很奇怪:“她是我师妹,多照顾她点也是无可厚非。”
季凌风摸摸鼻头:“邱水碧也是你师妹,你怎么没那么上心?”
傅征更奇怪了:“水碧有你和师父,邱家每年还会送许多丹药上山,她还需要我关心?”
“这。”季凌风一时无话可说,只能看着沈安安干瞪眼。就他来看,沈安安未免太没有眼见了,她和傅征根本就是两个层面的人,为什么如此上赶着献殷勤呢?
喜欢大师兄的人多了,就她最不要脸。
不过这是傅征和沈安安你情我愿的事,他还真不好说什么。
沈安安只知道自己睡了一觉,再睁眼就到钟灵山了。
傅征抱着她,她枕着那人的臂弯。脸倏忽间红了起来,想挣扎着自己站好,却听见傅征说:“别动。”
她就老实下来,安安稳稳的窝在傅征怀里。对别人的声音充耳不闻,就算邱水碧指着她让她赶紧滚下来也权当自己聋了。
自己在某些事情上,脸皮确实很厚。沈安安想。
邱水碧抖了抖腿,她以为沈安安死了的。那段时间她还真心实意的抹了两把眼泪,惴惴不安了好久。毕竟是大师兄亲手交给自己的人,现下命都没了,难免被怪罪。
季凌风还安慰她来着。
“我们和大师兄都几十年交情了,他不会因为一个认识两三年的人跟你生疏的。更何况冰心诀那么厉害,说不定他这次回来连我们都不熟络了。”
想到冰心诀的厉害,两个人都默默低下了头。
邱水碧忧伤之余又暗自庆幸,毕竟沈安安在她的情敌列表里排到了第一。
她好不容易等到傅征回来,人在山头没待两天,就又不见了。等人再回来,她的情敌也回来了。
弱不禁风往傅征怀里一缩,邱水碧觉得自己七窍都要生烟了
。
“沈安安,你给我下来!”
沈安安一动也不动,邱水碧急了,伸手去扒拉她。还没到跟前,傅征的脸就阴下来,沉着声唤她:“三师妹。”
邱水碧憋屈,相当憋屈。
她愤愤看了眼装死的沈安安,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安安也很惆怅,邱水碧看她本来就不顺眼,这回更不顺眼了。
她叹了口气,往傅征怀里又钻了钻。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掌门一般不在山里,不是云游就是闭关。傅征修炼自有法门,很少要他指导。
但是沈安安不同,她每走一步都需要尽心尽力。她没有窍门,只能埋头苦干。遇到灵气无法凝结,修为无法更进一步的情况时只能去找师父。然后在不耐烦的目光中,一边冷汗直淌一边记下所谓的章法。
可等自己亲自上手的时候又不一样,天资果然很重要。别人做来那么简单的事到她这犹如登天。
筑基就这么难,金丹离她得多远啊。
沈安安眼看着傅征掠过掌门居住的山头没有片刻停留,就知道掌门又不在。
不过自己身为外门弟子,确实没什么资格去见掌门。就算傅征带着她去拜见,恐怕也会紧张的站不稳。
她叹了口气,重新回到了钟灵山,修炼也得提上日程了吧。
就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新修行。
水木金三灵根,根骨平庸,筋脉拥堵。连将灵气汇聚丹田后都会消散,这幅身体天生不是修仙的料子。
沈安安闷闷的想,或许她该做个厨子。
可要真做了厨子,就不能待在傅征身边了。
“不必忧心。”
清冽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沈安安这角度只能看见傅征的下巴。
男人似乎抿了抿唇,因为她看见傅征的皮肉轻微动了动。
“摔落山崖时大概无意识催动了体内蕴藏的所有灵气,相当于爆体。能活下来就很好,至于重新修炼,不是没有法门。”
沈安安放心了,大师兄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小周山巅灵气充裕,云雾缭绕,植被都长得比其他地方好。
傅征住在这,偌大的山顶,孤零零一座小木屋。
沈安安有时会觉得尽管修了无情道,练了冰心诀,傅征内心仍是一个孤独的人。
她在秋千上坐下来,这个她亲手搭的秋千。挂在两棵松树粗壮的枝丫上,绳索两端缠得紧紧的,一点都不担心荡到一半摔下来。
沈安安以脚尖为笔在地上画着八阵图,须臾间八阵图内小小的一方空间从地底渗出水来。洇湿了她的鞋底。
傅征从房里出来时沈安安垂头坐着,八阵图像个小泉眼在不断往外冒水。但沈安安仍不满意,她在八阵图外面又从十六个方位依次写了什么。而后以这十六个点互相连接,纵横交错出数十条线,在原先的八阵图最上方合实。
这是阵,幽林阵。
可惜的是这小小阵法并没有沈安安想象中那样长出小树来。它只是颤颤巍巍冒了几棵嫩苗,然后迅速枯萎了。
好歹长出来了。
沈安安擦去痕迹,琢磨着下次再试。
阵法的催动和修为关系不大,但是需要镇石。
以灵器为主,源源不断给阵眼供能。而阵眼又会不断汲取周围的灵气反哺给镇石,相互相生,才是一个好阵法。
傅征敛眉,沈安安也有很感兴趣的事。不是众人口中那个对什么都一窍不通的木头师妹,相反的,她很敏感。
敏感到只要一个眼神就会忙不迭的跑开,把自己缩进壳里再也不和你接触。
傅征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他也从来不介意别人的看法。
人生一世,自在最好。
但是沈安安很黏着他,这是一种执着到近乎入魔的爱慕。
傅征无法去讨厌,因为沈安安总是很安静。
很安静的陪着他打坐,很安静的在他身后处理妖魔尸体。
连团圆节给自己送荷包都是安安静静塞到掌心里,然后笑着说一句:“师兄每天都要开心哦!”
没有贪求过什么。
所以傅征允许她待着自己身边,像是他圈养的一只小宠物,待在他的领地。
想到这,傅征弯了下唇。他走过去揉了揉沈安安的脑袋。
这是从前没有过的举动,或许是阔别一年让他有些怀念沈安安总是跟着他的日子。又或许他以为沈安安死了,这是心放回肚子里的表示。
手感意外的好,因为沈安安的发丝细软,又因为发量多,摸上去真有某种动物皮毛的感觉。
沈安安抬起头,疑惑的看向他:“师兄?”
于是傅征抽回手,从宽大的袖袍里拿出个透绿的药瓶。
他倒出一颗丹药,只有小拇指指节大小。赤红色有很多暗纹,味道极苦,空气间都暗暗浮动着这苦涩的味道。
“这是开元丹,疏通筋脉用的。”
沈安安还在看他,傅征微微一笑。
“你要有心理准备,堵了一年的筋脉再次疏通会很痛,而且你已经过了最好的年纪。”
沈安安倒是不怕痛,她只怕自己再也无法修炼,不能待在傅征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