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下饭君》醋包汤圆

17、第17章

　　魏墨坐在何熙旁边，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眼中的笑意有些揶揄。

　　他偷偷撞了撞白树的胳膊肘，咧开嘴，腆着一张脸凑到白树跟前，笑得欠揍。

　　白树垂眸，右眼的小痣若隐若现，面无表情踩了魏墨一脚。

　　后者放下筷子抱着腿快哭了。

　　魏墨：“……”算你狠！

　　白树淡扫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了。老实点！

　　正在低头扒饭的何熙不经意间一抬头，笑了出来。

　　就在不久之前，何熙端着餐盘刚在一群吃饭的学生里找到白树，他身旁的魏墨就先回头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何熙，这里！”

　　白树耳朵一动，也看了过来。

　　何洁熙摸摸鼻子，有些尴尬，但还是默默坐在了白树对面。

　　魏墨本来就爱笑，现在见何熙笑了，他也跟着一笑。他低头看到何熙盘子里的食物，已经比之前多了不少，虽然整体分量还是偏少。

　　他知道其中白树下了不少功夫。

　　基本这学期从一开学，白树吃饭休息间隙总是跟何熙呆在一起。

　　起初他也在以为两人谈恋爱了，可是据他和其他队友观察，两人关系纯洁得很。

　　白树会每天关心何熙的饮食，吃多啦吃少啦，营养均不均衡啦，加餐啦……他有时候甚至会给何熙亲手准备加餐的食物。

　　明明是出于好意，却非要装作一副吊儿郎当漫步经心高高在上随手施舍的态度。

　　“我妈玫瑰青提买多了，吃不了你打扫下。”丢下就走。

　　“我爸一次买了一箱酸奶，家里没人爱喝赏你喝了。”招呼也不打声直接放下。

　　“小白糖吵着非要吃坚果……”为送心意强说愁。

　　咦——小白糖吵着非要吃坚果，呕——

　　真装。

　　魏墨觉得自己再呆下去，浑身能起十层鸡皮疙瘩，白树又会忍不住要揍自己。

　　于是特别识相地快速扒完盘子里的饭，擦擦嘴赶紧端起餐盘。

　　看见何熙还在埋头吃饭，本来都已经走出二里地了，魏墨又半路折返，冲何熙露出一张灿烂的笑颜。

　　“加油哦！”还配了个握拳加油的动作。

　　何熙嘴里还塞着食物，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闻言仰起脸冲他扬了扬腮帮子。

　　-

　　“所有人保持间距，听我口令！”

　　教练一边紧盯队伍，一边吹着口哨，“冲刺！”

　　“慢跑调整！”

　　发丝迎风掀起，跑道上一张张少年的脸涨得通红，体能被拉至极限，精神上却不敢有一丝松懈。

　　不待他们调整，教练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秒表，发出催促进入下一环节，“拿出球，动作快点！今天练防守！”

　　“脚步要碎，要快，注意力集中！”

　　“哔——慢走一圈，然后原地拉伸！”

　　等到视线在停留到手腕上时，他再次吹响口哨，拍拍手让队员集合，“今天晨训就到这里了，大家表现……还行，起码早上没拉垮！下午继续保持啊，可别禁不起夸！行了，都散了吧。”

　　“呜——”一声欢呼，刚才还安静如鸡的队员立刻七嘴八舌起来“终于结束了”“累死了”“不行了好热啊”……

　　白树和魏墨拿起训练包，里面出了训练用的东西，还有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两人一同走着去学校澡堂。

　　魏墨：“等会早饭怎么吃？还是跟何熙一起？”

　　白树：“嗯，怎么了。”

