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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针锋相对 生命线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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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的时候,沈卓没有和他们一起,而是让家里的佣人打包好饭菜,开车去了医院。
餐桌上只剩他们四个人,着实有些冷清。
沈倾鹿用竹签插了一小块哈密瓜,喂怀里的小不点,小不点边吃边说:“鹿鹿,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沈予时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也发现了?沈倾鹿在心里默道,他的手很奇怪。
说到手,沈倾鹿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沈予时对自己伸手的时候,她的确在掌心处的生命线上,看到了一根虚无缥缈的黑线,只不过那黑线像是已经根植到血肉里,被一层薄薄的皮肤和掌纹保护,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很容易让人忽视。
一人一猫抬起头,顺着沈予时的方向看去,沈予时正好放下筷子用纸巾擦嘴,随着他的动作,沈倾鹿毫不意外的又看见生命线上,那根比发丝还要细的黑线。
她睁大眼睛想要看得更仔细些,沈予时却放下了手,察觉到自家小妹的动作,沈予时温柔的说:“怎么了鹿鹿,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沈倾鹿面不改色,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感:“没有,很好吃。”
“鹿鹿,别光喂猫,你也多吃点,思思也是。”沈子诚夹了两块红烧肉分别放到沈倾鹿和沈思未碗里,“正好鹿鹿也回来了,明天咱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妈妈。”
“你觉得呢,鹿鹿。”
沈倾鹿嗯了一声。
吃完饭后,沈思未带着沈倾鹿去了房间。
房间在二楼,采光很好,阳光充足,还有一个超大阳台。房间构置简单温馨,倒是和她在茶馆住的房间相差无几。
沈思未站在房间门口并没有跟着进去,客气疏离的说了句:“如果有哪里需要可以找哥哥们帮忙。”
“不介意的话,”她顿了顿:“也可以找我。”
沈倾鹿眨了下眼:“好的,谢谢。”
*
夜晚星星如昼,月光透进落地窗稳稳洒在房间一角,沈家别墅陷入一种诡谲的沉寂。
正在睡梦中的沈予时突然睁开眼睛,掌心的黑线泛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不停地往外冒。
他双眼空洞,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生机,像只提线木偶僵硬地走出房间。
一个黑影从沈予时的床底下蹿出来。
小不点跳到沈倾鹿怀里,舔舔爪子,幽蓝瞳孔变得犀利:“开始行动!”
沈予时掌心的黑气像流水一般不停往外涌,不到一会儿时间,整个身体都被黑气包围。他像是失去灵魂,被操控着的行尸走肉,似乎与外界切断联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沈倾鹿。
沈予时走到玄关打开门,眼看着就要出去,沈倾鹿连忙甩出一张符打在门上,大门砰地一声关紧,任凭沈予时怎么开,大门仍旧纹丝不动。
沈倾鹿无法看到与黑暗融合的沈予时,只能靠脚步声分辨,察觉到他后退了几步,想用身体去撞门,沈倾鹿还是决定先把他弄晕再说。
然而还没来得及出手,手腕却被人攥住。
“鹿鹿小心!”小不点大声喊道。
那人力气很大,沈倾鹿感到手腕一疼,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汇聚灵力直直攻向对方,然而却被对方轻松躲过,同时也松开了手。
灵力打在柜架上的古董花瓶,噼里哗啦碎了一地。沈倾鹿面色一冷,反客为主再次发出攻击,这次她并未使用灵力,而是赤手空拳。
两人在黑暗中锋芒交汇,身手不相上下,打得近乎忘我,全然忘了身后还有一个正在不停用身体撞门的沈予时。
“啪嗒——”
头顶的水晶吊灯突然亮起,二人受刺眼的灯光影响,同时闭了下眼,再次睁开时,皆是一愣。
“鹿鹿?”沈思未错愕道。
沈倾鹿看到她也愣了下。
两人还保持着打架的动作。
睡得迷迷糊糊的沈子诚被楼下的声音吵醒,以为家里进贼,连忙抄起棒球棍跑下楼去,结果打开灯就看到自己两个妹妹大打出手的画面,沈子诚骂了一句“我靠”,把手里的家伙一扔,上前逼迫两人分开,“怎么打起来了,有话好好说。”
见她们没有再继续打下去,沈子诚捏了把汗,“你们俩大半夜不睡觉,说吧,在这儿干嘛呢。”
沈倾鹿咯噔一下,这才想起重要的事。
沈予时躺在地上,身上的黑气已经消散,额头破了个大洞,滋滋往外冒血,看样子已经昏过去了。
“卧槽!”沈子诚吓了一跳,连忙蹲到沈予时身边,伸出一根手指试探鼻息,“还好还好,没死。”
沈予时伤的太重,沈子诚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艰难地把他架到自己身上,对两个妹妹说:“我先带大哥去医院,你们就留在家里好好想想理由,我回来要审问。”
沈子诚一走,客厅里就剩沈倾鹿和沈思未两人,没由来的尴尬。
