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今天上岸了吗》咕苏白

3、第3章

　　直到过了中午，沈书白才将地址发来，顾言之随手化了个淡妆，随后从衣柜里挑了挑，最后穿了一件新买的米色短袖又配了一条浅色牛仔裤。
　　刚到楼下，就看到了沈书白的车停在不远处，收到约饭信息的时候，她是有些意外的，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吃过晚饭了。
　　拉开副驾驶的门，却看见椅子上堆满了礼品袋，且每一个都价值不菲。
　　“坐后面去吧，位置上堆东西了。”沈书白生轻描淡写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抬手看了一眼左手手腕上的男士表带。“这次我们可不能迟到了。”
　　顾言之点点头，拉开车门坐在了后排，看了几眼副驾驶上的礼品袋，“今天还有其他人吗？”
　　沈书白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打着方向盘，不冷不热道，“嗯，有很多人。”
　　顾言之笑容一滞，原来不是两人单独的晚餐，沈书白都没有提前告诉过自己，想起上回在酒吧遇到的那群人，下意识就抗拒和他们见面，“我不想去了。”
　　恰巧碰到一个红灯，沈书白回过头，“嗯？今天有人请吃饭，很多人都会带女伴，你不去的话，我找谁呢。”温柔的语气中却透露着不可拒绝的强硬。
　　“我觉得有些不舒服。”胡编乱造的借口听上去可信度很低。
　　沈书白见顾言之并未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反而是一副别扭的神情，心里只觉得麻烦不已，但表面上依旧作出一副温和地神情，“乖。”
　　她还想再找借口推脱，十字路口的绿灯亮起，沈书白转过身发动车子，见已没了商量的机会，也只得妥协，想着不过是一顿饭而已。
　　“你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站在酒店大厅的服务生恭敬地询问道。
　　“陆玙怀。”
　　“好的，陆先生订的包厢在这边，请跟我来。”
　　服务生打开门后，出乎意料的是看到的都是一张张从未见过的脸，倒也不算全部陌生，江吟是在的，上回楼下遇到的那个男人竟然也在，旁边坐着一个看着乖巧文静的女生，想来是他的女伴。至于上次那些包间里的其他人，倒是一个也不在场。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短暂流连在他身上的目光，抬眸看了过来，歪着头看向她的目光若有所思，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笑的别有深意。
　　男人今天身穿的一件米色的宽松T恤，好像是G牌的，由于他坐着，餐桌挡住了下半身，看不见他的全身打扮，但——
　　这件T恤怎么和她穿的一模一样。
　　当初她是在海外网站看到打折活动，咬牙买下。
　　他怎么还笑的出来？
　　俗话说得好，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看了看男人精致的五官，又想到那天偶遇时男人高挑的身材。
　　好吧，他确实笑得出来，丑的尴尬的人是她。

　　两人找了空位坐下，沈书白拿着礼袋一个个送过去，“客气了啊，只是请你们吃个饭，怎么还送礼。”陆玙怀接过礼袋，看都没看就随手放在一边。
　　沈书白垂下眼眸，勉强维持笑容，顾言之敏锐地察觉到氛围不对。
　　这个丹凤眼的男人明显是沈书白都招惹不起的角色，她还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安静的当个小透明才是生存之道。
　　一桌人吃的各怀鬼胎，大概是一顿饭吃的太平静，也不知道是谁开了口，不怀好意地问道，
　　“沈书白，这是你女朋友吗？怎么不是上次那个？”
　　顾言之听闻，夹菜的手一抖，菜直接掉落碗中。
　　沈书白亦是放下筷子，不满地向那人看去，“怕是王少看错了吧，沈某只有一个女朋友。”
　　黎景辰听闻挑眉看了一眼沈书白和顾言之的表情，只是一刻便心下了然。
　　陆玙怀亦是瞧了一眼，然后不嫌事大，半是劝阻半是鼓励的说道，“诶呀，好好一顿饭都被你搅了，王二你一定是搞错了吧。”
　　王少是个什么样的人，S市最八卦的富家子弟，一天到晚将圈子里那些个男男女女的八卦事在饭桌上捅出来，偏偏因为拥有殷实的家底和可靠的家族，又外加他说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丑闻，S市还真没几个人敢拿他怎么办。
　　被称作王少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头上抹了许多发油，听陆玙怀这么一说，一时倒也较真起来，半开玩笑道，“哈哈哈，我大概是瞧错了，沈少的小女朋友可别生气，都怪我这该死的5.0的视力。”此话一说，半点情面都没留给沈书白。
　　桌上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顾言之，沈书白身上，却没有人敢接话。
　　顾言之不清楚眼前的人说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但比起这个王少，她自然更应该信任沈书白。
　　若是这人只想逞一时之快就随意编造，那也真是太失礼了，顾言之想到这不由得皱着眉头。
　　她再迟钝，也知道沈书白被当做了饭桌上的小丑，而身为女朋友的她，也无辜受到牵连。
　　转头再去看沈书白，却见他放在餐桌底下的手，早已攥得死死，而此刻沈书白并未转头向她解释。
　　顾言之放下筷子，只觉得眼前的山珍海味让她难以下咽，无论真假，她只想早点回家，哪怕只有白粥咸萝卜都比这强。
　　一时饭桌上的气氛尴尬不已，“诶，别生气，王少向来爱开玩笑，吃饭吃饭，认真你就输了。”陆玙怀心里憋着笑，表面却一副对王少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本来是不清楚为什么黎景辰让他请王二这多嘴的人来，现在他哪管是为什么，只觉得看沈书白吃瘪的样子让他不由得愉悦。
　　黎景辰慢条斯理地吃饭，表情轻快地好似周边的一切与他无关，他只是个来拼桌的。
　　饭桌上的其他人此时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江吟率先反应过来，整理了一下表情，笑嘻嘻地举杯，“诶对对，吃饭吃饭，来来来，我给王少敬一杯。”
　　接下来，顾言之和沈书白早已没了胃口，又坐了一会儿，沈书白低头在顾言之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两人缓缓站起，沈书白右手搂着顾言之纤细的腰身，平静地说道，“陆少真是对不住。言之有些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了。各位继续。”
　　陆玙怀随意地摆摆手，今天的乐趣已经达标，乐的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黎景辰眯了眯眼，看向沈书白搂着顾言之腰的那只手，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不满。
　　陆玙怀喝了不少，脸上显出几分醉意。恰巧转头瞥了一眼旁边的黎景辰，却见他抿着薄唇，竟从那张向来风轻云淡的俊脸上看出了几分落寞和烦躁。
　　陆玙怀本就有些醉了，想了半天都没明白原因，顺着黎景辰的目光看去，他一眼就看到了沈书白那货。
　　联想到上次酒吧里黎景辰问起沈书白的事，摸了摸下巴，对着沈顾二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突然灵光一现，什么答案在他脑中呼之欲出。

