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4、第二百八十四章 再见旷都 ...
-
隐去身形站在他身旁的青皌,抬头瞧着他,君上不管是睥睨天下的圣君,还是毫无灵力的凡人,皆是这般吞山纳海的气度。
李澈瞧着他负手而立,如同个胜利者,居高临下地瞧着自己,而自己坐于高位,气势却全然压不过他,好似他才是那君临天下的帝王。
李澈心中愈加不快,沉声道:“安王此话是何意?
你能悄无声息到此,可是有仙门相助?”
苏玄轻笑,“陛下这回可猜错了,臣此刻站在殿中,并非有赖仙门。
至于何意,陛下当真不知?”
李澈眯了眯眼,道:“你要逼宫?”
苏玄轻笑摇头,“还算不得。
臣只是请陛下写下罪己诏,再传位于信王。”
“传位于信王?”李澈愣了一瞬,冷笑道:“你与信王果然有勾结,不过信王给你许了甚好处,竟能让你替他做嫁衣。”
苏玄再次摇头,笑道:“陛下思虑未免狭隘了些,并非人人皆想做皇帝,信王亦并非与臣勾结,只是臣格外瞧的上他罢了。”
“蛇鼠一窝,那些刁民污蔑朕之事,想来也是出自你们的手笔。”李澈恨得牙痒痒,他竟一时疏忽,让苏玄做下这般大的局。
“蛇鼠一窝?”苏玄不禁笑出声,“陛下,我们同属一脉,陛下这又是骂谁呢?
再者这罪状桩桩件件皆是百姓之心声,何来污蔑一说?”
他神色忽变,言辞亦狠厉起来,“难道陛下敢说,从未纵容贪官污吏,从未冤枉忠良?
陛下敢说自己勤恳为民,从未耽于酒色?
陛下敢说问心无愧,坦荡磊落?
陛下敢吗?!”
他字字掷地有声,在空荡荡的殿中回响,每一句皆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碎李澈虚假的高贵皇权,那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华丽外衣,在这一瞬间尽数崩塌。
“苏玄!你又有何资格来质问朕!”李澈亦歇斯底里地怒吼,“你诡计多端,阴险狡诈,手段毒辣!自来窥视帝位,如今更是行逼宫之行!
你将祖宗规矩至于何地?!皇室威严至于何地?!”
哐啷一声,面前的桌案被他掀翻,碗盘俱落,纯金嵌宝的酒壶自台阶一路滚落,在地毯上发出几声闷响,在空荡荡的殿中竟显得刺耳。
苏玄冷笑,“祖宗规矩?皇室威严?
陛下倒行逆施之时可曾在乎祖宗规矩?!你们母子害我母妃之时可曾想过皇室威严?!
本王自认算不得好人,但行至今日,敢说上一句问心无愧,陛下敢吗?!
李澈,你有今日,皆为咎由自取!”
“够了!巧舌如簧,叛臣何敢指摘于朕?!”李澈气急,大吼道:“来人!来人!将这犯上作乱的逆臣拿下!”
然而殿门紧闭,殿外无半点声响,静的可怕。
整个大殿皆已被青皌以结界罩起,更有白萝隐去身形在外头守着,半点声响也传不出去,一个人都进不来。
李澈一惊,这宫内被苏玄控制了不成?
他顿时慌了神,更大声地喊道:“来人!侍卫何在?!”
“陛下还是留些力气,写罪己诏罢。”苏玄沉声道。
忽而天宇雷鸣,狂风骤起,青皌耳边响起传音,云汲道:“妖族有灵力极高的大妖现世,天地异象,不知是何缘故,天帝正在查,不知是否与你们有关,自行当心。”
“若朕不写呢?”李澈道,“你可是要弑君?”
苏玄轻轻摇头,笑道:“陛下未免太看不起本王了,本王必然是要让陛下,堂堂正正的,自龙椅上,滚下来。”
“夙悬,你还是这般盲目自负。”一个傲慢的声音,伴着一袭暗红衣袍出现。
李澈瞧见他眼中一亮,恨不得如救命稻草般上去紧紧抱住,“国师!”
而那位国师却连瞧都未瞧他一眼,仿佛这一国之君,在他眼中不过蝼蚁,他目光紧盯在苏玄身上,苏玄微微蹙眉,道:“仇昊?”
“不是仇昊。”虽仍是仇昊的脸,可他的装束与青皌记忆中的那个人如出一辙,身上澎湃厚重的妖气更是让他这个魔尊都微微一惊,“是旷都。”
能轻松入他的结界,旷都不仅化了妖,还不知如何获得了巨大的灵力。
青皌立时与云汲传音:“神君,旷都人身化妖,恐怕那震动天宇的大妖,便是他。”
云汲的回音转瞬传来:“当心,不行就撤,待夙悬回来再对付他。”
“说的不错,小娃儿,本尊的位置,坐的可还舒坦?”说着旷都一挥手,破了青皌的隐身,灵力却撞在血玉镯的护盾上,发出耀眼的光华。
“安王侧妃?!”李澈惊讶,“你果真有问题!”
