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言慢慢》苑子兮L

4、第四章 “操你大爷

　　“操你大爷的！你头上的耳朵是装饰品吗？”夏言三两步走到宋纤云面前盯着他。
　　宋纤云眼底没有任何波动“没事我先走了”。
　　听见这句话，夏言赶紧跑过去挡在他面前“给你的！”往他手里直接塞一袋子，也不管对方接不接受，转身就准备走，结果还没来得及跨步，就听见东西被扔到地上的声音，猛地回头“你他妈的没事吧？”说完低头捡起了袋子。
　　宋纤云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夏言，垂下目光“我不要”，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就走了。
　　是的，宋纤云说的是我不要，而不是我不需要。
　　夏言烦躁的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本来就炸的头发现在更乱了，手里捏着一袋子药瞪着宋纤云下楼梯的背影，就差一把眼刀直接灭了他。
　　宋纤云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五点左右，还没到晚饭时间，所以他进门后放下书包朝院子里坐着和李奶奶摘菜的奶奶喊了一声“奶奶，我带雨点去我学校一趟，顺便认认路”。
　　奶奶偏头回了一句“那你们慢点，看着时间回来吃晚饭”。
　　“知道了”宋纤云说完就进屋了，边放书包边朝屋里喊一声“雨点！”拍了两下手。
　　两声清脆的掌声后，里屋的门被打开，随后一个身影冲到宋纤云面前抱住他大腿，抬头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宋纤云摸了摸她头发，笑了笑“哥哥今天中午回来的时候看见你在画叶子，哥哥学校出来的那条路有很多漂亮的银杏叶，想不想去看看？”
　　抬头望着他的宋纤雨使劲点了点头“要”然后扯了扯宋纤云的衣摆“脸”。
　　宋纤云听了后下意识的用舌头抵了抵右边的脸，先是皱了皱眉，不过一瞬间又笑着说“哥哥今天不小心撞到的，没事”。
　　宋纤雨听完没动，还是盯着他“药”。
　　“抹了的，现在已经不疼了”怕他妹不相信，还补充一句“很快就能好”。
　　宋纤雨听完才松开抱着宋纤云的腿，乖乖的伸出右手牵住了她哥的手，一副准备好出门的样子。
　　原本宋纤云选择一中也是因为这个学校离家近，又是省重点高中，所以中考后填报学校的时候就直接写了一中。
　　兄妹两人没走多久就到银杏大道了，宋纤雨完全被这一路上的银杏树叶给吸引了，虽然现在还没到秋季，绿色占大部分，但已经在慢慢变黄了，她牵着宋纤云的手无意识的紧了紧，来表达自己的高兴。
　　宋纤云捏了捏她的手“等一会儿回来再捡掉到地上的，哥哥先带你去学校看看，以后你想来接哥哥，就可以走这条路知道吗？”
　　小姑娘一副听懂了的样子点点头，眼睛却没有分半点给她哥哥，就只是盯着地上稀稀落落的银杏叶。
　　到校门口的时候找了个安静的不会拥挤的地方停下，宋纤云给她指“以后你要等哥哥就在这个位置等，哥哥下午五点半放学，如果你没来，哥哥可以在门口等你。如果你先到了，你就要乖乖在这里等哥哥，明白吗？”宋纤云尽量放慢自己的语速，就怕宋纤雨没有听懂。
　　但出乎他意料的，宋纤雨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宋纤云原本挺高兴她能听懂，过了几秒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开口“这一次是哥哥先开学，所以前面几天你都可以来接哥哥，但是9月1号你开学后就不可以来了，明白吗？”
　　终于眼前姑娘的眼睛暗了暗，并没有点头。
　　宋纤云耐心的再问了一遍“明白哥哥说的话吗？”
　　在宋纤云压迫性的眼神下，小姑娘撅了撅嘴轻轻点了点头。
　　“真乖！”宋纤云摸了摸她的头顶“那现在我们去捡银杏叶吧”。
　　宋纤雨在听见他说这句话时，原本黯淡下来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松了她哥的手就往前面跑，就跟松了绳子的狗一样，撒欢似的往前面跑。
　　8月的银杏叶还没有到铺满地的时候，只有每棵树下少数几片掉落下来的。宋纤雨一个人捡了许久，终于手上有一小把银杏叶了，宋纤雨左右看了看，最后盯着他哥的脸喊了声“哥！”
　　“怎么了？”原本在大马路上坐着的宋纤云听见声音后立马站起来往宋纤雨那边走，等到她面前的时候还是没有听见下文，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能弯下腰再问一遍“怎么了？”
　　“给”宋纤雨把刚刚捡了许久的落叶捧在手里，双手摊开在他哥面前，眼睛睁的大大的，直直的望着他哥。
　　原本以为她有事的宋纤云只是想问问出什么事情了，没想到她一个人在这条银杏大道上捡了这么久的叶子，会这样毫无保留的送给自己，在这一瞬间，宋纤云发现，也许她跟自己一样，身边就只有自己了。
　　许久宋纤云咧开嘴笑出了声音，也同样的在她面前双手呈捧的姿势摊开“谢，谢”这两个字说的很慢，却很清晰。
　　宋纤雨也回应一个笑容，眼睛笑的弯弯的，把手里的银杏叶倒给他哥手里。
　　宋纤云把银杏叶收好，问她“都给我了，你不要吗？”
　　“要！”宋纤雨说完不等她哥反应就又跑到树下继续捡落叶，几乎是她转身的刹那，宋纤云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眼底那种空洞的寂静瞬间占满了整个瞳孔。