许久,沈思未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抱歉,”她说,“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
“我知道。”沈倾鹿轻声说道,“连我都发现了沈予时有古怪,那么你肯定也发现了,只是你以为我是想害他,所以才对我动手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中间空出很大的间隙。对于她的话,沈思未并没有反驳,“正如你所想,沈予时命脉已经被死气占据,我故意留下沈家大门,就是想找到害他的幕后黑手,一并斩草除根,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思未表达的意思很明确。沈倾鹿心下了然,她抱起小不点从沙发上站起来,白炽灯光顺着她的动作投落一片阴影。
沈倾鹿微微一笑:“我明白了,今晚是我考虑不周,抱歉。”
说完,她对着沈思未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小不点回了房间。
沈思未看着她上楼的身影,皱了皱眉。
·
夜半,凌晨。
院子里的树被风吹得不安分地耸动,倒映在墙面上的树影沙沙作响。
沈倾鹿躺在床上,被子罩着头,房间的窗帘拉的严合,一点月光也投射不进来。
“鹿鹿,你没事吧?”小不点咬着被子从她脸上扒拉下来。
沈倾鹿安抚似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轻笑一声:“我没事。”
“沈思未说的没错,斩草不除根,将来还会继续长出来,我没有想那么多,只解决了当下事,却没有解决到根本。”沈倾鹿声音平静,“可我这么说不代表我就真的做错。”
到底沈倾鹿还只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姑娘,骨子里带着点叛逆和疯狂,做事向来我行我素不计较后果,对沈思未这样直白的“批评”,多少还是有点不服,只是她不想太过计较。
因为麻烦。
“鹿鹿当然没有做错啦。”小奶猫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自豪。
“每个人解决问题的方式是不一样的,斩草除根是为了不留下隐患,但前提也要考虑人类自身安全,鹿鹿今晚阻止沈家大哥,是因为不了解事情的源头,敌暗我明,如果真的放他出去,万一死在路上了那可怎么办。”
小不点两条爪子抬起来,像个人类一样骄傲地拍了拍胸脯,“鹿鹿你就放心大胆冲吧,本喵会一直支持你哒。”
它这副样子着实把沈倾鹿逗笑了。
翌日清晨,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泛起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浸染着浅蓝色的天幕。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几个佣人,各自忙碌手上的工作。
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外,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带着墨镜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整理好着装,又从口袋里翻出小型化妆镜整理头发,确认无误后,沈言之迫不及待地推开门。
“我回来了——”
……
沈言之笑容一僵。
不是,人呢?
别墅安安静静,就连管家张伯都不知道去哪了,他把墨镜摘下扔到一边,正想打电话给沈子诚问问情况,身后响起一道微哑的声音:“二哥?”
沈思未刚结束晨跑,脖子上挂着一副白色耳机,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喉咙干燥无比。
见状,沈言之连忙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沈思未接过道了声谢。
“思思啊,怎么就你一个人?”沈言之问道,“鹿鹿呢,还有爸他们呢?”
沈思未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鹿鹿在房间,爸爸他们去医院了。”
后背湿黏黏的很不舒服,沈思未没多和沈言之闲聊,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澡”就回房间了。
客厅里只剩沈言之一人,他在第一阶楼梯台阶和台阶下面的地板之间犹豫不决。
上去,会打扰到鹿鹿。
不去,又特别想。
啊啊啊,到底去不去!!
沈言之变得沮丧起来,他估计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破楼梯较劲。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楼上传来脚步声,沈倾鹿站在楼上隔空与楼下的沈言之对视。
从小时候起,沈言之就对童话故事表现得非常排斥,他认为这些太幼稚太无聊,世界上根本没有公主,也没有天使,更没有会魔法的女巫,既然都是假的,为什么还会有人喜欢,生活在现实,却整天幻想童话。
直到今天,他突然打破自己的原则,相信了一次童话。
沈倾鹿穿着白色的裙子,裙摆正好到膝盖下面,黑色的微卷长发随意披散在腰间,脚边跟着一只白猫。
她站在光亮处,整个人都在发光。
被惊艳到了的沈言之愣愣地抬起手,呆滞的说:“鹿鹿你好,我是你二哥沈言之。”
沈倾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