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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相似又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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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语气轻得像是在他耳边呢喃细语,脑袋上轻抚着的那只手感觉随时会忽然使劲,直接将他的脑袋拧下来,木临渡心都凉了半截,忐忑不已。
面前的牧霖度不是幻境当中被封印了记忆的那个牧霖度,还会像个之前那样对他让步吗?
木临渡心悬了起来,他注意到,牧霖度刚刚说的那句话,语气加重在“小临渡”这三个字上。
他知道了自己向他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他知道他的真名叫“木临渡”了!
想到这个,木临渡感觉自己的冷汗不自觉地往外冒,牧霖度他会在意自己的欺骗与隐瞒吗?
牧霖度看着面前修士紧张得抿着嘴巴,脸色有些发白,手底下的这具身躯仿佛已经僵在了原地。
他抚在木临渡头上的手缓缓下移,掌心搭在了木临渡的后颈脖,微凉的指尖感受隔着一层皮肤底下那加速跳动的脉搏。
“想好该怎么开始你的狡辩了么?临渡?渡临?”
后颈脖被随意捏着,力道并不大,给人一种狎昵感,搭在他脖子上指尖的凉意刺激着木临渡,让他不禁起着疙瘩,又觉得脖子有些痒痒的。
要害被别的修士捏住,本该让人升起危险的感觉,可木临渡的脸色却比刚才的苍白好上了许多。
幻境之前的牧霖度几乎不会与他有这样亲密的举动,捏后颈脖这种略显亲密的动作,这个幻境当中失忆了的牧霖度却经常对他做。
大概是他们在幻境当中的“幼时”就相识,类似于一对竹马竹马,共同长大,关系也在这些年的相处当中逐渐亲密起来。
记忆被封印的牧霖度几乎是将他视为唯一的朋友,才会在发现他做“坏事”的时候,故意捏着他后颈脖,与他开玩笑。
嘴上的狠话看似不断放着,实际上却根本没有付诸行动。
“牧前辈,您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木临渡心里有了一点底,心情也变得轻松了许多,嘴一瓢,就顺着牧霖度刚才的调侃话语说下去了。
牧霖度垂下脑袋,与木临渡对视:“小临渡之前不还亲密地叫我‘霖度哥’的吗?怎么恢复了记忆之后就不叫了?翻脸不认人了?”
他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木临渡被迫与牧霖度对视的过程中,仿佛还从中看出了他的不爽。
木临渡一哽,被扣上一顶黑锅,他是很不情愿的,明明是他为了自保才用的前辈尊称,他还担心牧霖度会不会介意他在幻境之中的称呼呢!
谁又能知道,牧霖度竟然如此喜欢那样腻歪的称呼?
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后颈脖还被牧霖度捏着呢,木临渡爽快地改变了称呼。
“霖度哥,您听我解释。”
“既然是同一辈,就不必用尊称了。”牧霖度嘴角的笑深了一些。
木临渡心底警觉,之前他对牧霖度也不怎么熟悉,可在幻境以凡人的方式相处了这么多年,他对牧霖度的性格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像他刚刚这样的表情,明显就是捉弄人的笑容。
牧霖度果然不是真的因为他的欺骗而生气!
不过看牧霖度现在的表情,木临渡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好混过去。以牧霖度平日里有些恶劣的性格来说,他肯定会继续捉弄自己,不尽兴不停歇的那种。
木临渡眼睛一转,想起了他们在传送阵那里重逢的场面,心底有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他目光诚恳:“霖度哥,还记得当时我们出了幻境,之后在传送阵那里重逢的时候吗?当时是盛道友他先叫了我的名字,所以霖度哥你才会一直将我的名字认为成渡临吧?”
听见这个狡辩,牧霖度轻笑一声,他把所有的锅都推给了盛明怀?还真是个聪明的切入点。
没等到牧霖度打断他的话,木临渡就接着解释:“我当时冲动救下了盛道友,他和我交换姓名,我也不好将我的真名告诉他,毕竟我们名字同音,很容易引起一些小误会对不对?”
