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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只刀子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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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团红色的蓬草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不知道跑哪里去又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陆小凤。
大概是对自身的装扮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执着,即使外面太阳暖烘烘宛如蒸桑拿,陆小凤还是没有放弃他那条标志性的红色披风——不过显然他也的确热的够呛,一进门便把披风解下搭在胳膊上。
司空摘星虽然不知道陆小凤到底去干了什么,也不知道六扇门对玉峰山庄的问题究竟处理得如何,但看到陆小凤全须全尾,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你可算是来了,你六扇门的麻烦可解决了没有?”
“旧麻烦解决了,新麻烦又来了,和这新麻烦比起来,六扇门的事压根都不能被称之为麻烦。”陆小凤叹了口气,麻烦来麻烦去,说出的话像绕口令一般,“你们又如何?看猴精的模样......事情应该是解决了?”
陆小凤打量着司空摘星的脸,这几天来一直萦绕在他脸上的病容几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愁眉苦脸的表情。
从某些角度上来说确实是解决了,但每件事的解决背后总会藏着另外一件事,苟十三只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就好像一根打满了绳结的麻绳,每当他打开一个结,后面总会有无数的死结接踵而来。
“你又遇上什么麻烦了?”司空摘星问道,“我敢打赌,你遇上的麻烦绝对比不上我们这个的万分之一。”
陆小凤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我和你说,绝对是我碰上的麻烦更大些!!”
“那就打赌!赌输的人现在就去挖一百条蚯蚓!!”
“汪汪汪!!!!”好家伙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种时候就不用攀比了啊!先不说眼下这压根不是适合攀比的时机,更何况正常人哪里会互相比较谁碰到的麻烦更大呀!!苟十三翻了个白眼,忍不住用身子轻轻撞了下司空摘星的小腿,示意他赶紧说正事。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就不用再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类似挖蚯蚓的这种事上。
店里的老人端来一盘点心,随后蹑手蹑脚地走出去,轻轻合上了门,在出门前还特意对陆小凤做了个手势,表示有需要直接喊就成。
陆小凤轻咳了一下,弯下腰想薅一把苟十三的脊背毛,被苟十三一个扭身躲了过去,“六扇门的人挺好说话,我把相关的文书和事情告诉他们,剩下的事情他们自己回去核实查证,就不必我们再耗费心思了。”
“但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六扇门的人告诉我一些其他的事。”陆小凤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和刚刚还嚷嚷着要去挖蚯蚓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他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周围的确没有旁人后才长长叹道,“西方魔教罗刹教的教主,玉罗刹死了。”
“.......”
陆小凤看了看司空摘星又看了看阿飞,最后还低头抽了烟蹲在地上的苟十三,奇道,“你们怎么没有反应?”
如果这件事放在以前,苟十三或许还会有点反应,但他现在只想赶紧知道后续,毕竟从各方各面来看玉罗刹就算是死出了新花样,都和陆小凤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然后呢?”阿飞问出了苟十三想问的问题,“玉罗刹身死,为什么是你的麻烦。”
“你们......”陆小凤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才重新找到自己的舌头,“因为这次死的不仅仅是玉罗刹,还有玉罗刹的儿子玉天宝!”
谁怎么缺德,做掉教主的时候还顺手做掉了人家儿子?这可是真正的做事做绝,直接把人搞到断子绝孙。苟十三忍不住有些感慨,可即使是这样,也和陆小凤没有任何关系啊,莫非这玉天宝也是陆小凤的朋友之一?
