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双生》米丫小小

73、第 73 章

　　井野没陪他多久就离开回了警署干活，鸣人决定在医院里度完这一天，他想他至少得解脱解脱当下一团糟的情绪他才能有工作的心情。他试着拨了几次鹿丸的电话，但对方完全处在关机状态，最后他才想到，如果真是去美国，鹿丸这会应该还在飞机上。
　　躺在医院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熬，心情也没有如预期的恢复，他开始后悔当时没跟上井野一起走，留在医院除了给他增添无聊的烦躁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不过就在无聊的消磨中，他意外的接到了牙着急的电话
　　「鸣人，志乃的事你听说了吗？」
　　「我知道。」
　　「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报纸上的内容写得太夸张了。」
　　「报纸爱乱写我一直都知道，但你的意思是说这事真是他做的？」
　　「……」
　　「我不相信！你们这些警察在查不出案子的时候总是乱冤枉人，总是找一些老实的无辜者来顶罪好为自己的责任开脱，志乃我相处了那么多年，我能不了解他？」
　　「牙……」
　　「你呢，你现在在哪？你是警署的人吧，难道最好的朋友出了这样的事你一点忙都不帮，漩涡鸣人，我看错你了！」
　　「我现在在医院。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一次，人证物证俱全，我真的无能为力。我现在就盼着能早一点见到志乃，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我托人去打听过，说他是在押未审的重刑犯，现在根本无法和外人见面，你有办法能见他？」
　　「现在我也不能，审讯还没完成，他确实不能见任何人。」
　　「该死！对了，你为什么会在医院？不会是遇上恐怖分子了吧？」
　　「一点小问题，明天就出院了。」
　　「你和志乃是我此生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们出任何事。志乃的事我再去用我的人脉打听打听，到时再来找你商量。」
　　「好。你也要保重，牙。」
　　挂完牙的电话，鸣人失落的抬头凝望洁白的天花板，那种焦躁抑郁的心情很难受，最好的朋友遇上了最大的困难，而他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坐在这里彷徨的等待和接受，他帮不上忙也无法帮忙，一个人的行为产生的后果可以由当事人去承担，但是他对他身边的朋友和亲属造成的心灵创伤又能由谁去抚慰。
　　没过一会，安静的手机又响起，鸣人斜过眼望了眼屏幕，这一次是佐助。
　　「听说你突然住院了。」
　　「没什么大事。」佐助的声音这次意外的平静，鸣人倒有几分不适应。
　　「我在你医院的门口。」
　　「怎么？」
　　「我已经托人给你办了出院手续，你签完字就出来。」
　　「喂，你别那么自作主张，谁说我要出院了？」
　　鸣人正说完就发现有几个人推门进来，是他的主治医生和几名护士。
　　「有什么废话一会再说，我在门口等你。」
　　佐助说完就挂了电话，让鸣人连回应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医生和护士们是来让他确认出院签字的，鸣人见了也只得按着他们的话做。他签好字换好衣服，然后跟着护士离开病房。
　　已经临近傍晚，而且正赶上是阴天，所以外面的天很暗，鸣人到达医院的大门口，就听到了两声尖锐的喇叭声，他顺声望去，看到佐助的车亮着车灯就停在门口不远。
　　鸣人上了他的车，他上车后的第一感觉就是今天的佐助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晚饭想吃什么。」佐助在他坐稳后就立刻开车，转弯向公路方直行。
　　「随便吧，没什么胃口。」
　　「听说你劳累过度，造成体虚休克，那是不是要补一补？」
　　「别听那些坑人的医生瞎扯，我哪有那么弱。」
　　「呵！」佐助淡哼了声，「昨天晚上你的手机怎么一直都是关机？」
　　「碰到点事。」鸣人靠向车窗，转眼望着窗外的风景。
　　「什么事？」
　　「我的朋友出了点事。」
　　「油女志乃？」
　　「对啊，那个莫名其妙就被你们公司除名的人。」
　　「他刚转入漩涡玖辛奈的实验室不久，结果出了那样的事大家为了保全玖辛奈的声誉自然非常有默契。」
　　「漩涡玖辛奈？」鸣人转过眼望向佐助，「这么说是那个女人带坏志乃的？」
　　「谁知道。」佐助冷笑了声，「不过好友里出了个杀人魔，你的心情应该是不会好。」
　　「他不是杀人魔！」鸣人听后有些愤怒。
　　「那该是什么？」
　　「他只是一时被邪念冲昏脑了而已，并不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你去问问每个杀人犯的亲朋家属，调查调查每个杀人犯的生活背景，他们中的很多人都符合油女志乃的标准，但是他们都被别人被你们称之为“杀人魔”。」
　　「……」
　　「所以警察先生，你满口所谓的正义在你面对事实的时候似乎也站不住脚。」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有何区别？」
　　「至少我接受这个现实，也接受他受到法律的制裁，尽管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认为他走错了路。」
　　「如果有那么一天鹿丸也做了同样的事，你也能坦然的说出这句话？」
　　「怎么可能，你不要做这种恶意的猜测。」
　　「开个玩笑而已，别激动。」
　　「佐助，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和鼬的关系是怎么变差的？」
