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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第二百五十章 重塑肉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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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治好了,还未醒过来。”煊羽道,至于究竟出了何事,她知道此时并非问的时候。
夙悬微微颔首,道:“我无事,你去照看叶辞便可,白萝去看着黎寒。”
“你去哪?”云汲隐约能猜到他要作甚,却又不敢肯定。
“南海。”夙悬掌中现出空世。
果然,不通过轮回,要再塑人身,需要十分强大纯净之物做灵体,而最合适的,莫过无象果。
可……不入轮回,行复生之术,便是逆天而行……
“此法为逆天之术,你如今的灵力……”云汲担心道。
“无妨。”夙悬看了他一眼,云汲立时退了一步,道:“要去你自己去,我还未找到旭晓,可不想上诛神台。
息渊与你是旧相识,兴许还能通融些。”
“他最好识相。”说着便拂袖消失了身形。
云汲轻叹一声,瞧这样子,他还是在此留些时候,免得再出差池。
夙悬落在无象树结界外,抬剑灌满灵力,一剑劈在结界上,结界裂了缝隙,灵力不断增强,直至结界彻底碎裂。
“圣君。”他刚踏出一步,身后便传来息渊的声音。
夙悬未理会他,息渊移形至他身前,见礼道:“不知圣君此来何事?”
硬破结界,来者不善,他见那玄袍周身灵力翻涌,却含着怒意,弄不清是何缘故。
“本君要一颗无象果。”夙悬道。
息渊抬头,道:“无象树乃是神族圣树,其果亦为神族至宝,不可轻动。
若圣君确然需此无象果,还请与帝君商议后……”
“本君没空。”夙悬打断他,抬步自他身旁走了过去。
息渊眉目一凛,身形立时一动再次挡在他前头,道:“息渊奉命守护无象树,不可让圣君带走无象果。”
夙悬眯了眯眼,抬剑道:“那便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息渊召出佩剑,恭敬道:“圣君赐教。”
二人几乎同时动作,一攻一防,一进一挡,过了上百招,两人身上都带了伤,血滴入沙石,留下殷红的痕迹。
两剑相撞,声如凤鸣龙啸,发出耀眼的光华,夙悬催拔灵力,空世渐渐压过息渊佩剑。
息渊咬牙道:“敢问圣君……为何强夺无象果?”
“塑肉身。”夙悬不断将灵力灌入剑中,已将息渊压得几无还手之力。
“为何人塑肉身?”这他便有些不明所以了。
能劳动圣君出手,强抢无象果的……
“青皌。”
青皌?
息渊有些不可思议,塑肉身……那便是,青皌……死了?!
他惊讶一瞬的功夫,空世灵力骤然增强一倍,将他冲了出去,息渊踉跄了几步,以剑撑地。
痛失所爱,他也曾经历过……
而他的爱人,却无重生的机会……
息渊闭了闭眼,提剑直指那玄袍而去,夙悬一剑挥出,却不料息渊这一击并不实,他这一剑轻松将对方的剑挡开。
只一瞬间,夙悬便懂了他的意思,一掌拍在他胸口,息渊直接飞了出去,落在沙石上喷出一口血来。
夙悬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传音道:“多谢。”而后自无象树上取了一颗果子,拂袖消失了身形。
回到东白山时,云汲正在炼器室前踱步,瞧见他颇有些惊讶,“还真快,息渊放水了吧?”
夙悬微微颔首,他将伤口愈合,换了衣袍,抬步要入炼器室,云汲道:“先等等,那边还跪着四个请罪的。”
他扬了扬下巴,夙悬转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瞧见了跪在他房前的四个人,移形到他们面前,叶辞道:“我三人办事不利,酿此大错,甘愿受罚,请师父重罚!”
夙悬蹙了蹙眉,道:“你二人险些丢了性命,已算得尽心,技不如人,往后需勤加修行,不可懈怠,下去养伤罢,白萝也起来。”
未被责罚,三人俱是愣了一瞬,叶辞与黎寒道:“多谢师父,徒儿谨遵师父教诲。”说罢行礼离去。
“谢君上。”白萝亦乖乖起身,站在一旁,他想哭又不敢当着君上的面哭,君上一定比他更难过。
另一个手捧匣子的狐族道:“圣君,小妖为狐族长老,我族前任族长穆归自知无颜面对圣君,已自请卸任族长,让我等废去其灵力妖身,自普通狐族重新修行。
此为八荒琉璃罩碎片,送还圣君,其他物品,皆已送还山中。”
夙悬挥袖收了匣子,闭了闭眼,道:“滚……”
那狐族长老便忙不迭地行礼离去。
夙悬再次回到炼器室,取了只鼎,将炼器炉中的火挪至鼎中,而后布下法阵,用灵力注满整个炼器炉,取出无象果放入其中,再投入无数顶级灵果仙株,最后滴入自己的血。
云汲瞧着这些旁人难得一见的珍宝不要钱地往里扔,感叹夙悬为了青皌,莫说是这些个身外之物,便是要他的命,他也丝毫不含糊。
无象果塑肉身,足塑了八十一日,夙悬在炼器室中待了八十一日,云汲也足陪了他八十一日,给他当了八十一日护法,算是看护他将封印修补好。
这日炼器炉内流光溢彩,忽而爆发出耀眼光芒,直冲天宇,有一团光芒自炼器炉中升起,光华渐弱,现出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婴儿。
莫说夙悬一愣,便是云汲都有些傻眼,“怎的是个婴儿?
