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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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散修，木临渡跟着师父向来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居。
于是在香樟镇旁的荒山又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木临渡便与牧霖度携手，告别再次闭关的贺竹，离开了此处。
他们离开的这天已是望虚历的冬季，被冷风迎面一吹，还未想好该往哪儿去的木临渡瞬间便有了想法。
“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木临渡神秘兮兮地对着牧霖度眨眼，眼眸中闪烁着细碎的期待。
牧霖度克制地没在可能有人出没的山脚展现出进一步的亲密，只带着淡淡的笑，在木临渡转身之前，将自己的手指探向木临渡的掌心。
“我不认识路，需要小临渡你牵着，才不会跟丢。”
在木临渡疑惑的眼神下，牧霖度理直气壮地动了动手指，紧紧扣住对方的手指，不留缝隙。
木临渡：“……”
以自己道侣高出自己两阶的修为来说，他跟丢自己的几率趋近于零。
另一个人的温度顺着相牵的指尖朝着他的心头涌去，木临渡嘴角情不自禁地抬高，又在转身前压平。
他决定放过自家道侣这拙略的谎言。
才不是因为刚才刹那，心头忽而涌起的开心。
木临渡表情故作无奈道：“那好吧，霖度哥可要牵牢我的手，要是走丢了我可会很困扰的。”
他的语气莫名的古怪，却又没有明显的不对之处，牧霖度还是在同木临渡启程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什么样的语气。
——这分明是哄幼童的语气，将他当做顽皮小童看待。
牧霖度对比着二者区别，不能说毫不相关，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他不满地捏了捏木临渡的手掌，瞥见木临渡眼底洋溢着的笑意，哪还能不知道木临渡这分明是在等着他后知后觉的反应。
将他当做孩童看待，那么木临渡又成了什么呢？他的父亲？长辈？
道侣嘴上占便宜成功的笑意实在明亮，牧霖度没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他如此说道，语气却一点儿也没有威慑力，带着几分纵容。
木临渡但笑不语，见好就收，主动往牧霖度脸侧印上一吻，贴着他侧脸的唇瓣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还不是霖度哥惯的。”
牧霖度眼底深邃，盯着木临渡狡黠的双眸，思忖着一些双修之事。
天空的云朵汇聚翻滚，遮挡住了阳光，阴沉沉的，空气中凝重得仿佛即将有一场风雪降落这片区域。
半空之中的两位修士飞行的速度不低，如刺骨刀般的凛冽寒风却被他们身前的保护罩尽数挡住，空中忽而降落的雪花也被他们甩在身后。
一路上，他们路过的景象由枯黄向雪白过渡。
等到了目的地，木临渡松开一路上与牧霖度紧紧相牵的手，踩上地面才刚铺上的雪，松软的脚感让他忍不住扬起笑容。
那抹笑容难得带着少有的稚气，牧霖度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曾在幻境当中见过的小木临渡，现在看来，幼稚的程度倒是没多大区别。
他循着木临渡的步伐，踩着蓬松的雪，低声道：“雪山？”
“对，这座这是望虚少有的雪山，”木临渡嘎吱嘎吱地踩着雪，留下一串脚印，“霖度哥觉得此处如何？”
被冰雪覆盖的山洁白无瑕，藏在云朵后的太阳透过间隙洒下几缕阳光，照射在山腰上，被不平整的冰折射出漂亮的闪光。
景色美甚，但却是因身侧之人的存在，他才有这闲情逸致欣赏在他曾经的生命旅程中从未想过停步静心观赏的景色。
在道侣期待的目光下，牧霖度笑了笑：“很不错。”
木临渡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他就知道当初惊艳过他的景色，也能让牧霖度感受到美好。
在道侣的夸赞下，他不禁燃起了一个念头，他要将自己曾领略过的所有美景都分享给身边之人。
世间景色万千，都比无寂森林那死寂一般的地方要美得多，牧霖度又不是习惯了与死亡和鲜血为伴的魔修，那种死寂的地方不待也罢。
热爱一切生机的木临渡准备带领自己的道侣赏遍美景，让他的道侣也被世间的蓬勃生机感染。
过去已然成为过去，他也曾经被师父领着游山历水，走出不堪的过去，这回换木临渡带牧霖度，逐渐化去以往经历的戾气。
有能力的修士惯常选择飞行空中进行赶路，特别是能够不使用飞行法器辅助飞行的化神期修士。
牧霖度在云天大陆行走时也不是没见过雪景，但大多都是在空中俯瞰，看多了也就是白茫茫一片，并不觉得有多美妙。
但当他置身于茫茫雪山当中，与心悦的道侣携手而行时，他又有了新的感受。
原本被他觉得一片白茫茫的雪景、冰冷又易化的堆雪、他自己都能造出的冰锥，种种景色加叠，为站在雪中之人勾勒出了一幅极美的场景。
四处雪白，仿佛天地当中所有的颜色都在他身前的这人身上。
此处没有旁人，木临渡难得将他有些幼稚的想法付诸行动。
