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爱上我》浣西沙

109、张佳航苏醒 他脸色

　　他脸色枯萎如同一张干瘪的黄菜叶，两眼无力地闭着，呼吸十分微弱，苍白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面色蜡黄蜡黄的，细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好似每移动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一看就知道摔的不轻脸色是那么憔悴,多么苍白，脸上的血迹还没有清洗干净。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上去很苍白......昏迷前的一幕幕在脑海浮现，他看见她躺在床上，床头柜还有安眠药，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永聘婷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再多的辱骂殴打都没有这一刻让他害怕，十几岁多好的年纪遇上他们这群恶少年，只要永聘婷可以好好的生活，他可以承受更多的指责。他记忆又回到自己被人踩在脚下，被辱骂，被殴打着。他倔强的一声不吭，心里又悔又恨。那个时候只要想到永聘婷就只有愧疚。
　　脑袋里有个问题在问他“不知道她醒了没有，有没有脱离危险？”如果你醒了我愿意带你离开这个伤心地。十几岁的青春岁月，几年的监狱改造，他不敢奢望可以有婚姻，他只想让自己的良心不要痛，赎罪。
　　张佳航脑海里想的越多，脑电波的频率越高，护士很快发现张佳航在浑身抽搐，慌张喊“医生！”
　　医生电疗抢救后张佳航恢复平静，安静的躺着。
　　走廊里永书寒捂着头坐在冰凉的座椅上，闭眼缓了许久，才慢慢睁开了自己那已然痛苦到有些失焦的双眼。
　　昼长夜短的时节，天亮得向来很早。不消片刻，路边就华灯初上、霓虹闪闪，车水马龙般迤逦。他靠在那里懊恼却无心欣赏这绮丽华美的晨景。
　　无论这个城市有多美丽，此刻都与他无关。永书寒此刻心里担心医院里的三个人，内心紧张到极致，不知道为什么又弄成这样。
　　严谨儿以前只不过是黑暗的角落里那只落魄到了极致，也渺小到了极致的可怜虫。无人问津，无枝可依。
　　早高峰的交通向来拥堵，快到十字路口的时候，车速明显放缓了下来。他心知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医院，片刻，还是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无聊的刷着新闻。这一举动现在很明显就是在躲避。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看见小妈那紧锁的眉头舒展开，倪锦睿撕哑的问了句“聘婷醒了？”
　　撕哑的语气不是很对劲儿，他平时不是这种样子的，都是一板一眼的。
　　眉毛不由蹙了蹙，向来洞悉一切的实人，眼中有复杂的光一闪而过。他现在如惊弓之鸟，小心翼翼。
　　不知道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因为其他，永书寒总感觉倪锦睿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大自然。他并没有当即就表示怀疑，反而继续神色如常地问他：“幸亏醒了，她呢？”
　　倪锦睿则轻咳了一声，随即才告诉他：“用不着你担心。”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似乎是被刻意在压低。永书寒沉思了片刻，随即点点头。
　　他点头的同时也顺便问了对方：“等下回去休息，不然身体熬坏了。”
　　他把话说得十分诚恳，让人很难以拒绝，语气里的关心显然不是装的。