木临渡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距离。
牧霖度收回放在木临渡后颈脖的手,又捏住了木临渡的手,拿食指抵开木临渡的两根手指。
“是怕有亿些误会吧,”牧霖度眼神带笑,“以我在云天大陆的名声来说,你害怕被盛明怀误人为是我在捉弄人,以至于他警惕,甚至受我的名字连累,被他报复,对么?”
木临渡讪笑一声,他在瞎说什么大实话?
有些结论,他们还是心照不宣地放在心底,彼此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的。
“对了,霖度哥,这个幻境是不是可以破了?”木临渡想起了他刚才将识海当中的封印突破,幻境的核心应当也就彻底被破了。
牧霖度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幻境可以破了,但刚才却忍不住小小“追究”了一下木临渡欺骗他的事情。
“那……我们出去?”木临渡眼皮微抬,眼神迅速扫过牧霖度的神色,想知道从他的表情上判断他是否准备停止捉弄自己。
被犹疑不定的视线扫过,牧霖度眼底又升起兴味,如果不是时间不对,他还想继续“追究”下去。
不过都已经被幕后之人送上了这么多“大礼”了,他再不抓住幕后之人好好“回报”一番,实在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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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霖度果断迅速地将幻境打破,宛城的一切逐渐消失在眼前,包括所有的喧嚷声。
木府在木临渡轻松的视线下,逐渐化为虚无。
看见了这恶心人的场景终于消失了,木临渡脸上洋溢出愉悦的笑容。
牧霖度余光之中看见了木临渡那轻松愉悦的表现,眼神微沉。
为了找到木临渡记忆当中最深刻的回忆,让木临渡从这场“美妙”的幻境当中挣脱,牧霖度那晚听见木临渡呢喃着“师父”的时候,便入了他的梦。
接下来就是另一个问题了,该如何让木临渡所有印象深刻的记忆全部展现给他看呢?
牧霖度想起了木临渡之前教给盛明怀的逼供方法,根据那种术法的原理,牧霖度稍作改变,让木临渡以做梦的方式向他展示了所有深刻的记忆。
他把木临渡不愿为他人所知的悲痛过去一一看了过去,就像是用手强硬地扒开木临渡早已结痂的伤疤,将他曾经受过的伤口全部暴露在他的眼中。
那样的残忍,又不容置喙。
牧霖度在看之前也猜测到了木临渡的幼时不好过,但是看见了木临渡脑海当中的记忆内容的时候,他也不免因为那些悲惨的遭遇而皱眉,心中更是有种不知名的酸涩出现。
他与木临渡,名字读音上的相同,连过去的遭遇都那么的相似,被人欺负。
明明还生活在自己出生的地方,却没有属于他的容身之所,没有归属,未来一片黑暗。
尽管牧霖度现在的心情早已不为曾经困难的遭遇而波动,但难得的动心,让这位向来冷心冷情的修士开始有了细微的改变。
他开始对着自己认定的道侣,这位似乎还有许多事情瞒着自己的修士,产生了共情的感觉。
可略过了那一幕幕阴云密布的黑暗记忆场景过后,画面却从某位修士的出现,开始放晴,光亮逐渐透过云层,连带着记忆场景也变得轻松起来。
在那位老者修士的关照下,木临渡之后的记忆场景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开始对未来充满着无尽的希望……
他们两人的过去的黑暗经历与遭遇算是不相上下,但有一点,他们是不一样的。
牧霖度是十岁之前,属于是蜜罐子当中长大的,父母双亲俱在,且都关心着他。
在他检测不出灵根的时候,他的父母也没有放弃他,而是翻遍各个古籍,找寻能够检测出他灵根的方式,或者找到灵草,延长他作为不能修仙的凡人的寿命。
