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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就是钮祜禄 宋天扬 第二天,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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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天扬一来了就把诗给陈望远背完了,陈望远听了,点点头,评价道:“很流畅。”“我怎么突然觉得,你这人有点腹黑的性格?”宋天扬依旧用手撑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望远,陈望远笑了笑:“你要想就这么想吧,不过,”他慢条斯理地翻开数学课本:“数学老师刚刚叫我去了趟办公室,说是让我当数学课代表,你猜,今天的数学作业,我会什么时候收呢?”“我错了,大哥。”宋天扬马上抱拳,眼中正气凛然:“从今以后,我叫你一声大哥,你叫我一声小弟,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闭嘴吧你,”陈望远直接上手捂住宋天扬的嘴:“数学老师上午没咱们班的课,我打算下午才收的。”宋天扬哈哈大笑两声,陈望远干脆又捂住了她的嘴。
又过了半个月,九月底,运动会开始了,初一初二初三年级的学生齐上阵,班里热闹的很,学习排在前头的同学当然要积极参加,这一天下午,班长正在统计报名人数,数了数,长跑的人还少两个,就找到了陈望远这里。
宋天扬路上碰到了堵车,虽然是自行车,但挨不住接送孩子的家长多,一时间也过不去,就来得晚了些,刚风风火火的到了教室门口,就被盛艳艳拦住了,两人自从开学那一天后就总在一起玩,如今已经是好朋友了,盛艳艳看到她来了,马上把她拉到一边:“宋天扬,你总算来了。”“怎么了,班里有事吗?”盛艳艳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宋天扬觉得问题可能有点严重,“班里没什么事,”两人靠在墙上,盛艳艳隔着墙看向某个方向:“是陈望远,你快去劝劝他吧。”“你一次性说清楚,陈望远怎么了?”宋天扬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情急之下抓住了盛艳艳的手:“他想不开了?还是腿断了?”“没有,是咱班运动会长跑项目人不够,班长就去找了他,结果陈望远那家伙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意去,这不,还怼了班长一句,眼下双方正焦灼着呢。”盛艳艳一口气说完,宋天扬马上进了班里,果然,她的座位旁边围了一大群人,大都是女生,宋天扬挤了进去,一眼看到坐在座位上的陈望远,啊呀,那脸简直是臭到不能再臭了,她又转头,看到坐在对面的班长已经哭了,宋天扬心里暗道不好,怪不得站了这么多女生,平时班长温言细语的,对班里同学都很好,女生们都很喜欢她,这次明摆着被陈望远欺负哭了,这不得过来安慰吗?
宋天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陈望远本来在那里看书,看见宋天扬来了,只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宋天扬明白了,这孩子估计是受委屈了,具体他为什么不参加运动会的原因自己还不知道,可陈望远平时决不是这个样子,更别说怼人了,宋天扬内心争斗了一会,先转过身去安慰班长:“班长,陈望远他没礼貌,是他的错,你别因为这个把自己气着了。”
陈望远突然抬起头,看着背对自己的宋天扬,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凉凉的。
宋天扬蹲在班长面前,还在温柔劝着,好不容易把班长劝得不哭了,班长停了哭泣:“原本也是我不对,陈望远他不想参加,我还在他跟前说了那么久,平白惹了他烦。”旁边的女生听了更加气愤,一个个眼神不善的看向陈望远,宋天扬赶紧说:“哪是班长你不对啊,是陈望远他脾气太冲了,估计他这两天是心情不好,你也别放在心上。”看着班长还没想走,宋天扬咬咬牙,艰难问了出来:“现在长跑还缺人是吗?”“是啊,长跑本来就没人报,我想着陈望远什么都没报,就来找他,谁承想……”班长说着说着又要哭了,宋天扬刚想开口,二分铃响了,众人也不再堆着,赶紧回了自己座位开始上课,宋天扬坐到座位上,看见陈望远脸色还臭着,就悄悄怼了怼他的胳膊:“嘿。”哪知陈望远没反应,仍旧盯着黑板上的题,宋天扬就又怼了一下,力道不重,陈望远却皱起了眉,声音冷冷的:“别碰我。”那表情像是被脏东西碰到一样,宋天扬倒吸了口冷气,火气马上就上来了:“行,”她停了停,觉得自己刚刚做的事就像平白喂了狗一样,又重复了一遍:“行。”
下午的课上了两节,就是五十分钟的大课间了,两人憋了两节课没说话,宋天扬到了现在,火气已经到达了顶峰,她转头看向陈望远,好家伙,还是那张臭脸,宋天扬手握紧,猛地站了起来,现在教室的人基本都出去玩了,唯剩下几个还在补觉,宋天扬出了座位,走到陈望远旁边,抬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拽第一下的时候没拽得动,她又拽了一下,还是没动。
陈望远看向她。
“跟我出去一趟。”宋天扬的语气说不上多好,陈望远没说话,站起来,任由宋天扬拉着他的手腕,两人出了教室,宋天扬还没放手,陈望远就这么被她一路拉着来了教学楼旁边空无一人的实验室,宋天扬终于站住了脚,转头看他:“你这两节课是怎么了?”陈望远握住刚刚被她拽着的手腕,默默地不说话,“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想什么了?陈望远,咱能不能不要生闷气?”宋天扬原本强硬的语气软了下来:“跟我说说,你到底为什么不参加运动会?”“我还在生你的气。”陈望远看向她:“你下午来的时候,为什么要安慰班长?”
