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角》反坦克小兵

27、离家出走 可是，部队

　　“咔塔”一声房门开启的声音一下把尚校从日记里的畅想拉回现实。
　　妻子回来了，女儿随后也挤了进门。
　　女儿喊道：“爸爸你怎么没去接我？”
　　妻子往女儿房间看看，很不满意地说：“不是让你下午去接女儿嘛?”
　　尚校起身挠了挠头，向她们身边走去：“呀，忘了，时间过的这么快。”
　　一股子酒气迅速涌进妻子的鼻腔，妻子说：“又喝多了？”
　　女儿也捏着鼻子说：“爸爸，你身上真臭。”
　　尚校使劲儿抽抽鼻子，赖赖地说：“没有啊，你们闻错了吧。”就要伸臂拥抱她俩。
　　妻子使劲地推了尚校一把，他一个趔趄，也不知道谁招惹了妻子，大声说：“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喝尿水水。”
　　尚校忽然有点生气，身上的酒劲儿还没有完全消散，也嚷嚷道：“你干嘛啊？”
　　女儿一听妈妈发脾气了，赶紧换上脱鞋钻进房间，把爸爸的日记本合上放到床上，铺开自己作业本，假装去写作业，却支棱着耳朵听父母说话。
　　妻子不管不顾地大声说：“你天天也不知干什么，家里要啥没啥，钱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挣钱，以后怎么过日子呀？”
　　听到妻子这样说话,心里一阵急躁，大声说道：“天天唠叨，我不着急吗？我现在就出去挣钱，行了吧。”说着，走到衣柜，从里面翻出几件衣服，拿出旅行袋往里面一塞，穿上外衣提着包拉门就走。
　　这个想法其实早有，可是出门又要花一大批笔钱，尚校哪好意思向妻子开口。
　　妻子今天的话正好激发了尚校的情绪，说走就走。
　　女儿飞快地跑过来抱着我说：“爸，你别走，你别走。”眼泪一个劲儿地流
　　尚校低下身子用手给女儿抹抹眼泪说：“别哭了，爸爸出去几天就回来。”
　　妻子也就是叨叨两句，看丈夫真要走，有点急了，上来拉扯着尚校的衣袖，尚校挣了几下，“呲溜”一声布夹克的衣袖被扯了下来，看着袖子，俩人都有些发愣。
　　尚校咬咬牙，再没有说话转身“砰”地关上房门快速往楼下跑。
　　“轰隆隆”一阵霹雳的雷声应景般在空中炸响，淹没了妻子的喊声，“哗哗哗”大雨倾盆而下，隐隐的女儿哭喊的声音传进耳膜:“爸爸，我这儿有钱，我这儿有钱。”
　　沉沉的乌云如黑夜一般，一道白色的闪电划过天空，紧接着一顿暴雷炸响。
　　一头扎进了雨水里，任由开闸似的雨水冲刷，尚校狠狠地把一只袖子的布夹克脱下来扔到远处，心里也满是委屈。
　　“我也不想转业啊。”尚校心想。
　　在部队生活了近二十年，尚校的羽毛渐渐地强壮齐整，也很想冲高飞翔，到更大的空间施展才华。可是，部队解散谁也没有办法阻止，自己的心里也很不舒服，不过是不想表现出来罢了。
　　雨水一会儿便漫过了脚踝，皮鞋已经灌满了水，成了水鞋，自己的心情也像这些雨水一样深重。
　　快步穿过小区小门，站在杨树林里，昂起脸看向恐怖的天空，本想大喊几声，可是一张开嘴雨水瞬间像漏斗一样灌进嗓子眼。
　　一个闪电紧接一个闪电，一个响雷紧接一个响雷。
　　去哪儿啊？
　　第一个想法就是回老家找父母，可是就这样回去？
　　尚校也是父母的骄傲，从一个小兵当了排长，当了连长，当了营长，这样光棍地回去不让父母担心吗？
　　“铛、铛”“东方红、太阳升……”弥漫的水雾中传来闷闷的音乐钟声。
　　“对，先去火车站再说。”尚校想着，提着被水浸湿的旅行包低着头向火车站疾步走去。
　　还好上身还套了一件半袖衬衣，因为下雨，候车室很乱，他趁乱混了进去，找了一个没人角落坐下来，也不管湿透的身体和像水袋一样的旅行包。
　　从家出来的时候连手机钱包都没有拿，身无分文，找人要钱？把包里的湿衣服卖了？
　　唉，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想了一宿，也没有理出什么头绪，决定清早还是回家去，妻子女儿肯定担心了一夜，尚校要真是走了，娘俩怎么办？
　　“铛、铛”“东方红、太阳升……”清晨六点钟，车站的大钟响了起来，弄醒了所有人。
　　候车室里人来人往，迷迷糊糊间也不知身旁的座位换了多少人。
　　衣服依然是湿的，贴在身上很难受，尚校提起“水包”出了火车站候车室往家走。
　　上了楼，轻轻敲敲门，门一下从里面拉开。
　　妻子肿个眼泡，头发凌乱，穿着衣服，看来也是一夜未睡觉啊。
　　女儿光个脚丫子站在门口，急切地望着房门，见爸爸回来了，一下要扑过来：“爸爸。”
　　尚校有些哽咽，用手推着她的小身体：“爸爸身上还湿着呢，别着凉了，快上床去。”
　　女儿委委屈屈地问：“爸爸，你不会再走了吧。”
　　尚校赶紧说：“不会了，不会了。”
　　妻子也不说话，要拿尚校手中的旅行包，他故意把包往身后靠了靠，不给她也不理她。
　　见女儿高兴地蹦回床上，钻进了薄被，尚校把“水鞋”脱掉放到门外鞋架上，走进房门。
　　昨晚在公共场所也不好意思脱鞋，水淋淋的难受死了，看来去当一个流浪汉也不容易啊。
　　女儿刚躺下又爬了起来，从她的书桌上抱下那个大猪形状沉甸甸的存钱罐，跑到尚校身边：“爸爸，给你。”
　　尚校接过存钱罐，问道：“干吗？”
　　女儿跑回屋里，又抱出来一个大瓶子，里面放满了零钱杂票，说：“爸爸，我有钱，你拿去用。”
　　说着又跑回屋里，接二连三抱出四五个大大小小的存钱罐摆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尚校有些感动，用手在她头上使劲呼啦两下说道：“快去吧，别冷着。”
　　女儿才笑着跑回屋子钻进了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