十岁之时他父母双双殒身与小秘境当中,牧霖度的处境才急转而下,被所有人为难。
直至他因为意外坠落后山的山洞,发现了父母留在其中一本强行唤醒灵根的古籍,这才在恨意的支撑下,抗住所有反噬的疼痛,开始了他的修炼。
而木临渡,从刚出生就被父母所抛弃,幻境之中一样的遭遇,但他没有祖父与外祖的关注,因为他上面多的是堂兄与表兄,所以祖父和外祖的视线从来也不会放在父母都逃离家族的木临渡身上。
木临渡是在出生在凡人城镇之中的,在他十岁之前,被看碟下菜的小厮给脸色,被比他大几岁的的堂表亲戚所欺负,过得艰难无比。
但十岁之后,被坑出了城镇的木临渡滴水不沾,接连好几顿都没吃的他饿极了,终于昏倒在了一个墙角。偶然路过那里的修士发现了他,将他救了起来。因为发现了他身具灵根,那位修士将他收为了唯一的徒弟。
从此木临渡的日子再也没有灰暗过。
——这也是牧霖度为什么会选择幻化成木临渡的师父来唤醒木临渡的原因。
他明白,对坠落深渊当中的受难者伸出的那一只援助之手,就像是一道令人永生难忘的明亮阳光,将深渊照亮,将受难者拉出,救赎了深陷其中无法逃离的受难者。
·
幻境破灭,正在加紧修炼、恢复修为的卜录第一时间感应到了,他呼吸一乱,正规律运行的功法跟着紊乱,接着他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那口鲜血当中还有块状的脏器碎屑。
因紊乱功法而造成了反噬,他之前恢复的所有伤势又重新加倍回来了。
擦掉嘴角的血痕,卜录被迫停止了运行功法。
没想到牧霖度竟然还是在他完全恢复之前出来了,难不成他还是将他带来的那修士杀了?
卜录将不同程度的灵力分别打在地上不同的地方,密闭的山洞,漆黑一片之中,逐渐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地上早就被刻绘完成的传送法阵即将彻底亮起!
卜录嘴角带着笑,想了想,站起身,又往地上打了一道灵力,一道身影逐渐从虚无凝为实体,最后化为卜录的模样。
一身黑袍的修士,连灵力波动都与卜录一模一样,在卜录的特意摆放之下,盘腿坐在了他之前调养生息的地方。
这尊假的人像就留给你们吧,本尊去别处继续疗伤了!
还没等法阵彻底生效,一道从天而降的灵力打在了法阵正中央,还未彻底开启的法阵就此破灭。
卜录嘴角的笑意一僵,看着山洞顶上被灵力打破的空缺,外面明亮的阳光照入,刺眼又灼热。
受不了外面那刺目的光芒,他将兜帽边缘又往下拉了一些。
在兜帽挡住视线的过程中,卜录看见了站在山洞顶上的身影。
不是只有一个,而是两个都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卜录惊讶之余在宽大的外袍当中悄悄运转灵力,打破了他的传送阵,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修士。
牧霖度在木临渡身上设下保护罩,飞身往下,在此之前,他先打出去的磅礴灵力直击卜录的胸口。
清楚牧霖度究竟会有多难对付,卜录加速运转手中即将成型的法阵,空闲的左手拿出一个防御型法器,挡住了牧霖度的那道攻击,法器上也多了一条微乎其微的裂痕。
初次攻击,就被卜录的防御法器稳稳挡住,牧霖度毫不意外,他余光瞥见地上出现的一摊暗色血迹,瞬间了然。
看来他们出来的时机正巧着呢,这幕后之人还未完全恢复,又因被打断修炼,功法开始反噬了,这会儿再看他还有什么恶心人的招数。
漆黑的山洞之中忽然闪现出一道亮眼的白光,站在山洞顶上观战的木临渡也不由自主地用手挡住了眼前刺眼的光。
等光亮逐渐渐弱,木临渡缓缓放下挡在眼前的手,睁眼往下看时,山洞之中原本的两道身影都消失了。
他们去哪儿了?
木临渡大惊,难不成那黑袍修士还开了别的传送阵?
刚刚那道白光是传送阵的开启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