　　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是福是祸都躲不过，宋纤云兄妹俩捡完落叶都接近六点半了，拉着宋纤雨往家赶的时候路过一个新开的蛋糕店，经过的时候里面传出来很香的烤蛋糕香味，奶香奶香的，闻起来就知道很甜，然后宋纤雨就站在门口不走了。
　　宋纤云扯了两下没扯动“雨点，你想吃蛋糕吗？”
　　宋纤雨抬眸看着他，十分郑重的点了一下头，后来似乎是觉得不够，又很轻的说“要”。说完就拉着宋纤云的手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宋纤云偏头看了看门口小黑板上写的今日特色蛋糕的价格，眨了下眼睛，牵着宋纤雨进去了。
　　进去后，蛋糕店的老板站在橱柜里面，笑着问“您好，请问想选点什么？”
　　这个蛋糕店的老板是个男人，穿着白衬衣和黑色西装裤，头上带着个类似厨师的白色帽子，看起来非常的正式。
　　宋纤云抬起右手摸了摸宋纤雨的头，把老板的话一字一顿的重复给她“雨点，你喜欢哪一个，就选哪一个”。
　　宋纤雨抬头望着她哥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橱窗里面各式各样的蛋糕紧张的握紧了宋纤云的手。
　　宋纤云不得不蹲下来，面朝着她“别怕，你喜欢哪一个就指给哥哥看好不好”。
　　宋纤雨听完他说的话完全没有反应，现在是紧张代替了其它所有的反应，嘴唇使劲抿着，有些泛白。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老板从橱柜后走出来，蹲在宋纤雨面前，先笑了笑，再把右手握成拳头伸在宋纤雨面前“你猜猜，叔叔手里面有什么？”
　　或许是发现宋纤云说话速度偏慢，老板也刻意的把速度降了下来，眉眼笑的弯弯的。
　　在沉寂了几分钟后，宋纤云忍不住提醒老板“不好意思，她......”怕生。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宋纤雨摇了摇头，这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有这样的反应，这个发现让宋纤云有些激动，刚想说话的时候，老板再次开口“那你想不想看看？”
　　这一次没过多久，宋纤雨就点了点头。
　　随后老板就把手当着宋纤雨的面展开，里面有一只小兔子，就跟钥匙扣的大小一样，宋纤雨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虽然时间很短，但宋纤云仍旧看见了，她喜欢。
　　见宋纤雨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老板伸出左手准备拉宋纤雨的手，被宋纤云挡了一下“不好意思，她不喜欢别人碰她”。
　　被挡了一下的老板没有半点介意，再次笑着开口“那你自己来拿好不好？”说完就摊开右手放在宋纤雨的眼皮子底下，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再次出乎宋纤云意料的是，宋纤雨眨了眨眼睛咬着自己的下唇，只犹豫了几秒就抬起手小心的从那个老板的手里拿走了那只兔子，转身抱住了宋纤云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腰部，手里攥紧了那只兔子。
　　那个老板笑了笑站起身“你好，我是这家蛋糕店的老板郑家齐，你们想要哪一个？我给你们拿”说完朝宋纤云伸出手，做出握手的姿势。
　　宋纤云见状赶紧伸手握住“您好，我叫宋纤云”说完松开手拍了拍宋纤雨的头“你想要哪一个？”
　　这一次她很快就给了反应，抬手就指了那个黄色的面上还点缀着芒果的蛋糕很轻的说了一个字“要”。
　　这个时候店里没有其他人，宋纤雨说话的声音虽然小，老板却听见了，笑嘻嘻的走进橱柜里，弯腰伸手把芒果味的慕斯蛋糕拿出来，右手指了指蛋糕“是不是这个？”
　　在宋纤云要回答前，宋纤雨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蛋糕使劲点了点头，老板看见后低低的笑了笑“好，我给你包起来”。
　　老板转身熟练的包好蛋糕，再特别有仪式感且郑重的走出来将蛋糕递给宋纤雨“谢谢你喜欢我做的蛋糕，觉得好吃，下次再来好不好？”
　　宋纤雨抬头望了望宋纤云，见他哥哥没有反对，就试探性的伸出双手拿了蛋糕，抱在怀里，眼里的笑意开始藏不住了。
　　宋纤云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钱，却被老板拉住了拿手机的那个手，正当他疑惑的抬起头时，老板先是笑了笑，笑完才开口说“今天是我这蛋糕店第一天开张，你妹妹很可爱，这个蛋糕就当见面礼送给她了”。
　　宋纤云回以礼貌的微笑，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抽出自己的手“谢谢您，但我们拿了您的蛋糕，就需要付钱”随后扫码照着橱窗里的标价转过去。
　　随后宋纤云拿手点了点宋纤雨的肩膀“跟叔叔说谢谢”。
　　宋纤雨抱着蛋糕，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郑家齐，随后稍微弯了弯腰“谢”。
　　是的，宋纤雨说话大多时候就只是用一个字来表达她想要传达的意思，这么几年来一直如此，除了在没有人的时候，宋纤雨跟他哥独处的时候会多说几个字，除此之外完全保持惜字如金的状态。
　　宋纤雨右手抱着蛋糕，左手抓着宋纤云的手，往家的方向走着，夕阳把兄妹俩的影子拉的很长，两个影子靠的很近，就像相互依靠的两个人搀扶着往前走，一直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