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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第二百一十八章 污言秽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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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悬带着青皌移形再次到逐阳城,天色渐暗,灯火摇曳,街市上又是另一番景色。
青皌东瞧瞧西看看,新奇得不行,几乎每个摊子都要看看,每样东西都要问夙悬。
夙悬不禁回忆,当初他与煊羽,是如何认得这些东西的?似乎煊羽那时从未问过他这些。
如带孩子一般,讲解讲的口干舌燥,他不得不自乾坤袋中取了壶酒,润润嗓子。
且街市上有许多卖吃食的,青皌一路走一路吃,丝毫未觉得饿,这一条街,夙悬几乎从头讲到尾,实在有些讲不动,硬拉着他进了一处馆子。
此处有有说书先生及唱曲儿表演,格外热闹,青皌便要求坐在大堂中,二人选了处角落位置,既可瞧见表演,又清净些。
“君上,为何程闵会未寻见东白山结界?”他们在山上寻找时,明明数次见到了结界。
夙悬喝了口茶笑道:“东白山的结界,可不是谁都能瞧见的,你与我在一处,再者今时今日你的灵力已厚实不少,自然瞧的见。”
原来是这般,青皌点头,饭菜上桌,此刻台上的说书先生正在说着圣君事迹,他一边吃东西,一边听得津津有味,忽而听到不远处有人道:“圣君这般人物,还不是被一只狐狸精迷了心。”
狐狸精?
君上身边似乎只有他一个狐狸,是在说他么?青皌寻声望去,隔着几桌坐着三人,身上有灵力气息,有些像仙族。
他转头瞧那玄袍,夙悬的目光亦落在了那桌。
青皌正要问,便听到其中另一人道:“那可不,赏花宴那日,我一个熟识的仙侍正在殿中当值,瞧的清清楚楚。
可谓是一颗芳心尽碎,险些将手中的酒壶都打破了。
圣君这一番,不知碎了多少人的心喽!”
君上原来有那么多人喜欢啊……
青皌撇了撇嘴,有些不是滋味。
“谁说不是呢,圣君看上谁不好,偏偏是只不入流的杂毛狐狸。
这狐族也当真是好手段,弄了这么个狐媚货色,竟将圣君迷得七荤八素,这下妖族怕是要扶摇直上了。
先前妖族虽独立一族,不依附他族,势力却小的很,这下靠着这只狐狸惑乱君心,吹吹枕头风,这六族之势,恐是要洗牌了。”
“说的不错,你们说以圣君的地位、姿容,要什么样的神女神君没有,只要圣君开口,六族有名望家世清白的排着队的上赶着,偏生被一只野狐狸勾了魂。”
“说起来这狐族魅术确实了得,我是未见过那狐狸,好像叫青皌什么的,不过听那当值的仙侍说,这狐狸精的脸蛋长得极好,便是在场神族,亦有许多及不上他。
在圣君面前那股子狐媚骚劲,可是让圣君宠爱的很。
这野狐狸要家世无家世,身份低贱,要本事没本事,能爬到圣君床上,指不定使的甚歪门邪道的手段,身子想来也不清白。
这等货色,圣君怕是过几日便玩腻了。”
“先前还当是圣君似咱们帝君一般,不近情y,不曾想竟也如那昏聩帝王,色令智昏……”
言辞越说越大胆,其中一人道:“收敛些,这可是逐阳城,当心惹事,咱们是领了酒神之令来办事的,谨言慎行,免得遭灾。”
“逐阳城如何?到底也还是在人界,东白山还隔着结界呢。
放心吧,咱们说话,这些人族听不到。”
虽说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说书先生的故事下,周围之人几乎听不到,可奈何并未用传音术,再加上青皌灵力已今非昔比,听得一清二楚。
青皌听得十分难受,原来他竟是这般低贱不堪的?可他当真未用过甚歪门邪道,他是真心喜欢君上的……
他是不是……配不上君上……?
抿了抿唇瞧身旁的人,一抬头将他吓了一跳,夙悬一双眼眸寒意凛凛,杀意滔天,手中的酒壶早已结了一层冰碴。
整个馆子刹那间被冰寒覆盖,饭馆中的人皆十分疑惑,纷纷奇怪入春已久,为何忽然如寒冬腊月一般。
“君上别杀他们!”瞧着他比先前更可怕的神色,青皌顾不得甚委屈不委屈,只希望君上千万莫开杀戒。
青皌握住了他的手,却被冰的一惊,那玄袍察觉到,寒气渐弱,酒壶上的冰碴亦消了下去。
“放心,我不杀他们。”夙悬几乎是咬着牙说此话,“本君捧在手心的人,岂容这些龌龊蝼蚁置喙!”
说罢他掌中灵力奔出,悄无声息绕过周围人族,直接将三人的嘴冻住,五指一收,那三人便凭空消失了,而周围食客正被说书先生故布的悬念吸引,无人注意。
“君上?”青皌一惊,怎的消失了?君上不是说不会杀他们?
