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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逞凶轻轻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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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何熙毫不犹豫跟上去,有理有据地反驳,“你说你很好,那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怎么头发长这么长了也不剪?看到我你怎么都不笑了?我是什么很讨人厌的东西吗?”
何熙看着丝毫不为所动的白树气得跳脚,“白树其实你从高考前受伤就不对劲了对不对?”
“从那以后,在我面前若无其事的你,反常的你,温柔的你都是你装得对不对?”
“你根本就是……忍到我上大学之后就毫不犹豫用力把我推出去,要自己一个人消化这件事情……”
“白树你个,大傻子!”何熙在人来人往的安大校门附近嚎了一嗓子,哭得像个小疯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说啊你!”
“为什么能大家一起分担的事情,偏偏要自己躲起来一个人默默承受?!”
白树肩膀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抖了抖,他脚下跟着踉跄了下。过了一会儿他缓过来,一转头,何熙却看见了一张更加冷漠无情的脸,“看来不让你试试,你是不会死心了。”
“你想跟着你就跟着吧。”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也想知道,是你把我拉出深渊,还是我会把你……拖进地狱?”他缓缓抬起眼皮,好奇的语气,眼里却带着危险的警告。
何熙嘲弄地笑出声,白树以为这样就能把她吓走了,她才不会怕!何熙毫不犹豫冲上前抱紧白树的腰,“我今天还就赖定你了。”
“没脸没皮。”白树眼里闪过懊恼,用话刺她。
“你说是就是吧。”何熙答得轻快,这点攻击性她还不放在眼里。
白树没有挣扎,却失去了耐心:“你真的不走?”
“不走!”
“想帮我,嗯?”
“嗯!就像你当初过来帮我一样!”
“好,好得很。”白树笑了,抓起何熙的胳膊拖着往前走,“那让我看看你有多少诚意。”
何熙乐意还来不及,不用他费力就屁颠颠跟着走了,“去哪里?”
“我去哪里,你都会跟着么?”白树回头,“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废话!别说你给我一次机会,就算你给我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我还是这个答案:废话!”
“你……”白树语塞了,“你真是勇敢得无畏,天真得可笑。”
“就当做是你对我的夸奖好了!”
宽道在两人脚下一路延伸铺开,白树拉着何熙穿过人群车流,何熙跟着白树走过大街小巷。再抬头,白树在一家宾馆站定。
何熙:“?”
她偷偷去看白树的脸,他面无表情把两人的身份证扔给前台老板娘,“开间房。”
“嗡”的一声何熙的大脑有无数只蜜蜂飞过,她的全部反应只有放大的瞳孔,微张的嘴。接下来白树说了什么,前台老板是什么表情,她全部没注意听没注意看。等何熙反应过来,白树转动门锁推开了房间的门,把她推了进去。
入目是一张阴暗逼仄的房间,布置非常简单,床和桌子占了空间一大半。空气里都是潮湿发霉的气味,何熙难受得直皱眉。
白树“哐”得一声合上房门,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用轻浮的眼神上上下下将何熙扫了一遍。
何熙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白树便是一副“果然我就知道”的表情,“就这点胆子,还敢学青春疼痛电影里小太妹死缠烂打那一套?”
“你少看不起我了!”何熙压下眉毛,两三步冲到白树面前,踮起脚尖提起白树的领子。
白树被迫低头,看见少女眼神里全是难驯。
他被刺激到一般,暗暗咬牙,猛地捧起何熙的脸,眼神凶狠。
何熙害怕地闭上眼睛,唇上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一触即分。
何熙颤动着睫毛睁开眼睛,白树像是做错事被发现一样,慌乱地一把推开她。
白树侧身回眸,“还没意识到吗何熙,我已经变了。”
“现在的我跟你印象中的简单温柔可扯不上一点关系。”他顿了下,“恰恰相反,我复杂,粗暴甚至是……恶心。”
“害怕了?”
何熙:“……”
“这才哪到哪。”仿佛还觉得自己不够恶劣似的,他挪动脚骨转身,伸指抬起何熙的下巴。
另外一只手拨开何熙的刘海,点了点她的额头,轻轻往下移。
一字一句,“你的眉毛形状很好看,眉尖蹙起来会怎样呢。”
“你的眼睛很漂亮,很适合溢满眼泪。”
“你的嘴唇很粉嫩,齿颊用力吸进去会不会向果冻一样化掉?”
“还有你的……脸颊,软得像块棉花糖,让我用牙齿给它染上羞怯的粉色好不好?”
