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下饭君》醋包汤圆

8、第8章 一个人的兵

　　上菜的时间确实有点久。

　　何熙无聊找出手机里下好的综艺看，一开始还看不进去，后面看进去了被里面的节目效果逗得哈哈大笑。

　　她正咧着一张大牙傻笑，突然发现自己的笑声在安静的饭馆响得快比上噪音了——

　　欸？怎么回事儿，刚才店里还不是很多人吗？

　　不知何时，店里的顾客接二连三吃完离开，桌子也被收拾干净了。

　　何熙接下来的笑声卡在喉咙里，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一抹尴尬。

　　这下店里是真正意义上的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何熙和白树两个顾客，只剩下何熙不知如何自处的尴尬……

　　一直萦绕在耳边的笑声戛然而止，白树好奇地回头，看见了何熙。

　　原来，刚才，是她在笑啊。

　　似有所感，何熙抬起头，就撞进了何熙戏谑的目光里。

　　呃——何熙的呼吸短路了下，然后她疯狂地眨眨眼。他他他……什么意思？

　　是在笑她吗？

　　这时候店里的老板端着盘子走了进来，“回锅肉是吧，慢用。”

　　白树这才回了头。

　　何熙没有错过，他转头鼻息里短促的一声轻哼——

　　微不可察的。

　　却意味不明的，像猫抓留痕，明明不痛，却痒的让人生气，他、到底什么意思！

　　“小姑娘，你的宫保鸡丁盖饭也好了。”

　　食物的香气钻进鼻尖，何熙被勾去了注意力，决定先不和他计较了。

　　何熙以为白树是在笑她大嗓门。

　　殊不知，白树一看清她的脸，又是她，这个不懂爱惜食物和自己身体的家伙！

　　他不想多管闲事，便用那一声轻不可闻的鼻哼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过她好像……比上次看到的时候脸色红润了点儿……嗯，脸好像也胖了点儿——

　　等等！关他什么事，他想那么多干嘛？

　　白树这么懊恼地想着，无情舀起一块全肥的回锅肉往自己嘴里送，还没到塞进嘴里，眼泪便不争气从嘴巴流了出来……

　　白树一勺一勺舀着盘子里的饭菜往嘴里送，模样如饕餮进食。

　　何熙心里本来就有气，这会儿更是起了胜负心，跟着他的速度一勺接着一勺往嘴里送。

　　不一会儿，就把两腮塞得鼓鼓囊囊。

　　就不信，这样我还能输！何熙又往嘴里舀了一大勺，看着盘子里的饭菜还有一小半——嗝——好饱！

　　没关系的，再来，胜利在望了——

　　“刺啦”椅子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音，何熙抬头，只见白树擦了擦嘴，背起书包，走、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盘子，再看看白树桌子上干净得没有一粒米的盘子，惊住了。

　　吃饭速度……这么快的嘛？

　　哎呀——何熙小小叹了一口气，看来有些事情不服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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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墨头埋进臂弯里睡得正香。

　　胳膊突然被人轻轻推了推，“喂，醒醒——”

　　“干嘛……”

　　魏墨深吸一口气，起身转头，看向他的中国好同桌林深远。

　　努力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这节是音乐课啊。”

　　所以你为什么叫醒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林深远被他的眼神盯得缩了缩肩膀，但还是小小声说，“老师在挨个点名回答问题。”

　　魏墨扭头，看着教室里的同学一个个站起然后坐下，不情不愿“哦”了声。

　　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魏墨醒来大课间还没结束。

　　身旁的林深远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桌子上的杯子不见了，应该是去接水了吧。

　　魏墨懒洋洋想着，看见他音乐课本上用笔压着一张画纸，定睛一看，还是一个漫画少女。

　　这次是有些俏皮的短发，嘟起一边嘴巴，气鼓鼓的表情。

　　打扰他睡觉，这小子，还不高兴上了？

　　魏墨眯起眼睛，突然感觉有点手痒，拿起圆珠笔咔咔两下，愣生生让漫画少女的两边嘴角翘到了鼻子上——

　　给、爷、笑！

　　哎——这就对了，他盯着纸上的漫画少女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

　　正把那张纸拿在手里弹着玩儿，身边突然笼罩下一个阴影，魏墨得意的表情一顿，整个人僵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魏莫并不怕林深远，甚至觉得有危险了林深远还得靠边站，得全靠他的。

　　但是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就是慌得不得了，说话都哆嗦了。

　　出乎意料的，林深远的视线往纸上瞥了一眼，没事儿人似的坐下了。

　　“没关系！”

　　“既然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啊？”林深远嘴角下意识抽了抽。

　　他要这个……有什么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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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今天的饭怎么没动？”张超梅打开便当盒吃了一惊。

　　“别提了。”