　　「……」
　　面对佐助的沉默，鸣人淡淡的叹了声
　　「对不起，我忘了这似乎是你的禁忌。」
　　「为什么突然想问我这个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到了一定的年龄，兄弟之间的隔阂都会变深。」
　　「你和鹿丸出什么事了？」
　　「没有，只是感觉不如以往亲密了。」
　　「每个人的心情和想法都不同，每个人的追求和梦想也不同，如果你成为了他道路上的阻碍，那么不管你们的关系曾经如何，你们注定会分道扬镳。」
　　「我会成为他的阻碍？这不可能。」
　　「我不了解你们之间的情况，但是很显然，我们和你们完全不同，所以我也回答不了你关于你和鹿丸的问题。」
　　「也是，佐助你并不了解鹿丸。」鸣人撑着脸侧靠过车窗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关系也出现了问题，你会不会如此担心？」
　　「不知道。」
　　「所以你觉得我对于你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不是那个意思。」听了佐助冷漠的语气，鸣人才发现他刚才的回答过于随意，「只是我没经历过，所以不知道到时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鸣人，你实话告诉我，比起我来，你是不是更喜欢女人。」
　　鸣人听完警觉的转过脸望向佐助，他看到他只是专注的望着前方，冰冷的面容没有展现一丝能反应他情绪的表情
　　「不。」鸣人摇头，「这和是男人是女人没有关系。」
　　「那么和你的初恋，春野樱比呢？」
　　听着佐助突然变得强硬阴冷的声音，鸣人立刻联想到他和小樱昨天的经历，他张着嘴慌乱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问你话呢！回答我啊！」
　　「佐助你怎么……我和她之间没什么啊。」
　　一个急刹车，鸣人惯性的向前仰，幸亏他坐佐助的车一直有系安全带的习惯。
　　他望了眼窗外，虽然这是在车流较少的郊区公路上，但是佐助特地选择了一个暂停区域停车，说明他这次的举动并不是单纯的冲动所致。
　　「来，给我解释，你们的关系！」
　　「要解释什么，我们不一直是朋友吗。」鸣人撇过头。
　　佐助转过身，用力翘过鸣人的下巴让他被迫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是吗？可是你的眼睛并不是这样告诉我！」
　　「真的是朋友……」鸣人看着佐助尖锐逼迫的眼神自觉难以应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清楚，佐助你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问题？」
　　「你们两个打情骂俏的可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你说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个问题？」
　　「昨天小樱有找我，今天她也来看过我，她这两天确实说了些让我意外的话，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我和她一直都很坦然，所以能有什么问题。」
　　「你们都亲密的又亲又搂又抱了还叫没有问题？」佐助愤怒的脸突然转现出阴冷的笑容，「那你告诉我，怎样才算有问题？」
　　「哪有又亲又搂又抱？你不要无中生有！」
　　「要给你看照片吗？」佐助说着从口袋里愤怒的甩出一叠照片
　　「你现在有何话讲？」
　　鸣人拾起照片借着车内的灯光看了几张，发现基本都是现拍和抓拍，而内容就是昨天的他和小樱，选景有在东京大学也有在咖啡厅更有在警署门口小樱主动亲吻他的一幕
　　「你派人跟踪我？」鸣人斜过眼质问佐助
　　「啊，这或许是个好主意。」佐助冷笑道，「你先别管我这些照片哪里来的，你就告诉我你现在要怎么和我交代？」
　　「你想让我怎么跟你交代？」鸣人看着那些偷拍的照片非常来气「这些照片都是故意选的镜头，我对小樱和别的朋友有时会有些亲密的动作，但那都是闹着玩的朋友，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小樱喜欢谁，你自己最清楚吧，你这样怀疑我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是这么的没自觉？」佐助眯起眼睛，抬手用手背轻滑过鸣人的脸，「鸣人，你难道到现在都没有一丁点对我的愧疚感？你觉得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而错的却是为此对你质问的我？」
　　「没有。」鸣人缓下气摇头，「这根本只是个意外而已。」
　　「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佐助的脸逼近他，声音从刚刚激烈的愤怒转成冷漠的理性，「我很讨厌你这样，鸣人，你不要挑战我忍耐的限度。」
　　「好吧，我向你道歉。」鸣人闭上眼睛斜过头，「但是事实和你想象的完全不同，小樱想让我帮他走出你的阴影，我只是对于这种事不知该怎么去处理，尤其是小樱，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
　　「所以呢？」佐助继续贴近他，鸣人已经紧靠椅背，无法再往后退。
　　「所以你就顺从她？完全忽略我的存在？」佐助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是呵着气的沙哑，鸣人听得有些颤抖。