“玉天宝刚到中原,身上还带着那块罗刹教的至宝罗刹牌,但他死后尸体上那块玉牌却不翼而飞。现在西方魔教可谓是群龙无首,几乎所有人都在找那块失踪的玉牌,玉天宝的尸体也不知道被搁置在哪里,总之到现在都还未下葬。”
“那杀他的人找到了吗?”阿飞问。
陆小凤摇摇头,他的故事显然还未讲完,说到玉天宝时他的语气难免带上了点唏嘘,谁能料到西方魔教的继承人竟然会落得如此地步,“没找到,但现在鱼叉脚似乎锁定了一个人,并认为就是那个人刺杀了他们的教主之子,并顺手夺走了罗刹牌。”
“他们认定的人是银鹞子方玉山,”陆小凤这已经是今天叹得不知道第几声气,“玉天宝身死的那晚正在赌坊里赌钱——毕竟这是他头一回来到中原,难免被一些东西迷了眼睛,据说他是把身上的钱全部花光后输红了眼,竟拿出罗刹牌当做筹码,但这些都是后话。总之方天玉在找不到玉天宝身份的情况下也和他玩了两把,这一玩可就直接玩完了。”
“方天玉醒来的时候就躺在玉天宝的尸体旁边,周遭的一切线索并玉天宝身上的伤痕也全都指向方天玉,现在罗刹教的人命他早日交出罗刹牌并为他们的教子偿命,方天玉没得办法,便写了一封信来求我帮忙。”
“汪汪。”苟十三用尾巴扫了扫阿飞的手背。
阿飞很快明白了苟十三想要表达的意思,“这方天玉也是你的朋友?”
这个“也”字就很微妙,但陆小凤现在颇有点心乱如麻的意味,也没工夫去思索这句话其中的含义,只是苦笑着捏捏眉心,点头道,“是。”
.......说句可能会被误以为是风凉话的话,苟十三子啊听见方天玉是陆小凤朋友的一瞬间忽然感觉这一切又很合理,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亲眼目睹陆小凤身上辐射形的麻烦事Debuff已经波及了不知道多少“好朋友”。
但这句话还是太缺德了,简直可以称之为地狱笑话,苟十三的喉咙动了动,他暂时还不想让自己的功德变成负数。
“那你答应了要帮他的忙?是要救那方天玉出来,还是要找到杀害玉天宝的凶手?还是说你想先找到那块罗刹牌?”司空摘星问。
陆小凤只觉得面前这两人一狗的反应未免也太过于平静,就好像他们现在压根不是在商量能够震动武林的大事,而是在争论今天中午的汤里到底放了多少盐,“对于杀了他们教子的人,罗刹教不可能善罢甘休,只有找到真凶方天玉才会有活路,但我倒是觉得.......”
“这拿玉牌的人,十有八九也就是杀害玉天宝的凶手。”
“我这个麻烦听起来如何?”陆小凤摊了摊手,他实在是想不到司空摘星等人还能遇到什么比它更麻烦的事,“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
不,这个推断听起来或许很有道理,但实际是却错得相当彻底。
除了陆小凤以外,屋内其他人和狗都下意识地进行了一波难以形容的眼神交流,最后还是司空摘星将拳头凑到嘴边清了清嗓子,“现在时间紧急,不太方便出去挖蚯蚓,陆小鸡你的蚯蚓就先欠着罢,等这些事儿全解决了再还也不迟。”
不是,都种时候怎么还想着蚯蚓啊!苟十三颤抖地伸出爪子,大有司空摘星如果再不讲重点,他就要狠狠给他来上一爪子。
“好吧好吧,”司空摘星显然也注意到了苟十三眼里的杀气,只见他从衣服里摸出一块玉牌,直直递到陆小凤眼前,“有罗刹牌的人可未必是凶手,咱们这一路上可都是和你一起的,没时间也不可能跑到老远出去刺杀那个连长啥样都不知道的玉天宝啊。”
陆小凤的表情在司空摘星掏出罗刹牌的一瞬间有些滑稽,他的眼珠子简直要从眼眶中滚出来一般,“这玩意.......”
“我的老天爷祖宗啊......”陆小凤喃喃道,“你们从哪弄来的罗刹牌?!”
这可是罗刹牌啊!是罗刹教下一任教主信物的罗刹牌啊!陆小凤只感觉自己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瞪着眼将这块玉牌翻来覆去地仔细打量——他很清楚自己的朋友们并不是那种闲着没事干回去整一个假货回来逗他玩的类型,罗刹牌的玉质倘若能叫人轻松模仿,那又怎么可能成为西方魔教价值千金的至宝?陆小凤握着玉牌的手微微颤抖,他现在可算是知道,为何司空摘星明明解了毒,但脸上却还是那副表情了。
这玩意搁谁手里不愁啊!
