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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第二百七十六章 转生之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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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皌到了宁秋院子外面,却被告知王妃尚未起身,不禁有些奇怪,“未起身?王妃可是身子不适?”
“侧妃便这般盼着王妃生病?王妃不过乏累罢了。”小云没好气道。
“可否让我进去瞧瞧?”莫非是昨晚有甚变故他未注意?
“不可,虽说都是侍奉王爷,可王妃是女子,怎可未起身便入房中的。”小云道拦。
对了,宁秋现今的身份是女子……
青皌忙施礼道:“抱歉,一时情急,并无冒犯之意。”
小云哼了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花楼出来的就是没规矩”,白萝立时要与她理论,被青皌拉住。
此时屋内传来李宁秋费力的喊声:“让他们进来,你在外头守着。”
“可是王妃……”小云要说甚,却被李宁秋打断:“外面守着。”
青皌与白萝进了房中,方才发现他不让人进来的原因,云汲神君正倒了茶捧到他唇边献殷勤。
李宁秋半躺在床上,身后倚着厚厚的靠垫,瞧着精神不佳,而云汲神君的面色,则可用容光焕发来形容了。
略略一想,青皌便明白了因由。
李宁秋接过茶杯却不喝,另一只手一拳锤了出去,奈何他身子疲累,出拳便慢了许多,云汲十分轻松的躲过,站在他手脚刚好碰不到的地方,笑望他。
青皌挑了挑眉,在房中落下结界,拿出了那本手札,“重彦长老在路阎密室寻到的,旷都手札。”
“旷都还会记手札?”云汲一下来了兴趣,拿过来翻着,“这确然是旷都的笔迹不错。”
“手札中记载,旷都除了血脉之契,还有一层转生之契。”青皌道。
云汲神色凝重起来,他翻看转生之契的内容,眉间越蹙越紧,“按常理,魔族魂魄不入轮回,身死魂消,但这转生之契,便是让魂魄可入轮回。
与宁秋当日拔魂入人界有些相似。
只是与天地立契要付出极大代价,但一旦契成,便是得到了天地认可,不会引来天地之怒。
旷都当是未想到,你……风白会舍弃自己的孩子,加之当时形势已对他不利,所以才着急先以往后再无子嗣为代价,与天地立转生之契。”
“谁知我娘亲并未将孩子打掉,离开之后偷偷生下我,更是怕我被血脉之契所累,用尽灵力洗去了我的魔族血脉。”
青皌瞧着云汲惊讶的神色,道:“神君不必避讳瞒我,我那一魂一魄中融了许多君上的记忆,早已知晓此事。”
“你的魔族血脉被风白洗去,与旷都的血脉连接亦已切断,过往种种,症结不在你身上,莫介怀。”云汲道。
青皌点头:“我明白。
旷都转生之后,可还会有威胁?”
“难说。”见宁秋盯着那手札,云汲便递与他,“转生之契与拔魂之术这类术法,魂魄若一直在人身轮回,则记忆便会始终尘封,待到成仙、化妖或成鬼,方才会恢复。
就如宁秋一般,登仙道之后,他的记忆便恢复了。
不过旷都这样的人,便是做人族,恐怕亦非省油的灯。”
天地复生夙悬,或许并非不舍他身死魂消那般“有情义”。
“有法子找他么?”青皌微微蹙眉。
“若投生人族,司命的命簿应当可找到。”云汲道,“我回去问过司命,再与你答复。”
青皌点头,道:“还有件小事想问神君,君上起初做饭之时,便很好吃么?”
云汲有些不解,“我识得他时,便是那般了,至于最初……”他摇了摇头,“不知他是何时学会做饭食的。
怎的,有何不妥?”