可这殿中另外三人,却无一人分给他半个眼神。
“旷都,你人身化妖也不过几日,灵力何来?”青皌手中化出戮道,沉声问道。
“小娃儿,你竟可召他的佩剑了,啧啧啧,着实厉害了许多。
只是你可知这世上哪种方法,获得灵力最简单,最有效?”旷都笑问。
青皌自得知他与旷都的关系以来,头一回这般与之面对面,对方又一口一个“小娃儿”,虽未点破,可仍是让他十分难受,蹙眉道:“休要卖关子,你能行的,必定不是甚正途。”
“正途?”旷都大笑,“何为正途?你们所谓的正途,有几个有好下场?
这世间弱肉强食,亘古不变,能活到最后的,才有资格论功过,今日若他败,不过是个谋逆叛臣,遭天下非议,后世唾弃。
他若赢了,便能改天换地,另立新君,成为开创盛世的功臣,还有何人计较他今日之行?”
“公道自在人心!”青皌怒道。
“人心?”旷都再次大笑,“人心最无公道。
你不如问问你那崇拜敬仰的好圣君,他可曾信过人心?!”
“本王信无愧于本心。”苏玄道。
“好一个本心,那便要看,这本心护不护得住你!”旷都说着抬手,天宇中似有甚奔腾而来,撞碎屋顶飞入他手中,接着旷都身形拔起,手中魔刀灵力翻涌,直朝他们劈下来。
青皌耳边传来云汲焦急的声音:“镇压在天界的夺煞刀突然冲破压制朝人界去了!万要当心!”
青皌抬戮道相挡,灵力对抗间咬牙传音道:“神君说晚了……”
“你究竟……用了何法……”他一边将灵力灌入戮道,一边艰难问道。
旷都一勾唇,灵力猛然暴涨,生生将青皌震开,“小娃儿,方才本尊不就说了,最简单,最直接的法子,自然是……
吃了。”
“吃?!”青皌震惊,如今的旷都孤家寡人,根本无处寻增灵丹药,那便只有……
“那些妖族是难吃了些,不过好在容易抓,相比之下,仙门弟子便好吃许多。”旷都眼中泛着血光,透着病态的狠厉。
青皌险些吐出来,“你这个疯子!
你分明可以只吸走他们的灵力,为何要将食其血肉!”
“啧,这你便不懂了。”旷都忽而极有耐心地与他解释,“血肉与灵力一起,事半功倍。”
“你当真无可救药!”青皌重新提剑,催动血玉镯之力,镯子立时灵力翻涌,其势可与旷都相匹敌。
旷都目光落在那光华流转的镯子上,道:“你猜,这镯子抵不抵得住本尊全力一击?”
“你大可试试。”青皌道,“君上留下的东西,岂是你如今这番样子便能破的。”
他以为旷都会攻势迅猛,便全身戒备着,谁知对方并未动作,反倒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对。
如今本尊的实力是大不如前,不过……”
他用灵力于空中画下一个阵法,青皌于阵法并无太多研究,而此时的君上亦不会认得。
而后他身形突然消失,眨眼间又出现,身旁多了个被灵力捆住的人。
“七弟!”苏玄惊道。
旷都勾了勾唇角,道:“我猜这个人,对你们一定很重要,信王,对吧?”
“旷都……?!”青皌又怒又惊,他们的计划,旷都是如何知晓的,竟会转瞬间便抓了信王来。
“本尊与夙悬做了万万年的对手,更是在他体内待了数不清的岁月,小娃儿,怕是你这个枕边人,都没有本尊了解他。”旷都道,“若非如此,本尊上回又怎能赢过他?”
“呸!”青皌忍无可忍,“你从未赢过君上!”
“哦?”旷都轻笑,而后咬牙切齿道:“若非天地私心,强行替他塑身聚魂,他早已身魂俱散!
而本尊凭着自己的计谋得以保全魂魄,轮回人界,如何算不得赢?!”
“输赢有何意义,你将七弟放了,今日我们放你离去。”苏玄道。
“放本尊离去?”旷都如同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你们乖乖听话,本尊便放了这位小王爷,还差不多。
另外,莫想着搬救兵了,本尊放出了十恶山恶鬼,此刻天界与魔界皆忙着救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人族呢。”
“什么?!”青皌震惊,立时传音与重彦:“重彦长老,十恶山恶鬼可是被放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