　　饭局结束后，陆玙怀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叫住正要离去的黎景辰，一脸凝重，痛心疾首地说道，“黎景辰，我没想到，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黎景辰见他一是一副醉态，不着痕迹地避开陆玙怀伸来的长臂，从侧边扶住他，“怎样的人？有话好好说。”
　　陆玙怀又轻嚎了几声，那神情颇有一种家里的白菜被猪拱了，好可惜好可惜的感觉。
　　“我没想到，你居然，你居然暗恋沈书白那货！”
　　或许是饭桌上陆玙怀喝了不少酒，此刻满脸通红且声音由于激动不自觉地放大了几倍，还未来得及走出酒店的几人听到，背影皆是一滞，随后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生怕自己再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惊天大秘密。
　　向来淡定自若的黎景辰也是一愣，一双桃花眼充满着不可置信，陆玙怀趁机拽住他，“你怎么，怎么能喜欢有妻之夫，还是，还是我看不顺眼的沈书白。你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小白脸，没眼光的家伙。渣男！”
　　黎景辰顿时被他的话气笑，沉声道，“我看你是喝醉了，脑子不清醒了。”
　　随后反手抓住陆玙怀，怕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再胡说八道，直接把人从酒店里拖走。
　　“没，没有。清醒着呢。我还能给你背古诗。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嗝。”
　　黎景辰一把将他推入陆家的车，眼神中颇有嫌弃，“行了。知道你有文化，上次背的还是离离原上草。”
　　司机感激地冲黎景辰点点头，陆玙怀每次酒喝多了，就会胡言乱语，没个人看着迟早要招惹麻烦。
　　黎景辰摆摆手，将陆玙怀安顿好才关上车门，随后坐到自己的车里，发了消息让助理过来开车，自己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
　　这次没等沈书白开口，顾言之直接拉开后排的车门，静静地靠着车门一侧。前排的车门被拉开复又关上，沈书白依旧没有解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了许久，车内的氛围显得有些压抑，连呼吸声都显得些许粗重。
　　拖了王少的福，沈书白气的一滴酒都没沾，所幸还能送她回家。
　　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雨，雨滴哒哒杂乱无章地拍打在车窗上。
　　顾言之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中只能隐约看到几颗闪着微弱星光的星星。
　　到了楼下，沈书白先她一步打开车门下车，撑着伞从车里拿出一个礼品袋递给她。
　　顾言之看了一眼，也是个价值不菲的牌子，没有接下。这样子，像是在哄她。
　　“今天的事你别太在意，我的女朋友只有你。这个你拿着，这是我挑了很久的，回去看看喜不喜欢。”沈书白说道，眼神中透露着温柔和坚定。
　　顾言之脑子空空，双手接过后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脱口而出，“沈书白，我只信你一次。”
　　脑海里忽然蹦出一句话：赌狗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
　　说完，抬眸看见沈书白微愣的表情，想着或许说的太过严肃，刚斟酌着怎么委婉地再表示一遍，就见对方点点头，转过身发动车去了。
　　顾言之站在原地看着扬长而去的轿车，垂下眼眸，驶向远方的车就像两人的关系，不断疏远难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