“今早……君上做的饭食,实是难以下咽……”青皌想起那包子与粥,喉中便是一紧。
云汲一愣,不由笑出声,“难以下咽??他竟也有今日。
不过魂魄不稳,再者历经数次轮回,多少会与他从前有些不同,这项手艺暂时失了倒也不奇怪。”
青皌叹道:“只望君上回到原身时莫忘了这本事。”
而后云汲离开,待苏玄下朝回来,三人商议了些诱捕红衣人之事,苏玄道:“既要开始动作,便要将府内的眼线皆都处理掉,免得走漏风声。”
“小云那丫头留不得,这些日子她往相府递了不少消息,且传递消息之事连我都瞒着,若非昨夜云汲察觉半夜有人走动,我都未发现。”
昨夜那老不正经的怕自己做坏事被发现,时刻警惕着,未成想反倒发现了小云的猫腻。
苏玄思索片刻,道:“她不是一直想给我下药么,那便遂了她的意,到时顺带将相府来的侍从尽数逐出去。”
“对,顺带着将我也休了。”李宁秋道。
“你不能走。”苏玄道。
“为何?”李宁秋疑惑,“这罪责足够将我休了。”
“阿皌未说你可以走。”苏玄道,从前的那些事他虽不知,阿皌却是知道的,多听他的总没错。
“啊?……这……”青皌也未料到他竟是这理由,先前皆是他听君上的,“宁秋还是再留些时候吧,多个帮手我也安心些。”
“换个身份我也可以帮你的。”李宁秋道,他实是厌烦了整日着女装。
青皌决定转移矛盾,“这便要看云汲神君是否同意了,毕竟你入王府,是他安排的。”
“你竟与他一条船了。”李宁秋深感无奈,希望夙悬快些回原身去,他也好结束这不伦不类的装束。
待晚些时候,好巧不巧的,因今日苏玄来过,小云便重提请王爷到此下药之事。
李宁秋顺着她同意了,并与她说若有事千万不可将她扯出来,否则相府不仅失了脸面,还要失掉所有眼线。
小云来请苏玄,苏玄道:“知道了,本王一会便过去。”
待她走了青皌道:“君上想好如何解毒了么?”
“想好了。”苏玄伸手勾起他的下巴,“这不就是。”
青皌脸上霎时透出淡淡绯色,“君上正经些。”
“本王在自个儿侧妃房中,还要端着不成。”苏玄收回手笑道。
“那也、那也不能……”他又觉得君上说的有些道理。
“好了,你自个儿用饭,我一会便回。”说着便起身离开。
来到李宁秋房中,苏玄与他相对而坐,小云倒上两杯酒,苏玄瞧对面的眼神,便知这酒有问题。
故意没端那杯酒,被下药之前,他总要先填饱肚子。
两人埋头吃饭,无半句言语,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李宁秋自打识得他以来,便从未与他单独待在一处过,此刻着实有些难受。
小云暗中拽了拽她家王妃的衣袖,李宁秋无奈,只得端起酒杯假笑道:“今晚明月良宵,谢王爷赏脸到此,臣妾敬王爷一杯。”
苏玄亦端起酒杯配合道:“王妃此言见外了,从前本王忽略了王妃,往后会多来看望。”
“谢王爷。”
二人各自饮下杯中酒,小云十分欣慰,王妃的春天终于来了。
片刻之后,苏玄便觉的身上发热,趁药劲还未完全上来,起身到门口,唤过周冉递了个眼色,周冉立时会意一路小跑离去。
小云暗自疑惑,可她一个婢女,又无权过问王爷之事,只得再次暗中拽了拽她家王妃。
这丫头着实事多,李宁秋在她看不到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却被对面瞧的一清二楚,苏玄险些笑出声。
“王爷可是对饭食不满?可要添菜?”李宁秋道。
“不必,许是喝酒有些燥热罢了。”苏玄道。
小云一听,这是酒劲不够大,便又拿起酒壶给他满上,至于李宁秋的酒杯,她换了另一壶酒。
苏玄心中冷笑,明知顾问道:“怎的王妃饮的酒与本王不同?”
小云一紧张,忙道:“王妃从未饮过酒,不胜酒力,婢子给王妃准备了些清淡的果酒。”
苏玄微微颔首,未再说甚,小云便松了口气。
不多时周冉回来,苏玄直接让他进了门,接过他手中的小酒壶,先猛灌了几口,而后将那凝满了一层细水珠的冰酒壶,放在桌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周冉,将这院子封了,一个也不可放出去。”
小云心中一惊,李宁秋配合道:“王爷这是何意?”
苏玄瞥了他二人一眼,道:“请大夫进来。”
好家伙他这一眼,还真让李宁秋瞧出些苏玄从前的样子,脊背一寒,竟慌乱得有些真实,“王爷哪里不适?”
苏玄冷哼一声,将酒杯递给大夫,小云心立时提到了嗓子眼。
大夫闻了闻,又尝了尝,道:“禀王爷,此酒中下了药,只是是何药,草民只瞧这酒看不出。”
苏玄道:“那便替本王诊脉。”
大夫立时上前为苏玄诊脉,片刻道:“王爷中毒了!”
苏玄瞧了小云与李宁秋一眼,小云已然呆立着不知所措,她是想过王爷也许会发现,还想着或许王爷与王妃共度良宵,便会转而怜惜王妃,不会计较。
再不济以王爷醉酒为由,也该能糊弄过去,王爷当会留相府一个脸面。
只是她忘了,相府虽势力庞大,地位甚高,却是苏玄的对头,她更未想到,被发现的这般快,且王爷分明是有备而来……
“中的何毒?”苏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