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过往 ...
-
将近傍晚，彩霞将天际装点得绚丽多彩．友介孤伶伶地坐在院子里，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你去！”大川爷爷把大川老师推出去．
“我不去！”大川老师又跑回来
“不孝子！”敲头．
“骂得好，他就是不孝子，连我这个父亲都敢不理不睬的．”大川老师把火导向坐在院子中的友介，随即把大川爷爷给推出去：“你去比较有用，你是爷爷，他不敢给脸色你看．”
“你以后下棋都输给我的话我就考虑考虑．”
“．．．．．．”大川老师直接转身回屋：“还是吃饭吧，等那小子肚子饿了自然会跑进来．”
“这是做父亲的人说的话？”大川爷爷吹胡子瞪眼睛．
“那要不怎样？要我这个做父亲的去求他吃饭？”大川老师在餐桌旁坐下，准备吃晚饭．
大川爷爷无奈之余把目光移向一旁不出声的樱乃．
我？樱乃瞪大眼睛．
不行吗？大川爷爷深谙眼神交流，只是目露一丝请求，樱乃就心软了．
故意放重了脚步，她走向友介．可能听出脚步声是她的，友介并没有回头，樱乃只瞧到他放於身侧的手微微握了一下．
樱乃在他身旁坐下，努力地想该怎样打破僵局，友介则呆呆地盯着院子的一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两人沉默无语．
坐了一会，反倒是友介最先开口了．他侧过脸来问：“没有伤着你吧？”
樱乃知道他是在说那一个球的事，就回答：“没有．”
顿了一下，友介伸出自己的手，指着那条狰狞的伤疤对樱乃说：“其实我骗了你，这伤痕并不是车祸造成的．”
樱乃哦了声，低下头倾听．
“我呀，从小就跟父亲打网球，在别人羡慕的眼光中一步一步地走来，总觉得自己是最厉害的．下午的那一招叫大川引，我用它不知羸了多少比赛．你能想像吗？只是那么轻轻地一贯注腕力，你想球到哪，它就会到哪．”说到这，友介垂下眼睫，转了转手腕，突然笑了出来：“总是习惯了看着对手在场上疲於奔跑，却不曾想过，自己也有那么一天．我竟然败在了弟弟的手上，我竟然连球拍也脱手了，我竟然．．．．．．害怕极了再上场比赛．”
友介的手不由自主地颤着，球拍脱手，砸在挂网的柱上断为两截，然后弹回来时深深地插入他的手腕，这情景令他足足做了半年的恶梦．以后，只要走上网球场，那一幕就如同电影般地不停在脑海里上演，直至他不敢再碰网球．
“然后，什么选拔赛，什么全国大赛，我都只能是躲得远远．樱乃，我也许，一辈子都不能站上网球场了．”
“．．．．．．”樱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才好．
这个少年，也曾跟龙马一样有着一颗热爱网球的心，也曾跟龙马一样打得一手好球，可惜，他却战胜不了失败和受伤的恐惧感，渐渐地，就在网球界消失了．
“樱乃，你不用安慰我，也不用劝我．大川家的事，你也不要介入，其中的曲折也不是你所能了解的．明白了吗？”
樱乃点点头．
然后，友介叹了声：“其实我真的很佩服你喜欢网球的韧劲的，无论打不打得好，你总是这么努力，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有多么地迷人？如果我是龙马，我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什，什么？樱乃被他的话给惊到了，瞪圆着双眼，一时反应不过来．
友介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情：“嗯，我要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不，不了，我，我回家吃．”樱乃结结巴巴地回答．
友介迟疑着，最终还是伸手揉了把樱乃的发：“樱乃，加油哦，无论是对网球，还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千万不要学我半途而废．我走了．”
樱乃回过头来，一直看着友介的身影渐远，最后转个弯走进屋里．其实，友介心里还是放不下网球的，他羡慕着樱乃这事不正正反映了他内心的渴望吗？
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把友介从恐惧的泥潭里拉上来，但是，总有一天，在友介的生命里会出现一个人，一个能拯救和解放他的人，而她，如今能做的唯有祝福和祈祷了．
樱乃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友介的事，以致于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
“樱乃，吃饭吃到鼻子上去了．”凯宾指她笑．
“嗯？”樱乃回过神来，看到凯宾和外婆盯着她，就只有龙马自顾自地在吃饭．什么跑到鼻子上去了？她赶紧抺了把脸，什么都没有啊！
这一动作和表情娱乐了凯宾：“我说，你脸上沾了饭粒了．”继续瞎编，还煞有其事地指了指樱乃的右脸．
樱乃又抺了把右脸，还是没有啊！瞧了眼外婆，外婆也在捂着嘴笑．
“哪里？”