“送他们去见他们的管事神君。”夙悬道。
接着他便传音:“云汲,此三人为酒神手下,在人界妄议本君,言辞污秽,本君,需要天界给本君个交代。”
“明白。”云汲传音道。
“他们的管事神君是谁?”青皌不放心道。
“云汲。”夙悬微微蹙眉,接连动用灵力,反噬让他有些不适,好在他灵力足够厚,尚无甚大碍。
原来是云汲神君,那这几人的下场定然很惨了,好像还是有些……
夙悬瞧他的样子多少能猜到些他的心思,“本君未直接将他们送到天帝跟前,已然是手下手下留情了。”
若是送给天帝,为了天界之颜面,及怕他迁怒于天界,天帝怕是会从秘从重处置。
告诉云汲他要的是天界的交代,便是要此事公事公办,三界皆知,让六族说闲话之人都管好自己的嘴。
青皌点点头,神思又回到方才三人说的话,三界六族便是这样看他的么?他是否当真配不上君上?
“阿皌。”夙悬抚了抚他的发顶,握着他的手道:“莫想方才那些混账的言辞,嚼舌根的龌龊之徒罢了。
好生吃东西,不给你吃菜叶了,可好?”
青皌勉强扯动了一下唇角,往嘴里塞了个糖醋小丸子,整顿饭味同嚼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连给夙悬夹菜都忘记了。
直至夙悬拿过他的筷子,道:“阿皌,你吃太多了,会撑坏的。”
他才惊觉肚子撑得要命,“我……”
“我们去街市逛逛可好?”夙悬起身将他拉起来,在桌上留下银钱,“不然你怕是要撑得睡不着。”
青皌点头,此时他心中五味杂陈,又是怀疑自己,又是难过,夙悬说什么便听什么,由着他拉着自己到了外头街市上。
夙悬瞧他还是魂不守舍,揽过他的腰身,道:“阿皌,还在想方才之事?”
青皌点了点头,未言语。
“他们不过得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罢了,不必放在心上。”说着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君上,我没有用什么旁门左道之术……”青皌道,“我也没有故意……故意魅惑君上……
我是真的喜欢君上的!”
“我知。”夙悬握紧他的手,“本君可不是那般好糊弄的主,用未用甚魅术,我会不知?
那些人知道甚,我的阿皌如何,我自然知晓。
至于那些个身份地位之说,更是些无聊的混账话,圣君如何,若非本君手中握着剑,在他们眼中也不过不入流的野凤凰罢了。
无知无耻之徒,背后编排些龌龊言辞,何值得阿皌如此挂心。”
末了他又道:“阿皌是这世上最干净,最清澈的小狐狸,该是我满身血污,平生未行一善事,配不上阿皌才是。”
“君上怎会不配……”青皌摇了摇头,君上那般厉害,怎会配不上他这个起初连姓名都没有的野狐狸。
“阿皌,我杀过很多人,多到你无法想象,若非畏惧于我手中之剑,六族如何会尊我一声圣君?
不过落得个邪魔之名罢了。”夙悬轻叹一声,“若说不配,是我不配才是。”
“怎么会!君上不是邪魔!君上救过我的!”青皌急道。
夙悬道:“我救你,实乃阴差阳错,当日被煊羽聒噪地烦了罢了。
亦是阿皌眼眸清澈,方才心念一动留下。”
“不是的……”青皌不知该如何说,君上不是坏人,君上很好的,可为何君上总是这般否定自己,总是说自己不是个好人呢……
“好了,不必纠结于此。”夙悬道,“莫不高兴了,你瞧,我听你的话,未杀了他们三人,自有天界法度替你出气。”
“嗯。”青皌点头,抿了抿唇,又瞧了瞧他,道:“君上以后……可会厌弃我……”
“阿皌……”夙悬被他这般惹得甚是心疼,将他拉到一旁无人小巷中,紧紧圈在怀中,低头深吻他的唇。
青皌猝不及防被他吻住,乱了气息,不过片刻便喘不过气,夙悬放开他的唇,凝视他的眼眸,道:“阿皌,你可知我本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
你可知为何六族那些人初次见你都是那般惊讶?甚至连煊羽白萝他们都不可思议?
是因我天生冷情冷性,自来不是个好脾性的,六族敬畏我,到底还是畏多些,才会如穆归那般战战兢兢,生怕惹我不快丢了性命。
莫说是旁人,便是煊羽,我亦从未对她这般柔声细语、这般娇宠过。
但阿皌,我可曾对你有半句重话?可曾有半分轻贱于你?可曾有何事未顺着你的意?
便是你要我的命,不需你来拿,我都可送到你手上,我爱你至此,又如何会厌弃你。”
许多话许多事本不必让青皌知道,他只捧着他宠着他,而他不必知道这份宠爱的分量,可今日若不说,怕是不能让青皌彻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