　　魏墨拍拍白树的肩膀：“没什么意思不，就随便问问嘛。”说着放下胳膊，哈哈笑着走在了前面。

　　白树迈着长腿走在魏墨后面，两人拉开的距离逐渐缩短，魏墨无知无觉，还挺起胸膛仰着脖子低头闷声笑着，屁股上就挨了一脚踢。

　　魏墨下半身失重，上半身晃了一下，张扬的笑意在脸上变成了惊慌，紧接着粉白的面皮染上一层薄红的怒意。

　　“白树！”他回头，身后哪里还有另个少年的身影。

　　转身再抬头，白树已经跑了老远出去，“你给我等着！”少年用力甩了一下手里的训练包，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唇角却止不住笑。

　　前面的白树也早都笑开了。

　　两个少年你追我跑，哈哈哈哈的灿烂笑声震得校园树上枝头的鸟儿都一个惊慌，吓得飞走了。

　　白树洗完澡换好衣服，回到教室，何熙从窗边转头看过来，两人皆是一愣，少女眼中碎钻般的笑意传到了少年惊慌的眼底。

　　他还没反应过来，何熙手里就提着早餐跑到了身边，“今天天气不好，教室的光有点暗，我们去外面台阶上坐着吃吧。”

　　说着已经擦过他身边跑在了前面。

　　“哦，等着，我去座位上取个东西。”是他的早餐。

　　坐到台阶上的何熙轻声应好，“我在这里等你。”

　　白树迈着长腿出来，何熙旁边的台阶已经铺好了一张纸，刚才拿在她手里的早餐这会儿躺在她身侧的台阶位置。

　　白树走近，盯着那张纸和何熙隔着的距离，莫名觉得那张纸有点碍眼。

　　但他还是坐了下来。

　　凉风带细雨从教室前飘过，教室前或坐或站或倚站了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

　　虽都是在吃着早饭，聊着闹着开着玩笑，但白树和何熙两个人时不时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视线。

　　白树啃了一口嘴里的玉米抬头，“要下雨了。”

　　“嗯。”何熙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拧起眉心，继续跟手上的塑料袋死结做斗争。

　　太难解了。早上出门太着急了，没想到随手一打，变成了难解的死结。

　　手指绕着袋子系口转来转去，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怎么还是死结啊。她快要投降了。

　　白树抬头啃着玉米，迟迟没有听到何熙吃饭的动静，嘴里的玉米突然不香了。

　　他心里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越来越强烈。他还不敢回头看，怕真的是他想得那样。

　　他自欺欺人地咬了一大口玉米，故意发出听起来很美味的声音，还做作地加了两句台词。

　　“哇…好饱满的玉米粒，好脆嫩的口感，一口爆汁，越嚼越香甜…简直美味！”

　　“真好吃啊真好吃。”

　　“何熙难道你就不觉得——”

　　少年忐忑转头，却是松了一口气。

　　何熙翻绕的指节快能打出一条毛衣来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水，眉头下压，神色十分专注认真。

　　哎呀呀你这小玩意儿……我今天就和你杠上了！

　　忽然她啊咧一声，腿上装着水煮蛋的塑料袋不翼而飞。

　　只见少年嘴里咬着半根玉米，长指在袋子系口一绕一翻，随便两下，刚才还咬死口的袋子一下就松开了。

　　“诺。”

　　少年瞥了何熙一眼，把袋子递给她。

　　何熙弯唇，拿起袋子里的水煮蛋，隔着袋子在地上敲了敲，反问道，“谢谢。”

　　白树：“傻子，跟我说什么谢。”说要咧开一抹笑，牙齿发亮。

　　何熙不说话了，咬了一小口水煮蛋，白树已经拿着包子咬食了起来。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辣味，那包子是香辣牛肉馅的。白树两三口一个，速度堪称风卷残云。

　　少年的目光定定直视着前方，他黑黑的眼珠像浅溪里一枚发亮的石头。

　　何熙回味着少年刚才那句话，抿唇笑了出来。

　　含在嘴里的蛋白也仿佛被嚼出了甜的滋味味。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再也讨厌不起这个叫白树的少年了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体育馆吗？”白树把手里的球砸在地上，向下运球。