可是哪里出了岔子?”
话音刚落,突然天宇滚雷,地动山摇,夙悬立时用灵力结界将那婴儿护住,却无暇再与天地之怒对抗。
忽而巨大的阴影赶在天雷劈下之前,遮住了整个炼器室,夙悬猛然抬头:“煊羽!”
屋顶传来煊羽的声音:“哥你放心,我承得住。”
天雷一落,地焰也跟着腾起,云汲不敢强压地焰,便引天河之水,将夙悬与那婴儿护在中间,隔绝地焰火烧。
待天雷平复,地焰熄灭,哐啷一声,煊羽落在屋顶上顺着屋檐滚了下来,夙悬立时移形到炼器室外,于叶辞之前接住了她,小凤凰躺在他怀中,原本灿若云霞的羽毛多处被天雷烧焦。
“叶辞,去将她那颗无象果丹药拿来。”夙悬用灵力帮她治伤,云汲亦上前帮他。
叶辞赶忙拿来丹药来,夙悬将丹药化入她体内。
待伤势恢复得差不多,夙悬将她递与叶辞,道:“好生休养,去找些丹药灵露给她服下。”
他与云汲回到炼器室,凝视那婴儿半晌,两人又将法阵、过程、所用之物尽数重新推演了一遍,也未瞧出有不妥之处。
云汲叹了声,道:“许是这逆天之术,不可尽如人意。
不过这从小养起来,倒也正好。”
“我不会将他养在身边。”夙悬道。
“啊?”云汲有些不明白。
“他魂魄不全,肉身与魂魄融合后,不会记得我。”夙悬望着那婴儿,神色极为温柔,“阿皌从未体会过亲友之情义,是他一直想要却不得之事,若是留在东白山,他又要如从前一般,只与我相对。
未免对他太不公平。
我会送他到人界,寻处安稳去处,让他如寻常孩童一般,无忧无虑地过一次童年,将从前的那些缺憾,尽数补上。”
云汲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全。”
夙悬取出水盂中的魂魄,融进新塑好的肉身中,那婴儿有了呼吸,紧握的小拳头还动了动。
他瞧了那婴儿半晌,用锦被将他裹起,转身在炼器室外布下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将婴儿引入法阵中心,在此阵中稳固魂魄,四十九日后,便可与常人无异,如寻常孩童般长大,直至及冠,可如神族一般,不老不死。
云汲忽而想到一事,道:“青皌既去,旷都魂魄……”
夙悬摇头,蹙眉道:“我试过了,毁不去。”
“毁不去?”云汲不解,“为何会如此?按说血脉之契,血脉既去,他的魂魄亦可毁去才是。”
夙悬沉默片刻,道:“或许阿皌并非真正死去,又或者,他还有旁的血脉。
你可还记得,旷都成名前,曾得魔族一世族小姐关照青睐之事?”
记得是记得,可惜那世族小姐后来失踪多年,再被发现时已然亡故,有无子嗣实难追查,云汲叹了一声,“旁人是狡兔三窟,他这是血脉三窟啊……”
瞧着青皌之事落定,他便道:“无事我便回天界了。
天帝免不得问起,除却剖心散灵之事,可还有何事要瞒?”
夙悬摇了摇头,道:“剖心散灵之事恐怕也瞒不住。”
云汲轻叹一声,“瞒得一时是一时罢,图个清静。
否则得知你灵力失了大半,六族不知能闹出些什么花样,盯着你的,可不止魔族。”
夙悬未答话,他自然知晓,只是在十恶山时动静太大,人尽皆知不过是时日问题罢了。
云汲拍了拍他的肩,他们两个也不知是什么命,一前一后痛失所爱,虽说一个已入轮回,一个再塑肉身,可其中滋味,又岂是旁人可体会的。
“走了。”
夙悬微微颔首,他便消失了身形。
落下几层结界与禁制将法阵罩起,夙悬转身回到炼器室,重新将鼎中之火投入炼器炉,他需要一件东西,比八荒琉璃罩更坚不可摧的东西,来护青皌周全。
他的血与灵力,便是最好的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