　　「没有，我没有顺从她，我拒绝她了。」佐助逼迫的眼神就像一种无形的桎梏，鸣人觉得此刻的他就似在黑暗中被困悬崖边的猎物，面对危险的野兽越来越逼近，他只能不断的往死路退缩
　　「拒绝她了？拒绝的有多绝？」佐助的声音仍然很轻，鸣人听着非常难受，他知道发火中的佐助还不算可怕，他最可怕的是现在这样，语言低沉冷静，表情眼神冷漠阴暗的直刺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鸣人闭上眼睛低下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拿出手机，现在就给我向春野樱打电话！」
　　佐助双手搂住鸣人的肩膀，然后把自己的下颚靠上鸣人低下的头
　　「我倒想现场听听，你说的对她的拒绝到底有多彻底！」
　　「为什么？我想我不必要再对她说第二次。」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这么个不愉快的芥蒂一直存在，我希望有个彻底的了决。」佐助的手滑向鸣人的腰间，然后取出他口袋中的手机塞到他手里，「赶紧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去吃晚饭。」
　　鸣人接过手机的手有些哆嗦，他举起手机放到自己的眼前，身子像石化了般僵硬的不能动弹
　　「还在犹豫什么？」佐助靠到他的耳边轻声的笑，「你是不是在怕她，那要不我来替你打这个电话？」
　　「不！」鸣人惊醒的使劲摇头，然后开始搜索通讯录，「还是我来打。」
　　「很好。」佐助轻轻的吻了下他的脸，「你别担心，如果你怕对付不了她那还有我呢，有什么麻烦我来替你解决。」
　　「不是，」鸣人背过身专心的寻找小樱的号码，「我会解决好的，这和小樱没有关系，你不要想的太复杂。」
　　找到号码鸣人立刻拨通，电话嘟响了好久之后，他才听到一个疲惫的女声
　　「鸣人，你终于想起我了。」她的话语低沉沙哑，似乎喝了一些酒
　　「小樱——我有话要和你说。」佐助此刻就贴在他的耳边，所以鸣人很明白小樱所有的话佐助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话就直说啊。」小樱的声音却变得有些雀跃，这让鸣人更加的难过。
　　「我想有些事必须要和你说清楚，」鸣人闭上眼睛决定狠下心，「我并不喜欢你，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
　　「你说什么？」电话的另一方怔了会，然后突然的提高音量，「鸣人你在说什么？」
　　「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小樱，就这样吧。」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沉默了片刻，对方接近咆哮的爆发，「是因为山中井野对你的影响吗？还有给我说清楚，我纠缠你了吗？你不同意我的提议可以，我们再继续做朋友就是了，但你这是什么态度？什么叫以后不再联系？」
　　「不行，小樱……」
　　「我明白了，一定是山中井野在从中作梗！鸣人你太单纯了，不能随随便便就听信别人的话，你不想和我交往我不会逼你，但是你不可以离开我，绝对不行！」
　　听着对方带着哭腔歇斯底里的叫喊，鸣人用另一只手努力捂紧自己的双眼控制自己想流泪的冲动
　　「真的不行，小樱……」
　　「到底出什么事了，鸣人你快告诉我。你不是这样的人，我明白的，你是我的太阳，是我生命中的唯一一片阳光，你怎么可以离开我！是不是有人在逼你？你快告诉我，让我去对付她！」
　　鸣人感到佐助的压力突然减轻，他看到他微直起身子，似乎有夺取他手机的举动。鸣人见状迅速将手机换手，然后整个身子右移靠紧车窗远离佐助
　　「没有，我很好。我的话就讲到这里了，那么——再见！」
　　鸣人说完立刻挂掉手机并关机，然后才转头看向佐助，佐助左手扶在他的车椅上，脸靠在原先的位置，只是支撑点由他换成了椅背，但是他看到他竟然在笑，他看到他舒展着双眉眼神却紧迫的盯着他，就像在饶有兴趣的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可以了，」鸣人低头，低沉的舒了口气，「开车吧。」
　　「你好像有些舍不得。」佐助伸过手，摸上他的脸。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伤害了一位朋友，」鸣人坐回原来的位置双手捂着眼睛，「现在有点自责，有些难过而已。」
　　「你并不需要那么多朋友。」佐助轻轻的笑了声，「你只要有我就足够了。」
　　「那么佐助，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那些照片是怎么来的？」
　　「当然不是我拍的，」佐助斜过眼冷漠的望着鸣人质疑的眼神「如果你让我亲眼目睹了那所有的经过，你以为我现在有这时间能如此安然的坐在这里来听你解释？」
　　「那是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那照片是今天早上有人匿名送来我公司的。」佐助回过脸盯着正前方，「所以你不必再追问，我想我除了可以告诉你那个人是个好管闲事的人外别的也无可奉告。」
　　「能给我相关的线索吗？我来查！」
　　「难道你还想继续？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就这么从此结束大家忘得一干二净对我们两个人更好？」佐助双手捧起鸣人的脸，「这照片到底是哪来的我自然会去弄清楚，你不用多管闲事。你唯一要记住的是，我对于一个人的信任如果被摧毁第二次，那么你就不用再来考验我的忍耐力！」
　　「好吧，」鸣人虚弱的摇头，「那这事就这么过了，以后别再提了。」
　　「很好。」佐助亲吻了下鸣人的眼睛，然后坐正自己的驾驶位，「那么，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