　　若说晚上他们互相伤害，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此时，他们则是瞬间回到了兄友弟恭的关系中来。兄弟友谊是真实的，刚刚还神色如常的他突然悲从中来，倪锦着的心底也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悲怆，怅然若失。
　　今天……太阳会照常升起，夜晚会如约而至。
　　可是，他们的亲人，朋友还会好好的吗？
　　紧张的感觉压抑着两人，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传来永聘婷醒了的消息，严谨儿也没什么大问题，可以下床轻轻走动。
　　严谨儿被扶着去看永聘婷，永聘婷头偏向一边并不想见她，严谨儿无趣的走开了，故意留下倪锦睿在病房里。
　　永聘婷似乎也不想见倪锦睿，倪锦睿不敢恼也不敢说话。
　　“我的妹子，你太傻了，因为要救你，张佳航从楼梯上滚下来，现在还没有醒。”
　　永聘婷吃惊的看着永书寒，下一刻她无声的抽泣起来，她真的想不到会是这样，她自责，因为她张佳航住院治疗，她没死成，搞不好还搭上张佳航一条命。
　　“哥，我想去看看他。”
　　“现在见不到。”
　　“哥，为什么？我没有死，为什么我这么难过。”
　　“聘婷，这次经历了生死你总该想明白的？到底什么才是你想要的。”
　　“我们一样没有机会留住爱人。”
　　“聘婷，别再执迷不悟。”
　　永聘婷看倪锦睿扶着严谨儿，两人没有一句话，永聘婷心里失落感更强。
　　“睿哥哥，我可以让你陪我吗？”
　　“我马上来，一直到你康复。”
　　“你需要跟你老婆商量一下吗？不然她不开心，我们都不开心。”
　　“不用，她会批准的。”
　　简单聊几句，倪锦睿扶严谨儿回病房，一个小时后折返回来，永聘婷紧张的抓住倪锦睿的手要求扶她到医院外面透透气。
　　严谨儿在拿了诊断书后一个人开车回家，一直到严谨儿车安全开进停车位，永书寒才开车离开。
　　严谨儿一个人等着倪锦睿回家，下午倪锦睿匆匆回家洗漱换衣服，又忙急忙慌的准备离开。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回来。”
　　严谨儿很想去大闹一场，她提醒自己必须保持平静的心态，稳定的情绪。
　　在阳台上看倪锦睿，很快消失在她视线里，脑袋一直晕晕乎乎，她只好到床上躺一下，看东西也有点模糊，她好想老公陪在身边，轻微脑震荡，后续反应并不少。
　　大概睡了会听到有敲门声，迷糊爬起来，原来是婆婆，婆婆让她去好好休息，她来照顾她，一时间严谨儿有些不知所措，婆婆细声开解帮自己儿子说了不少好话，严谨儿心里从来都没有怪过倪锦睿。
　　老公的家人以前确实看不上她，但结婚了把她当亲闺女对待，她没有婆媳矛盾，婚姻生活没有一地鸡毛，这样简单的幸福还有什么不满足。
　　至于永聘婷能得到什么？她想什么都没有，还白白让自己身体受伤害，一样没落好。想到这她心情立马变好。
　　这些年她心态放平了不少，不再胆小懦弱，不再为闲言碎语独自生气，人也变得活泼了些，所有的伤痛会随着时间抹平，环境可以改变一切，在她看来她是幸运的，她的选择也是正确的。
　　她做了个梦，梦见了很多年没见的哥哥在朝她招手换她，她很想去牵哥哥的手，她忽然停下脚步问“哥，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要来牵我。”
　　“没有啊，你听谁说的，我没有啊？”
　　严谨儿微笑着跑过去，刚准备去拉手，倪锦睿一下拉过她，厉声道“别去，他死了。”
　　严谨儿被一道强光刺眼，严建国不见了，严谨儿惊的一下睁眼，好半天才缓过来，才想明白那是一个梦。
　　她好久没有梦见严建国了，哥哥刚死的那会她天天梦见他，喊她去玩，去打工，然后都是她在梦里问“你不是被枪打中了吗？怎么好好的跟我说话。”然后严建国就不见了，后来的日子从来没有梦见过严建国和妈妈，跟着永书寒经常晚上做噩梦，梦见永书寒在大马路上揍哥哥，甚至还揍她，当着严建国面折磨她，严建国拿刀砍永书寒，怎么也砍不到，一刀一刀砍在她身上。她惶恐的睁开眼，感觉好真实，还梦见永聘婷和严建国结婚了，婚后严建国家暴永聘婷，永聘婷无处宣泄就打她这个妹妹，她只要看见严建国回家就让永聘婷快跑，喊着喊着严谨儿就吓醒了。不知怎么又做这种真实的梦，是告诉她没钱花了吗？人虽然没回去但纸钱烧了不少。
