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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只有想活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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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永琴子被两面宿傩夹在臂弯里，快要吐了，今天他们走得格外的快，有时候还飞来飞去的，给她一种晕车的感觉。
但是，她不争气地睡着了。
很意外地睡得还不赖，可以算是她这几年睡得最好的一觉了。
被人重重地扔到地上的时候，她还有些糊涂，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到两面宿傩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你是猪吗？”
「你才是猪。」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让她吓了一跳。
眼前密密麻麻都是各种形态不一的妖怪，有些妖怪长得实在是太异形了，有蛇尾人身的，有长八条腿的蜘蛛妖怪，还有三个头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的，少数妖怪和人长得挺像，但基本上能看出来不是人类。
这是……捅了妖怪窝吗？
“小鬼，我想到个好玩的游戏。”
两面宿傩挑着眉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明显不怀好意。
“你要干嘛？”
松永琴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轻，被人提了起来，以一个抛物线的轨迹被两面宿傩扔到了前面的妖怪堆里。
她在半空中看到那些让她狂掉san值的妖怪，眼中涌动着把她撕碎的欲望，下方一只庞大的妖怪正张大了嘴准备把她一口吞下，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两面宿傩，你这个神经病！」
松永琴子被那只妖怪吞了下去，妖怪肚子里腥臭的味道让她想吐，浑身也沾满了妖怪黏糊糊的胃液，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两面宿傩揣着手盯着那只妖怪，那妖怪把松永琴子吞下去以后剧烈抖动了几下，张开嘴把她吐了出来，退了两步倒地不起了。松永琴子倒在一堆臭哄哄脏兮兮的粘液里，狼狈不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鬼，妖怪都被你毒死了，真行啊你。”
两面宿傩靠在远处的一棵树上，发出响亮的笑声，传进了松永琴子的耳朵里。他的四只眼睛笑得挤在一起，嘴巴张开露出森白的牙，黑色的咒纹也变了形。
松永琴子确定了，这个人，有心理疾病。
两面宿傩一瞬间就来到了她的身边，嫌弃地把她提起来，身边的妖怪都退后了一步，猩红的瞳孔露出嗜血的目光。
“你们怕什么，不是都要来杀我吗？”
他走到那个蛇尾的妖怪前，拍了拍他的肩，那个妖怪瞪大了眼睛不敢动一下，“多亏了你们，我今天心情不错，就从你开始吧。”
瞬间，那个妖怪的身体碎成了好几片。一时间，所有的妖怪都蜂拥而上。
两面宿傩提着她往天上一跃，无数的飞刃从他手中飞出，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松永琴子听到了风从她耳边刮过的声音，听到了两面宿傩嚣张的嘲弄，听到了妖怪们的惨叫，以及利刃割破□□的声音。
没过多久，开阔的草地上横尸遍野，血流成河，染红了旁边的溪水，两面宿傩提着她坐在了由无数妖怪尸体堆成的小山之上。
这家伙，过来打架还要带上她？
两面宿傩愉悦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松永琴子。
“小鬼，你身上太脏了，去洗一洗。”
“还不是因为你……”
她话还没说完，两面宿傩就一跃而起，她被提着和他一起飞上了天。
这家伙还会飞呢？
“你干什么啊？去天上洗？”
眼前的视野逐渐开阔，妖怪的尸体们也越来越小，直到视野中只能看到层层的白云，和地下延绵的青山。
“这样才有趣啊，不是吗？”
下一秒，她身体失重，从空中坠落，掉进湍急的河流之中。
失重感之后，她被冰冷的河水包裹，冰凉的河水一点一点侵袭自己的身体，水从鼻腔、喉咙里钻进去，呛得生疼，吐出去，又是更多的水进入身体。
她没想挣扎，一点一点下沉，水在她身上越来越重，衣服上不知道谁的血液和河水交融，眼前一片血红。
脑子里很乱，很多记忆争前恐后地涌上她的脑海。
“你们都是怪物！”
她听到男子惊恐的喊叫。
“不，不是的！不要走！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这是母亲的声音。