宋天扬愣住了。
“你,你是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站到你这一边为你说话,才生气的?”宋天扬不敢置信,用手指了指自己:“大哥你想想,要是我当时为你说话,那咱俩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你没看见班长身边那么多女生啊。”她喘了口气,接着说:“当时如果安慰班长的话,就没事了,如果我站在你那边,估计现在你的名字就要写在运动会报名表上了。”“哦。”陈望远答应了一声,宋天扬跟他做了半个月同桌,熟悉他的脸色,现在看看,应该是不生气了,宋天扬在旁边挑了个椅子坐下:“说说吧,大哥你为什么不想参加运动会啊?”
陈望远看着她坐下了,就也在她旁边坐下,宋天扬等了一会,看他不说话,应该是不太想说,就开口了:“不想说就不说,咱回教室吧。”说完就要走,手腕却被陈望远拉住了:“你先坐下。”宋天扬眼睛看向陈望远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又重新坐下,陈望远还是不说话,只是弯下腰,把自己的裤子慢慢卷了起来,卷至膝盖处,露出了光洁的小腿来,宋天扬看了一眼就把头别过去了:“你干什么?”“我说,你看一下。”陈望远看这她别过去的头,有些头疼:“你看我的腿。”
宋天扬只好把头转回来,看向陈望远的小腿,眼睛忽然睁大了些:“你……”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望远的膝盖处,有一处特殊的痕迹,宋天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痕迹并不明显,只是面积较大,也看不出是什么伤痕,宋天扬之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伤痕,“这是,怎么弄的?”宋天扬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陈望远重新把裤脚放下去,站起来走了两步,转头看宋天扬:“你不觉得我走路的时候,有点奇怪吗?”宋天扬以前并没有在意过,毕竟校服裤子本来就肥肥大大的,如今陈望远提醒,她才发现,陈望远的右腿走路时有一些弯曲,每走一步都会微微向外那么弯一下,像是右腿比左腿长一样,她的眼睛充满了疑惑,陈望远看出来了。
“我的右腿,在小时候出过事情……”他停了停,声音低了点:“我知道报名运动会是好事,但我就是不想报,班长在那里说了很长时间,我有点不耐烦,就说了她一句,没想到她就哭了,我真的没想到……”陈望远说着说着,眼睛红了,重新坐到宋天扬身边,脑袋低了下去,宋天扬看不到他的脸,“我没想欺负她的,你相信我。”陈望远突然抬起头,眼泪在窗外夕阳的照耀下闪了闪,马上流逝下去,宋天扬看着面前终于绷不住的男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喉头有些酸,陈望远又把头低了下去,把头埋在胳膊里,宋天扬看着他,只觉得心里忽然被一根羽毛轻轻拨了拨,那感觉又酸又难受,她伸出手,把蜷着的陈望远环住:“没事的,没人会怪你的,我…”她停住了,又开口:“我不是站在你这一边吗?你相信我,以后没人能逼你报运动会了,哈。”她拍拍陈望远的后背:“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的,我相信我。”
后来,运动会正式开始,陈望远坐在观众席上,看着长跑项目准备时,跑道上出现了宋天扬的身影,她的胸前背后都挂着运动员的牌号,站在跑道线上,眼睛在观众席上搜寻,终于看到他之后,还摆了摆手,冲他笑了笑,“原来,你是替我。”陈望远喃喃道,居然也笑了出来。
再后来,宋天扬又认识了前排的陈彦,陈望远新交的朋友张良,秦予凡等人,她自己也认识了新的朋友,班花崔然。
而后,宋天扬在初二时暗恋陈望远的事情被陈彦发现,陈彦告诉了陈望远,自此两人决裂,虽然两人依旧是同桌,可陈彦却以宋天扬暗恋陈望远的事为要挟,欺负了宋天扬整整一年半,宋天扬原本洒脱的性格也因此改变,变得怯懦自卑,在中考时更是因此考试发挥失常,自此,初中毕业之后,宋天扬与陈望远再没见过面。
现在,重回初中时代的宋天扬回忆起自己脑海中所剩不多的初中记忆,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说自己傻,那确实是傻,当时自己对陈望远总是心存希望,总觉得自己要是被陈彦欺负惨了的话,他会看不下去,就会和自己说话了,可是哪怕一次,一次都没有,宋天扬的整个初中就像是以陈望远为轴心,绕着轴心转了三年,而那轴心,从来就不属于她。
宋天扬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着厨房妈妈的炒菜声,觉得无比满足,“至少这一次,我会做回自己,过好自己的人生。”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轻轻开口。
我会好好学习,不会再因为你而中考失利,考去了自己不喜欢的学校,在那所学校里挣扎三年,我会好好生活,不再以你为中心,你的喜怒哀乐我再不关注,我只会关注我自己。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钮祜禄宋天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