他的手上很快便揉出了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他将这两个雪球由小到大上下堆叠，最后拿手指戳出了一个斜着嘴角的笑。
木临渡捧着自己做的小雪人，笑嘻嘻地看向牧霖度，献宝一般将掌心的小雪人送向他那边，分享着自己的作品。
被送到自己眼前的小雪人表情奇怪，牧霖度拿指头点了点小雪人的脑袋，忽然福至心灵，这小雪人该不会是画的他吧？
在牧霖度反思自己平日表情的同时，木临渡开口问道：“霖度哥，看我画的你，有没有几分神韵？”
牧霖度：“……”
仔细看来还真有几分他对上别的修士时的冷漠神韵。
牧霖度似笑非笑，将碰过小雪人脑袋的指尖顺着木临渡的下巴滑至脖颈，冰冷的指尖停在了他的喉结。
他问：“我平日对你也是这副面孔？”
听见这话，木临渡便知晓牧霖度误会了自己这画的是何时的他。
脖颈处冰冷与温热相互交织，存在感极强，木临渡难忍地上下动了动喉结，他的双手捧着小雪人，无法腾出手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被牧霖度上前一步拉近，他的后腰处忽而多了一只手臂，横在那儿的力道温柔中又带着些强硬，不容许他往后退。
“自然不是，”木临渡轻轻一笑，将手中捧着的小雪人往牧霖度还抵在自己喉结的那只手的手心放，“不过初见时的你，我也不愿忘记。”
或许当初他初见牧霖度之时，他的震惊与担忧情绪之下，惊鸿一瞥的面容已然镌刻于他的心底，难以忘却。
原来是画的他们初次互相见面时的他？
牧霖度好笑地接住小雪人，回忆起木临渡初见他时的那副强忍震惊害怕的表现，现在倒是半点也看不见了。
他用眼神描摹着木临渡的轮廓，心念一动，指尖指挥聚集了一团雪花，也捏了一个小雪人出来。
真正算来，他初见木临渡虽然是在幻境之中，但当时他顶着自己幼时的身躯，木临渡以他自己的身躯与他重逢时，在他眼里才算是与木临渡的初见。
新捏出来的小雪人表情生动，比木临渡用手指戳出来的粗略表情丰富多了，将木临渡当时那紧张得恨不得逃离现场的表现完全复刻出来。
牧霖度用灵力捏出的精致小雪人勾起了木临渡之前的回忆，初见对牧霖度的胆战心惊，在他与牧霖度的相处当中逐渐淡去。
从一开始，牧霖度对待知晓了他过去经历的木临渡时，就已经与别的修士不同。
木临渡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开始，他自己对牧霖度的表现就从紧张地想要逃避，变成了如今这种亲昵得放肆的态度。
精致的小雪人悬在另一个小雪人旁边，与木临渡用手捏的小雪人对比，后者显得粗糙还敷衍。
木临渡恶从胆边生，嘴角一勾，冰凉的双手忽然往牧霖度的脸侧贴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过近，牧霖度没能躲开木临渡的双手，被木临渡计划得逞。
冰凉的双手捂住牧霖度的脸颊还不满足，不安分地顺着他的脸颊往下移，寻觅着更加温暖的地方。
木临渡双眼弯弯，手上动作放肆，嘴里说着的却是：“玩雪还得用手亲自捏才有乐趣。”
牧霖度收束横在木临渡后腰的手，吻上他的唇。
“我也觉得用手亲自捏才有乐趣。”牧霖度带着几分笑意，手指摩挲着木临渡的后腰，满含深意。
木临渡：“时间不早了，我们继续往山顶走吧。”
说完，他便想要挣脱牧霖度的手臂，领牧霖度向更高、景色更美的山顶。
本就只是逗逗木临渡，此处空旷，不是双修的好地方，牧霖度在木临渡挣脱开后，再次将手放入木临渡手中。
牧霖度：“走吧。”
见牧霖度如此配合的收手，木临渡也知道自己是又被逗了，他捏了捏牧霖度的手以示不满。
牧霖度坦然笑着。
行至山顶，落日缀在地平线边，一点一点地下滑，斜阳晚霞染红半边天。
橘黄色的斜阳照在木临渡脸侧，双眸被暖阳的光辉照过，如同琥珀一般透亮。
日落日升对于寿命延长的修士来说已没那么大的意义，至少在寿命还未到尽头的现在，他们不必像凡人那样叹惋夕阳西下，人已迟暮的悲凉。
但有些情绪也是互通的。
看着夕阳下的道侣，牧霖度由衷期待着他与木临渡能够共同飞升，如此他与木临渡便能有更加长久的时间互相陪伴。
“落雪了。”木临渡伸手接住空中落下的雪花，那片雪花却因他掌心的温度融化成了水珠。
牧霖度摘下落在木临渡墨发之中的雪花，尽管以修士的体质并不会因为淋这么一场雪而生病，但他还是在自己的储物袋当中找寻到了一把伞，这其实是一把用作进攻的武器，可牧霖度还是将它当成了一把最普通的伞，撑在了木临渡头顶。
伞面挡住了落下的雪，带着倾斜的角度，木临渡仰头看了一眼几乎完全往他这边偏的伞，再看看肩膀露了一半在外淋雪的牧霖度，他往牧霖度身边凑了凑。
“这把伞……并不是用作遮雨雪的吧？”木临渡手碰上伞柄的那一刻，便知晓了这把伞为何伞面并不大的原因，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一把普通的遮挡风雪的伞！
牧霖度大有暴殄天物的架势：“既然它做成伞状，为何不能用来遮挡风雪？”
“嗯，你说得有道理。”木临渡不习惯依赖强势武器，于是对于牧霖度将武器当做雨伞用的行为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他伸手环住牧霖度的肩，在大雪之中，夕阳之下，主动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