她觉得喉咙好痛，她看到母亲满手伤痕，紧紧掐住她的脖子。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去死！你去死！”
河水因为冲击力产生了无数的泡沫，泡沫散开，她看到了血红色的眼睛，凌厉的黑纹，一只手揽上她的腰，她被拦腰抱起，水和记忆一并脱离她的身体。
阳光下，两面宿傩湿漉漉的粉发格外好看，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滴落下来。
一滴一滴，落到她的脸上，划过她的脖颈，流进她的衣襟，落到她灰蓝色的眼里，眼中一片朦胧，人和物都没那么真切了。
早先的战斗中，两面宿傩早就把自己的衣服给撕了，此时身体也湿透，水沿着肌肉曲线往下流。
他的体温依旧很高，由于松永琴子刚刚在河水里泡了一会，衣服早就湿透了，初秋的风刮过，她觉得身体又湿又冷。不自觉地把脸贴到他的胸膛上，想要汲取一些热量。
“怎么？投怀送抱？”
“我只是觉得冷而已！身体本能反应罢了！”
松永琴子今天被他折腾了一天，心理已经到快崩溃的边缘，直接抱着他的脖子把湿漉漉的身体贴到了他身上。
少女细嫩的脸颊凉凉的，软软的，贴到坚硬有力的胸膛上，两面宿傩感觉像是一根羽毛拂过心头，痒痒的，这感觉不是很差，没有把她扔开。
“你这小鬼，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拼命地求死，却又会觉得冷，本能地想取暖，为什么不遵循本能，何必想死？不过就算你不想死，我也会杀了你。”
两面宿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有点淡淡的凉薄。
“你讨厌人类，讨厌弱小的东西是吗？”
少女的声音很小，从他胸口传来。
“我做事只凭自己的喜好，杀掉弱小的东西就像碾死一只虫子一样容易，有谁会喜欢虫子呢？我当然厌恶他们，包括你。”
“我和你一样，厌恶我自己。”
她的脸从他的怀里抬起，望着他的样子，就像一幅画一样平静。
「我非常非常非常，讨厌我自己。」
“不仅弱小，就连心也很怯懦呢，小鬼。”
在两面宿傩被短暂称为人类的那几年，他充分地理解了人类就是以自私、怯懦、弱小构成的，人们一旦走投无路时，便会毫无善意地彼此贪婪攫取。当然也有那些所谓被称之为「善良」「温柔」的人，但这些人只不过是内心更加胆小罢了，连自私的勇气都没有。
松永琴子胆小到，连为人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怯懦，所以逃避生命。
真看不顺眼啊。
“大人，已经解决了。”
里梅满身鲜血，原本半黑半白的衣服已经变成红黑的了，脸上也沾满了不少血迹，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手上提着一只九条尾巴的狐狸尸体。
“你干得不错，今晚就吃这个。”
两面宿傩把松永琴子扔下来，“带上她，回去吧。”
里梅背着她，一手拿着九尾狐的尸体，一手扶住她让她不掉下去。
“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也可以走的，你受伤了吧？”
“这是大人的吩咐，让我带你回去。我会反转术式，已经没有伤口了。”里梅的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
“哦。”
他没有两面宿傩那么恶劣，人也挺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两面宿傩，他看起来很衷心。
“你很想死吗？”
很意外地，里梅打破了尴尬的氛围，第一次和她搭话。
“想啊，我以前每天都在尝试怎么死，各种方式都用过了。”
“宿傩大人的话，他可以做到的。”
他可真是两面宿傩的死忠，两面宿傩能有什么办法？把她扔到妖怪嘴里？她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在寻开心。
她把头靠在里梅肩上很久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她开口道，“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忠心呢？”
“是宿傩大人救了我，让我活下去。”刘海挡住了里梅的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我的生命就是宿傩大人的。”
“对啊，活下去，可是没有人救我啊。”松永琴子抬头看着天，喃喃道。
“只有想活下去的人，活下去才是对的。”
夕阳是壮美的，人们总在夕阳中理解了日出的意义。因为短暂，所以琴子才觉得美丽。
云朵被落日染成红霞，两面宿傩走在前面，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后背也染上了红色，镀上了一层柔光，很不适合他。
生死的花朵在他的手上一瞬间便会凋谢，不会激起一丝轻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