　　何熙诚实的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白树：“今天不散步，我来教你怎么投篮。”

　　说着把球扔向何熙，何熙接过抱在怀里，看见少年朝她扬了扬下巴，“你先试试。”

　　何熙看了看手里的球，再看看自信张扬的少年，嗯了声。

　　篮球的分量对何熙来说不算太重，她学着白树的样子把球砸向地面，弯腰捡起。

　　后退两步，和球框隔着一条长长的距离，把球举到头顶，往前抛了出去，眼睛跟着空中飞起的球，涌现出期待。

　　球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往下跌落……何熙高高抬起眉毛，跟着球的方向，看向不远处的篮球网。

　　球要落下来了，却离球网还有好一段距离。何熙开始不安，球果然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重重砸了两下，何熙绝望了。

　　她仿佛能听到篮球噗一声泄气了的声音。

　　白树止不住轻笑，捡起球，三步起跑，两步冲刺，起跳，球稳稳落在了球网里。

　　我厉害吧？少年捧球回头看向何熙，心里隐隐期待少女脱口而出的夸奖。

　　何熙：“……”

　　看向白树，无声询问：你这是在跟我炫耀吗？

　　白树看不出何熙的无语，以为她伤心了，又懊恼自己不该那么幼稚，长出一口气，“没关系啊，你刚才就做得够好啦。”

　　“要是人人一开始都会投篮的话，还要教练干什么？”

　　“再说了你刚才一上来就投中的话，我不就没用了吗，这样我才发糗的。”

　　才不是，马上他就在心里反驳，我也会夸你的。

　　他切实感到了自己的别扭，更懊恼了，连忙转移话题，“好了，不多跟你解释了，时间紧张，我来教你怎么投篮吧。”

　　-

　　今天对方身旁的位置又是空的。

　　不过对方坐在了外面。

　　魏墨放着其它空位不坐，穿过层层乘客，立在对方座位旁，拉着手环身体跟着正在运行的车身摇摇晃晃。

　　他故意不去看对方紧张羞红的脸，一会儿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一会儿动动僵直的腿，一会儿点了点发麻的脚掌。

　　对方把头低得够低了，却还是不为所动。

　　真能忍啊……狠心。

　　魏墨又叹了一口气，扭了扭脖子，“好累啊，要是能赶紧下车就好了，可是还有好一段路才到怎么办。”眼神有意无意瞥向对方。

　　对方肩膀一动，立刻起身挪臀坐到了里面。

　　这不就对了。魏墨象征性拍了拍膝盖，心满意足坐了下来。

　　车辆平缓运行，乘客下了又上。

　　车窗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魏墨看见她合上扇子般长密的睫毛。

　　似乎是快要睡着了，头一会儿靠在里侧的车窗上，一会儿点在外侧的椅背上。

　　车辆一个刹车，她跟着一个歪头，耳朵里的耳机掉了出来，贴在了魏墨凸起的指骨上。他感觉有一阵电流从手背传到了心口，又痒又麻。

　　眼眸一动，鬼使神差把那个耳机反握到手心，歪头塞到了自己一侧耳朵里。

　　滋滋作响的音流声一下子清晰了起来，清新华丽的少女音把魏墨从公交车拉向了另一个世界里。

　　仿佛有人在台上弹着电吉他高声表演，而他坐在台下，只是观众席的一员。

　　长长的耳机线被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长，魏墨敛目听着耳朵里流淌的音乐声，时不时抬眼。

　　忽然一个急刹车，睡沉了的她，脑袋几乎是砸向了椅背的棱角上，他赶紧伸手。嘶～好疼，可是…她的脸…好滑啊。

　　她轻颤着睫毛睁开了眼，失神的眼睛渐渐聚焦。

　　盯着他的脸和他耳朵里的耳机，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挪着肩膀坐了起来。

　　“……这个啊。”魏墨了然一笑，取下耳朵里的耳机，“还你。”手指有意无意擦过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