“那，那里！”神情认真．
“没有啊！”樱乃这回干脆双手捂脸，狂搓一遍．
“唉，明明说了这里嘛！”凯宾的手指指向樱乃额头．
“哈！”外婆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刚才明明说是这边的．”樱乃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只好闷闷地扒了口饭，目光哀怨地瞪着凯宾．这凯宾就是爱逗人．
“哈哈，谁叫你吃饭也恍神，该不会是在想着隔壁友介的事吧？”凯宾满脸八卦，还坏坏地睨了龙马一眼．“你跟友介就这么要好啊？他向你告白了没有？哎哎哎．．．．”说到最后，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惨叫起来．
而事实是，他确被踩了．瞧，大大的脚印还明显得很．
“哦，踩了你了？”始作俑者——龙马竟然还一副无辜的模样，迈向电饭煲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龙马！！！”凯宾怒了，恨不得把手上的筷子插到龙马的鼻孔中去：“我的脚要是受伤了，你赔得起吗？”
“不是买了保险吗？受伤了会有得赔的．”龙马添着饭，语气一点起伏都没有．
臭龙马竟然在咒他？凯宾作势要站起来，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停住．等到龙马坐回原位，他脸色一变，曖昧地笑着贴在龙马身旁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嘿嘿，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当然是知道了龙马为什么踩他一大脚丫子啦．然后，吃饭的时间里，就只见他的眼神一直在樱乃和龙马身上闪来闪去，直看得樱乃浑身发毛，一吃完饭就立马躲进自己的房间里．
这凯宾，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坏主意了，还是躲为上策．
可惜，樱乃躲得不还不够远．九点鈡的时候凯宾找上门来了．拖着樱乃跑到院子中，还一路回头张望，活像被人发现了似的，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樱乃，过两天便是莹火会了，对吧？”
“是呀！”
“你呀，就趁这个机会跟龙马告白吧！”
“什么？”一下子吓呆了樱乃．她早就被拒绝了，还告什么白呀！想被再拒绝一次吗？她赶紧摇头．
“樱乃，胆子太小可是什么事都做不成的哟！”凯宾满脸不赞成．
樱乃无奈，只好小声说道：“我，我已经被拒绝了．”
谁知凯宾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什么？被拒绝了？”
“嘘！小声点啦！”樱乃窘到不得了，叫得这么大声，要是被龙马给听见了，那不是丢死人吗？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凯宾一脸不高兴，这么重要的事竟然被他错过了？
樱乃想起那天傍晚在排球场边龙马对她说过的话，心里闷得慌：“反正，反正就是被拒绝了．凯宾，我要回去睡觉了．”
“睡什么觉，才九点多，别找这么烂的借口好不好？给我说说详细情况吧，说不定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呢．”凯宾追上来，缠着樱乃．
樱乃走得更急了，那些事一想起来就觉得郁闷，谁还想再详细说上一回啊，又不是傻子．
“哎哎，别走嘛！樱乃，樱乃！”
无奈，樱乃头也不回，凯宾只好作罢．
回到房里，龙马正在换衣服．又是一个早睡觉的．这两人，一个闷骚得要死，明明有意却又拒绝，一个老实得要死，明明喜欢得很却又硬是憋住，要能发展成一对那就怪了．
眼珠子转了转，凯宾凑近龙马：“龙马，刚才樱乃跟我说友介向她告白了．”
嘿嘿，看你有什么反应．
龙马的回答是，拉过被子，躺下．
这么能忍？凯宾又说：“樱乃没有拒绝哦，说是要考虑两天．”
龙马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嘿嘿嘿，有反应了吧？
“其实，我觉得樱乃跟友介还挺相配的，对吧？”推了龙马的肩膀一把．
“睡觉，别吵！”龙马回了他四个字．
嘿嘿嘿嘿，心燥了吧？
“好，好，你睡觉，我洗澡去．才九点多就睡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老人家呢．”凯宾边都都嚷嚷边取出换洗的衣服，在离开房间前，他瞧着龙马有点僵硬的后背壮似自言自语地说：“莹火会上可有好戏看了，对于友介的告白，樱乃是接受还是拒绝呢？”
门轻轻地关上，凯宾的脚步声渐远．可几十秒之后，他又踮着脚尖悄然无声地走回来，像条壁虎似的贴在门上侧耳倾听房里的动静，在听到某人掀被坐起的声音后，这才满脸笑容地离开：“嘿嘿，既然你们都不肯合作，我只好．．．．．．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