“我们没有自己拿,是有人把罗刹牌塞进了我们的口袋。”
这句话说实在的,比“罗刹牌就在我身上还更有冲击力”,阿飞的回答显然更超乎陆小凤的意料,但他表情严肃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站在一旁的苟十三和司空摘星也齐刷刷点头,证明阿飞所言非虚。
“所以说......”陆小凤狠狠掐了把自己的脸颊,疼痛让他的脸扭曲了一瞬,“这就是你们说的麻烦?”
见眼前的两人一狗已经变成了无情的点头机器,陆小凤一只手还捏着那块罗刹牌,另一只手则捂住脸发出无声的哀叹,手里的玉牌背面雕刻着一整部经书,正面则是雕刻着层层叠叠,纤毫毕现的人物像,像这样的雕工,可绝对不是普通匠人能够做到的。
等等。
陆小凤手上动作一顿,他刚刚好像在玉牌上看到了什么熟悉的面孔。
罗刹牌正面雕刻着七十二天魔,三十六地煞,想要把这么多人物刻在巴掌大小的玉石上简直难如登天。陆小凤仔细盯着玉牌上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有个人在后面轻轻推上一把,那陆小凤的眼珠子就会直接贴到这罗刹牌上。
他到底在看些什么?
苟十三虽不知道陆小凤到底在做什么,但此时也是大气不敢出,然而还未等他琢磨出陆小凤的意图,忽然就听见陆小凤发出一阵极轻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变成了快活至极的大笑。
好家伙,苟十三悚然盯住正狂笑不止的陆小凤,心里的悲凉无限放大——这麻烦还没解决,他们的朋友倒是先疯了一个。这罗刹牌莫非还有精神污染,摧毁人深知的功效么?如果这是真的话,那简直堪称掌上克苏鲁污染之源。
陆小凤并不知晓苟十三在心里到底把罗刹牌当成了什么牛鬼蛇神,当然就算是知道估计也不会在意,毕竟他现在已经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
“我现在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陆小凤将罗刹牌搁在手中,毫不怜惜得轮着手抛来抛去,“你们要先听哪一个?”
阿飞虽然不知道陆小凤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做出了选择,“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这罗刹牌是个假货,坏消息是.......”
陆小凤得意洋洋地一拍手,刚刚还捧在手里怕摔了的玉牌现在在他手中就好像拼多多九块九买的假冒伪劣产品,“就算这玉牌是假的,背后想给你们找麻烦的人估计也绝不会轻易放弃,无论这玩意是真是假,只要外人相信这块玉牌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
过了一会陆小凤又摇头叹息,“不过话说回来,这背后人想要钓鱼却连正儿八经的鱼饵都不敢放,还拿个家伙滥竽充数,当真是.......”
这也太过分了!!
苟十三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气成一只河豚,幕后之人的算盘珠子简直都已经崩到了他们脸上,但在之前看来,好歹还算给了他们一块罗刹牌当做报酬。但现在却被陆小凤曝出来连罗刹牌都是假的,这不就相当于让他们白打工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但现在看来这幕后是完完全全就是想玩一遭空手套白狼。
但现在还有个问题——
“你又是怎么看出来这玉牌是假的?”司空摘星反驳道。
“你瞧这个。”陆小凤指着玉牌面上一堆人物中的一个女子,女人脸庞妩媚娇美,鬓发钗环清晰可见,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样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这张脸,是我认识的一个人的老婆,”陆小凤又笑了起来,“那个人叫朱亭,我应该和你们说过,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双手,那双手能造出这世间全部的玩意,或者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司空摘星一下子明白了陆小凤的意思,显然他也认识陆小凤口中说的人到底是谁,“这玉牌很可能就是他伪造出来的?可他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私自伪造西方魔教的传教至宝,那当真是有多少条命都不够花,更不要说朱亭还有个堪称美满的家庭,无论从何处说,都解释不通他这种作死的行为,除非......
苟十三摇摇耳朵,他的脑袋里不知道为何又出现了之前在宝元景中见到的男人。
除非让朱亭造假的这个人,本身就是罗刹教的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