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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第二百五十九章 唯惜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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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皌,昨晚……”苏玄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他来此只是因为想见他,至于说甚,他并未想过。
青皌一听他提昨晚,脸颊立时透出淡淡的红来,道:“昨晚……王爷喝醉了……”
苏玄摇头道:“我并未醉酒。”
见他羞赧便转了话头,道:“你瞧着知书达理,并非穷苦人家,何以沦落花楼之中?”
“我……家中出了变故,哥哥嫂子觉得我无用,卖至花楼,兴许还能挣几个钱。”青皌轻叹了一声,他如今竟要对君上说谎话了。
与君上这般生分的相对,实是难受的很,当初他不记得君上时,君上是否也是这般隐忍,小心地与他保持距离,免得吓着他?
如今想来,君上当真是为他做了太多,他何德何能,能得君上如此待他。
他一时间思虑万千,苏玄却自他的叹息中听出了许多沧海桑田的无奈,替他不平道:“以你的姿容谈吐,他们定是得了不少银钱。”
“兴许是吧。”青皌有些编不下去,毕竟他不习惯在这玄袍面前说谎,幸而及时响起了敲门声,只是白萝应当没那么快吧……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施颜,身后还跟着抱着琴的婢女,“王爷……”说着她便要进门,一只脚尚未落地,苏玄微微蹙眉,瞥了她一眼,冷声道:“出去。”
施颜愣了一瞬,收回脚故作委屈道:“王爷怎的这般凶。
施颜是怕王爷觉得无趣,特意来给王爷弹琴的。”
说着她瞧了一眼青皌,颇有些得意,那神色像是说你会弹琴吗?不会弹便没理由拦着。
青皌实未料到她还有这手,厚着脸皮偏要往那玄袍面前凑,便道:“我确然不会弹琴。”君上会如何?
苏玄听她的声音已有些不耐烦,道:“本王来这不是为了听琴的,你若想弹琴,去下头厅中弹个够便是。”
施颜脸色顿时难看,皆是因从前王爷听她弹一曲便让她离开,探听不到甚消息,上头才出了下药的计策,好歹她也是卖艺不卖身的,若有了一夜姻缘,她总有办法让王爷带她回府。
这下半路杀出来个皌公子,不仅将昨晚截了胡,还想彻底将她踢到一边,这让她如何与上头交代。
若此事办不好,恐怕她又要过从前那种苦日子,当即豁出脸面,陪着笑道:“王爷若不想听琴,奴家给王爷唱个曲儿,或是王爷想看舞……”
她话还未说完,苏玄便沉下脸道:“本王既不想听琴亦不想听曲,本王不想看见你,这回可听清了?”
“王爷……”施颜仍不死心,苏玄冷声打断她道:“将本王的话当耳旁风了?出去!”
他这动怒的样子,倒让青皌想起在那个不寻常的饭馆,伙计敲门要加菜时,君上也是这般凶的让人家出去,不禁笑出声。
瞧着他笑了,不似方才拘束,苏玄神色亦缓和了些,笑道:“怎的,让你瞧了个笑话不成?”
“我只是觉得王爷竟这般不怜香惜玉的。”青皌转身坐回桌边,不再理会施颜。
“哦?本王惜你便可。”话一出口,苏玄自己先愣住了,他这是怎的了,如此岂不显得轻浮,便接着道:“我并非轻贱于你……”
听惯了夙悬温声软语哄他开心的青皌,倒不觉得此话轻贱,笑着摇头,道:“王爷不必在意,我明白。”
怜惜你一人便好,这如何算得轻贱。
白萝拎着食盒回来,见施颜站在门口,翻了个白眼,轻咳一声将她扒拉开,顺手关了门。
施颜气的跺脚,却也无法,也只得暂时离去。
白萝将饭菜放在桌上,拿了酒杯倒酒,苏玄不知怎么的,竟十分自然地拿了碗给青皌盛汤,他反应过来时已然盛了大半碗,不禁微微蹙眉,平日里从不缺人伺候,他为何伺候一个小倌伺候的这般顺手。
瞧着他将汤碗放在自己面前,青皌唇角忍不住地上扬,他已有太久,未与君上一同用饭了。
苏玄瞧见他眉眼弯弯,心情亦是不错,道:“阿皌笑什么?”
“见着王爷高兴,方才是我说错了,王爷很会照顾人。”青皌笑道。
苏玄脱口而出:“会照顾你罢了。”
说完他便又是一愣,今日自己这是怎么了,怎的说起这些话来竟不过脑子的,好似这身体的本能让他这般说一样。
青皌亦是微微失神,从前君上与他说话的感觉又回来了,不过……君上这一世是否对谁都是这般会撩人的??
“阿皌莫误会……”话出口他又觉得不对,都是有过肌肤之亲的人了,他为何要这般拘谨,倒像个未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岂不让人笑话。
便接着道:“今早一别,对阿皌甚是想念,言辞冲动了些。
你身遭苦难陷于花楼,我并非因此轻贱于你,言语唐突之处,阿皌莫怪。”说着给他夹了菜放在碗中。
青皌摇头,瞧着碗中的菜,君上不论何时,对他都是这般温柔,他对他的爱,已然烙在了魂魄上,即便不记得他了,再次相见,他依旧对他这般好。
如此想着,他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纵然低着头,苏玄仍发现了他的异常,问道:“阿皌?”
青皌只是摇了摇头,未答话,头埋的更低。
苏玄蹙眉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却见他满脸泪痕,泪珠不断滚落,一惊忙拿了手帕轻轻拭去他的眼泪,安慰道:“方才是我的不是,提起你的伤心事,你可愿随我回王府去?”
面前的小人儿一落泪,他便心疼的不行,怪自己怎的这般不会说话。
“王爷……王爷……”青皌索性不再遮掩,伏在他肩上泣不成声,哭他这些年失去他的痛苦难熬,哭再次见到他的欣喜,哭相见不识的无奈,哭他想唤他君上、夫君,却不能。
莫说他哭的伤心,便是站在一旁的白萝都想哭,没有君上,小公子这些年定是过的不易,而君上不论变成何种样子,对小公子却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