这样的白树很陌生,很陌生。何熙的呼吸紊乱成了波动起伏的心电图。她本能想逃,脚步却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树冰凉的指尖在下巴停了一会儿,滑向何熙的脖子,像一滴雨蜿蜒而下。
何熙的呼吸都在发抖,她以为白树的手指还要继续往下,脖子突然蹭上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耳旁是白树沉重的粗喘,他的呼吸喷洒在她颈后,嘴唇离耳朵只有毫米的距离。
好痒。何熙却没躲开,她感到少年一下子泄了力,身上的刺在一点点收回去。
她看不见白树此时的表情,他身上悲伤的气息却早已笼罩了。
她无法视而不见,装聋作哑。被他帮过的她,受他鼓励的她,因为他变得更好的她……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喜欢上了他。
她想起高中时她藏在皮匣子里的少女心事,现在不用翻出来看,她也知道。
答案早在写下的那一刻明确。
他心里有太多太多不愿吐露的悲伤,她无法用温和的询问得到答案。可是她,如果有了执念,就要非做不可。
何熙推开少年的肩膀,在他诧异的目光下,踮起脚吻上他的唇,紧紧相贴。
抬起眼皮对上他漆黑的眼,数够了60秒才放开他的脑袋。
“白树……”她的声音颤抖,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坚定的眼神,“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只要你能好受一点。”
伤心的人是他,流泪的却是她。
“只要你能好受一点,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少女的脸上带着奉祭的虔诚,纯真得要命。
衬得他像一个,地沟里阴暗的老鼠。
白树抬起头,下巴仰得很高,视线从垂下的眼睫中高高落下来。他看着让自己卑微到极点的何熙,心中的戾气不减反增。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知不知道这句话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多危险?哪怕他爱她。
白树抗拒地推开了何熙,动作被抛到了至高点,情绪也随之收不住。“你哪里来的自信?”
“凭什么,你对我好,我就要照单全收?”
“凭什么,你觉得你能改变我?”
“何熙!”白树用力大喊,“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你能救我一时,你能救得了我一辈子吗?”白树用力盯着何熙的眼,“你、不、行!”
他沉出一口浊气,拉开房间的门,大步跨了出去。
门咣当一声撞上门框又分开,走廊的风全部钻了进来,何熙一下就清醒了。
她没有被白树的话吓到,可是她的脑子乱极了。
她不能用这幅混乱不清的状态面对一个清醒到可怕的白树。何熙理了理头发,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她整个人到下了高铁都是懵的。内心天人交战,最后还是想不通,她还要不要坚守初心?她只想帮白树,可他明确保持拒绝,她强硬的帮助到底对他来说是坏?
何熙浑浑噩噩走在路上,混入拥挤的人流,不知不觉走到了十字路口。红绿灯在余光里闪烁变幻,何熙突然想起白树考前受伤也是站在这个位置,也可能是在对面,他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把一个初中女生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骗子!他自己都不信的话,怎么能用来吓她啊。他,怎么敢啊。
何熙想通的一刹那,转身跑向高铁站,去窗口买了最近那趟回安山的高铁票。一路上心脏狂跳,整个人激动得微微颤抖。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冲到白树面前,要拆穿他拙劣的谎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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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是晚上。何熙下了高铁站狂打白树电话,她手指放在嘴唇上抖个不停,“接,接啊,快接啊白树。”她急得快要哭了。
嘟的一声,电话终于被接通。
“你在哪儿?”
那头的沉默彻底惹恼了何熙。“行,不说是吧?我去你们学校找你,我去你宿舍楼下找你,我拿着喇叭在全校巡逻喊你的名字!”
那边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你还没回学校吗?你在哪儿?”
“高铁站!”何熙没好气道。
何熙蹲在地上等啊等,视线里终于多出了一双运动鞋。白树双手放进卫衣口袋,像高中时候陪她看星星那晚一样看着他。何熙的眼泪一下子就留了出来,抓着他的衣服崩溃大叫,“你行我为什么就不行?”
“我看过那个新闻,被你救的女生才上初一,要不是你出现,她一晃神,那么年轻的生命就这么结束了。所以白树你可以对别人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轮到自己就不行?”
“就是因为我做过!”白树话里的强硬在何熙倔强的眼神里渐渐溃败了下去,“我才知道其中要付出多少代价。”
“我不怕!”何熙尖叫着对他起誓,“白树你知不知道我怕的到底是什么……”
“是我往后的人生没有你的参与!”
何熙的头发混合着眼泪粘了一脸,漂亮的眼睛像一汪不会干涸的泉眼,白树彻底投降,紧紧将她抱在了怀里。
“别哭……”他干涩地开口,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出奇得轻,“别哭了好不好。”
“那你就听我的!”何熙抽了抽鼻子,声音发闷。
白树闭了闭眼睛,“好。”
“像以前一样!”
“好。”
“不许不理我,不许对我说‘不’,不许推开我,不许……”
“好……”白树一一全部答应了,“只要你不哭,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少年温柔的声音落在少女耳朵里,她的心里小鹿乱撞,眼瞳颤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用力扳下少年的脖子,一口咬上他的喉结。
白树几乎是狼狈地推开了何熙。
何熙挑眉,弯眸对他浅笑,“扯平了。”
“你亲我的事……我原谅你了。”她别开眼,不自然地说道。
白树反应过来,低头迅速在何熙额头上轻啄了一下,“那你还亲了我呢……这才是扯平。”
何熙猝不及防,摸着脑门抬眼吐槽道,“幼稚鬼!”
“你的幼稚鬼。”白树下意识回道。
等他反应过来说了什么,两人的脸都红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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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树用冷漠推开拒绝,何熙就用眼泪无理取闹。
以一副不纠缠到底不罢休的强势姿态重新闯进了他的世界。
然后……彻底赖着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