　　何熙捂着肚子趴在餐桌上，面色虚弱。

　　想起白天发生的情形，觉得胃更疼了。

　　她从一下课，肚子就开始叫了，便拿出饭盒眼巴巴瞅着窗外。

　　可是直到快到午休时间了白树还没来。

　　她没法，觉得不能再等下去——

　　何熙，加油，你可以战胜厌食的哈哈。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饭盒，盯了好久……

　　张超梅女士做得菜，色香味俱全，吃过的人都手艺好。可是她没有一点想动筷的欲望。

　　香甜扑鼻的红烧肉里有肥肉的油腻味；

　　咸香脆爽的青椒土豆丝嚼起来像塑料；

　　还有滑嫩可口的鸡蛋糕里似乎也有种淡淡的腥味……

　　明明之前都不是这样的。

　　何熙无奈的放下筷子，合上便当，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

　　惆怅了。

　　看来……没有白树的吃播下饭真的不行啊。

　　接下来一天、两天、三天都是这样。

　　何熙的食欲不振。

　　心情变得很差。

　　她在上课的时候默默盯着白树的脑袋，表情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幽怨。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到了第四天，何熙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了。

　　这几天她又回到了以前喝水垫肚的生活，却比之前更难受了。

　　以前好歹她还有个当模特的信仰撑着。

　　现在她是一点也不想再节食下去了！

　　但是厌食又哪里是一天两天能彻底不药而愈的呢？

　　何熙苦苦支撑着，感觉再这样下去，她不光上不了课。

　　恐怕，很快，还要再进一趟医院。

　　天啊！

　　她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

　　竖起耳朵，开始比任何人都关注白树得到一举一动。

　　终于……在下午的一节课下，何熙隐隐约约听见魏墨对白树说：“…小卖部…要吃…？”

　　“不…比赛…训练…状态。”

　　何熙猛得从桌子上抬起头！

　　看见魏墨把胳膊搭在白树的肩上，用力拍了拍他，明晃晃的调侃，“…真用功啊…小白树……啊？”

　　配上贱贱的小表情搞笑程度满分。

　　白树果然烦躁的一把挥开他，语气不善，“找打是不是？”

　　魏墨这才一脸正色道，“那你下午也不加餐了？”

　　白树果然点点头。

　　“下午也不出去吃了？就在食堂吃？”

　　白树：“嗯。”

　　……好人啊。

　　谢谢你魏墨！何熙就差在心里给魏墨跪拜了。

　　正是吃饭的时间，食堂挤满了排队的学生。

　　每个打饭窗口都排起一道长长的队伍。

　　何熙为了看上去没那么奇怪，也拿起了餐盘，排在一个盖饭窗口后面。

　　滴的一声刷完卡，何熙端着打满饭的餐穿过拥挤的人流，状似不经意寻找着白树的身影。

　　终于锁定了一个体型健硕的背影。

　　她嘴角露出微笑，走了过去，特意选了一个远些的位置坐下。

　　白树好像也刚坐下似的。

　　何熙屁股没坐稳，他就站了起来，端着餐盘张望着找另外一个位置。

　　何熙深吸一口气，等他坐好后，小心翼翼端着盘子跟着坐了过去。

　　两人放下餐盘，均是一动不动。

　　白树作势起身。

　　何熙生怕一个没盯紧他跑了似的，还没待心里反应，身体已经跟他站了起来。

　　“……”

　　空气中陷入一阵无言的尴尬。

　　白树朝何熙的方向看了一眼。

　　何熙攥紧了手里的筷子，低头，不敢吱一声。

　　求求了别张嘴别张嘴……

　　很快，这一眼被他的主人收回。

　　何熙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到白树没事人似的，往另一个方向看。

　　她看到他眨了眨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端着餐盘毫不犹豫地朝盯上的那个方向走去。

　　何熙偷摸松了一口气。

　　嗯……尽管很害怕，但……还是要跟上去。

　　她端起餐盘心里偷偷给白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保证一定不会打扰你的。

　　这次她选了一个离白树更远的位置。

　　一旦拿起勺子和筷子，白树吃饭就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仿佛除了盘子里的食物，周遭再无其他。

　　没有上课，没有考试，没有作业，没有盼着下课、放学、放假的焦躁。

　　没有青春期不可言说的心事，难以启齿的烦恼。

　　甚至没有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在时刻面对的，始终无法逃离的消极的情绪。

　　吃饭，只是为了吃饭。

　　夹起筷子，拿起勺子，只为了认真享受每一口进入嘴巴的食物。

　　吃饭、本来就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

　　食堂饭菜比张超梅女士做得家常菜更油腻一些，但是此刻何熙却像感觉不到似的，一口一口塞进嘴里。

　　入口的都是饭菜香，没有一丝丝反胃。

　　何熙吃着吃着突然就有一种认命的感觉……果然啊，还得用白树的吃播下饭啊。

　　白树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吃饭速度很快。

　　他吃完拿出纸张擦擦嘴，不自觉用手扇了扇风，拿起盘子离开了。

　　何熙突然福至心灵地看向那边的头顶。

　　果然，那个位置……正对着风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