　　严谨儿赶紧给叔叔打电话让叔叔帮她买纸钱烧给她的父母及大哥。还特意写上严谨儿的名字嘱托是她烧的包裹。
　　做完这些她才舒坦了些，无聊的刷抖音，网络上肖若怡很活跃，粉丝和浏览量已经一百万了，她的工作室已经很久没营业了，倪锦睿官方微博没有更新他们的日常，严谨儿并不在意，她的微博只涨了一个粉丝。
　　“老公，张佳航醒了吗？”
　　“醒了。”手机咚咚两声，严谨儿开心的看着微信。
　　“你好好躺着，什么也别干，我去找医生。”
　　“好的。”严谨儿回着信息。
　　倪锦睿和永聘婷在病床前注视着张佳航，可能是因为疼痛的缘故，他的表情也比较痛苦。紧皱的眉毛，脸色苍白，神情痛苦，手捂着左侧的脸，都不愿多说一句话，看起来憔悴极了。他头上包着厚厚的绷带,声音没有以前那么嘹亮，变得沙哑起来，他的眼睛深陷，双目无神。
　　“张佳航，你想喝水吗？”
　　“聘婷，太……好了，你没事了吧？”
　　“没事，你好让人担心呀。”
　　张佳航虚脱的看着倪锦睿，不知说什么好。
　　“张佳航，你为什么不让我死呀？”
　　张佳航脸色沉下来，很久才发出虚弱的声音“我，怕，你死，我，只想你好好的。”
　　“值得吗？你弄成这样，幸亏是脱离生命危险了，不然我要怎么办？”
　　“聘婷，你值得吗？”
　　张佳航轻声反问永聘婷，永聘婷愣住了，她没死成，倪锦睿到底会因为她的死而愧疚吗？
　　“你好傻。”
　　“张佳航，我放不下，舍不得怎么办？都是你们害的。”
　　“是，我们毁了你的人生，可是你重生的人生可以自己选择，不必为了个男人结束自己的生命，你为你的亲人考虑过吗？”
　　永聘婷含着泪水看着倪锦睿，倪锦睿一动不动立在那里，面无表情。
　　“聘婷，我们只有爱自己才可以爱别人。亲人不放弃你，你怎可以自己选择放弃。”
　　“你们都不喜欢我，我觉得活着没意思。”
　　“我从不帮别人做决定，但是生命我做主。没有人喜欢你，你就应该放弃生命吗？自己才是第一位，夫妻如此，朋友亦如此，不然你有什么资格让别人爱你。”
　　张佳航用温和的语气直击永聘婷内心，她默认着这一切。
　　“聘婷，我很喜欢那个婷婷，比喜欢你多一些，但并不影响我喜欢你，你们都是彼此，是你梦见她还是她梦见你都不重要，你只是你，你们都有着自己的思想情绪，不能够偏激的只认为别人都喜欢婷婷，其实喜欢婷婷的人未必不在乎你呀？”
　　永聘婷低泣着，张佳航缓缓抬手，准备为她擦眼泪，永聘婷低头手紧紧握着张佳航的手，张佳航双手在微颤，永聘婷内心更内疚。
　　“聘婷，等我好了，要来接我出院，我们换一种心情。”
　　“好。”
　　倪锦睿知趣的退出病房，留两人在里面说话，他走到走廊尽头，点上一根烟，永书寒轻拍他肩膀。
　　“良心痛？”永书寒问。
　　“我没错啊，喜不喜欢一个人将来都会后悔，我们有权后悔，自己要什么，要不要的到一定要有自知之明。”
　　“你在说我们兄妹？”
　　“对啊，我的良心会痛是因为我是一个人，但我不会因为良心痛而放弃自我，一辈子长着呢，生老病死，爱而不得，但一定不能让自己失望，也不能让别人小瞧了自己，转告聘婷，我这个男人不喜欢她，下一个会更乖。”
　　永书寒白眼翻过来“要是劝得住，她会走到这一步吗？”
　　“那也不是我的问题？不执着才可以过的更好。”
　　“不执着？哪有那么容易？”
　　“不容易吗？只是一念之差的问题。”
　　“书寒，张佳航真的很不错。”
　　“不要你当媒人，我妹愿意找谁就找谁，愿意嫁谁就嫁谁。”
　　“那感情好，只要不是我就行。”
　　永书寒又一白眼翻过来。
　　“你那什么眼神？”
　　“多看你一眼我都眼睛疼。”
　　“我还多说一句舌头疼。”
　　倪锦睿没好气回了句，这人真是和他抬不完的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