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几两？》村书记

2、入尘 “你醒了”

　　“你醒了”
　　一睁眼，眼前的不是古城，这些来来往往的人也没有阿姐和棍生、彭阿爷、二郎的身影，更不是古城人，街上的人穿着怪异，有穿长衫的，还有穿和古城人差不多长短衣服的，还有的脸上顶着两个透明的圆圆的饼，说的话也很奇怪，还时不时有黑色的大箱子从眼前的飞过。
　　小离儿“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阿姐呢？！”看着眼前的陌生人，陌生的环境小离儿顿时有慌了。
　　“老爷，这小娃娃，还挺精明”坐在前面扶着一个圆把子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刚醒过来的小离儿，说道。
　　“你不用怕，是我爹和宽叔救了你，但是你们镇上的人好像都不在了”眼前比自己看起来稍微大一些的男孩子，有些惋惜又有些气愤道“那群可恶的日本兵，迟早有一天我要手刃了他们”
　　“阿姐…阿姐…我阿姐呢？”小离儿还不明白“日本兵”究竟在他生命代表着什么，只是似乎从他们说的话，明白阿姐…再也回不来了…
　　“别怕，我们会照顾你的”突然，身后一个十分沉稳厚重的声音响起，半张掩藏在阴影里的脸，一半坚毅一半沧桑，原来自己是坐在这个高大男人的身上，难怪看眼前的男孩子是平视着的。
　　“对，我会照顾你的，不用怕，没了阿姐，你还有我这大哥”小男孩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煞是好看，盯着生的水灵的小离儿，不愿挪开眼，“我叫周南忆，这位是我爹，爹，告诉他你叫什么”
　　“鄙人，周革雅”
　　周南忆“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离儿顿了半响，有些恍惚，没有过于注意到周南忆小妹妹的开头，但阿姐说过，有人问你叫什么，就一定要回答，要不然就回不了家了，虽然眼前的人有些咋咋呼呼的，“小离儿”。
　　“小离儿”男孩子睁着眼都舍不得眨一下，转念想了一下，“小离儿…小离儿不吉利，我给你重新取一个吧”
　　“不要”
　　“取一个吗”
　　“不”
　　“小离儿！”
　　“嗯”
　　“哎，好吧，拗不过你”
　　“哈哈，少爷，你也有认输的一天，老爷，这回可找着收服少爷的主了”前面开着车的管家笑的开怀，
　　周革雅“认真开车”
　　周宽：“是！”
　　周南忆“你不用怕，宽叔是我爹的部下，他们当兵的都这样，我也后也会当兵，上阵杀鬼子”
　　小离儿：“杀鬼子是什么？”看着眼前一脸热血的小男孩，那是他不曾见过的神韵，从前古城里的人，都十分平和，也没有什么值得过分高兴或者绝望的事，直到多年后，他依旧对周南忆那时的神态记忆犹新。
　　上海是一座繁华的城市，从长江一路向东而下，上了码头，轿车在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大街穿过，璀璨不灭的灯光是小离儿对这里的第一印象，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黑夜里也可以有不会被风吹灭的光，只是这里光不像古城，照在身上是没有温度的。
　　黑色的轿车一路开往英租界，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少，也许是折腾了一路，发了一路的烧，小离儿早早的便在爹爹的怀里睡着了。
　　“老爷，把他给我吧，我抱到仓库里去吧”
　　周革雅“不用了，叫下人，打扫出来一个房间，给这个娃娃住”男人把小离儿递给一旁的下人，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坐回车里，昏暗的路灯下，透过车窗里一明一晦看不清他此刻的面色
　　“爹爹，你答应我了”周南忆，看着自家下人怀里的小人，顿时乐开了花。
　　周革雅“但你得乖乖的给我去上学，要是再让我发现你逃课，这娃娃的命可在你手里”
　　“放心吧，爹，只我一定乖乖的”周南忆定了定神，自己终于也有小妹妹了，看那群小子怎么嘲笑自己，永远没机会有妹妹。
　　“老爷，这孩子是咱们在出任务的路上捡的，怕是……”周宽看着坐在车上的司令，有些犹豫不决道。
　　周革雅“一个娃娃而已，再说难的忆儿开心”看着跟着下人渐渐远去的儿子，他的心里有很多亏欠，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他小的时候还会扯着衣袖，不让走，自从他母亲去世后，周南忆就再也没有流露出过一丝挽留的神色。
　　坐在办公桌前，周革雅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间，“防御工事的计划，上面怎么说？”；
　　“已经通过了，正在通过各大银行筹集资金”
　　“你好好学，以后我就带着你就行了”坐在书桌前的周南忆，双脚交叠放在书桌上，看着远处巡逻过的的日本兵，手作枪把式透过虚虚实实的窗帘学着当兵的打击。
　　“你就那么想当兵”周不离看了眼眼前十七八岁的少年，轮廓清晰的侧脸，透着天生的清贵，举止投足间透着和他爹一样的果决桀骜。
　　少年转过看着窗外的侧脸，低眉看着手指间流转的钢笔，剑眉微促，许久后，抬眼看着一同长大的人，似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你跟我去留学吧”
　　“说什么呢，我园子里还有客人呢”周不离只当他突然又突发奇想，继续帮他把剩下的作业写完了，这些年两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周南忆自小便聪慧，只是落了个懒的毛病，太多的作业他不愿做，把基本怎么做告诉一旁的学童不离后，就撒手不管了。
　　一开始自己也犯难，自己又没学过，哪里知道怎么做这些学问人的东西，后来在周南忆的慢慢指导下，便看着书上的例题渐渐摸到了门路，自先生夸了一次作业做的虽然有些瑕疵，但十分规整后，他越发的把每年的寒暑假作业丢给自己，只是碰到一些不会，他才会伸过头看两眼。
　　“告诉你师父，请个假，陪我去”周南忆有几分期待的看着周不离，面若芙蓉，戏台子上，一双楚楚动人的双眸，不知让这平阳城多少人为止倾倒，也难怪当初被戏台子里的穆老板看上了，唱戏的还挺有眼光。
　　“别闹了，我一个唱戏的，那里有机会和你出国留学”周不离把最后作业检查一遍后，合上放在他的眼前，准备回戏园，明天还有一场戏要唱，回去还得练练。
　　“我就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听着周不离打开房门准备离开，周南忆突然声音严肃起来，别过头看，收回搭在书桌上修长健硕的腿问道“如果可以，你…愿意跟我去吗，放下你在平阳城的一切，什么梨园莲君…还是什么…本是男儿…女儿身，你……愿意吗？”
　　“你…要走了吗？”周不离站在门口，并没有回身的意思，周南忆就坐在身后，两人相背而处，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久久无话。
　　寂静的房内，只剩下壁炉的炭火声，窗外的寒潮声被阻隔在窗外，周南忆最先打破沉默道“明天你还有一场大戏呢，到时候我爹也会来，你小心点”
　　看着关上的房门，周南忆用力把面前的书桌踢出去一个很远的距离，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人，慢慢消失在初冬的大雪纷飞的街道尽头，毫无波澜的外表下，掩饰不了他此刻矛盾的心情，他知道他必须要听自己爹的话，只有去了国外，才可以学到一样不一样的东西，才能在茫茫黑夜中，为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找到一丝出路，可自己究竟是放不下什么，对朋友的不舍？担心？还是什么，害怕去国外后只剩自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捉摸不透，只是觉得心理难受，想着一定带他一起走。
　　可自己又以什么身份呢？

作者有话说

　　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