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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第一百零八章 彼岸花的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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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皌越想越不安,越想越心慌,可旭晓又不让他说……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往炼器室去,瞧见那玄袍正将一团金线扔进炉中。
若是说了,旭晓会生气,若是不说……
君上当真将他赶出去该怎么办……
旭晓到底为何不让他说呢……
他在炼器室门前徘徊,全然未发现那玄袍已然瞧见他了,夙悬见他一脸愁绪,小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便问道:“阿皌,可是有何事?”
“啊!”君上发现他了,青皌揉搓着自己的衣袖,这可如何是好,“我……我无事……”
“无事?”那玄袍的语气仿佛在说,你看我信吗?
“我……旭晓……”
“旭晓?”夙悬微微蹙眉,他怎的还在惦记旭晓。
“旭晓……旭晓说君上有一只鲲鹏!”他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旭晓当时那般郑重,此事对他应当十分重要……
“确然如此,只是并非是有一只,而是这世间仅此一只。”夙悬自炼器室中出来道,“便是想瞧鲲鹏,也不必这般为难。
我召来与你看便是。”
抬手掌心灵力凝出一个繁复的金色印记,夙悬道:“鲲鹏,召来。”
话音未落,周围便起了风,天宇似有翅影渐近,顷刻间便将整个东白山遮蔽,阳光被其遮的严严实实,仿佛夜晚一般。
夙悬冷声道:“下来。”明知他召唤,还用如此大的身形在东白山之上徘徊。
阴影渐小,天光露出,缩小了身子的鲲鹏落在夙悬身边,仰着头叫了一声,然后极为好奇地打量青皌。
即便鲲鹏缩小了身子,仍比炼器室还要大,青皌从未见过这般大的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莫怕。”夙悬移形到他身旁,揽过他的腰道。
“今日时候有些来不及,待过几日出门时,让你乘鲲鹏过过瘾。”夙悬道。
青皌瞧着这只大鸟,它长得好凶……
“好了,玩去罢。”夙悬道。
鲲鹏高鸣一声,似是十分不满他这种烽火戏诸侯的行为,振翅而起,转瞬便没了踪影。
没了它的遮挡,夙悬方才发现,炼器室的门未关,这鲲鹏振翅带起的风……
应当……不会有甚吧……
他赶忙入内开了炉,刚刚起炉一张金丝网噌的飞了出来,直直往外冲了出去。
青皌望着天边隐约的一个金色小点,“君上……
它飞走了……”
夙悬也瞧着那处,顿了半晌,似乎在考虑追还是不追,“罢了,并非甚贵重物件,重炼一个便是。”
说着又将一团金线,四颗天河珍珠扔进炉中,用灵力结成网,落了炉盖。
关了炼器室的门,夙悬道:“且先回去,我去做午饭与你。”
青皌点头,满腹心事地回去了……
待夙悬做好吃食,两人坐在桌前,青皌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夙悬问道:“究竟出了何事?”
“君上……”青皌欲言又止,看旭晓当时那般痛苦的样子,若是出了何事该怎么办……
“我有事瞒了君上……”
“哦?何事?”夙悬挑了挑眉,一边给他盛汤一边问道。
“旭晓……”
夙悬蹙眉,怎的又是旭晓???
青皌抿了抿唇,下定决心道:“我们在闹闹家时,旭晓忽然很痛苦的样子,脸都白了,脸上的花像血在流动,过了一会便好了……
他不让我说出去,可……可我怕他当真出了何事……
我也不该欺瞒君上的……”
他如犯错的孩子一般低着头,揉搓着自己的衣袖,夙悬轻抚他的发顶,拉过他的手道:“你既知晓,往后便莫要再瞒我。”
“君上不生气么……?”青皌忐忑道。
“知错能改,便可。
我如何会与你生气。”夙悬柔声道,不过旭晓之事……
依青皌所说,此事云汲当是不知,彼岸花……初见旭晓之时,他便觉得这彼岸花好像曾有甚故事……
只是当时未曾细想,再后来旭晓与云汲在一处,他便更懒得关心了。
“你自个好生用饭,我……罢了。”夙悬本是想去寻些魔界的古籍,后又想他若不在,青皌定然又是一口青菜都不吃。
他便取了书来,一边给青皌夹菜一边看。
“君上……”青皌瞧着他看书还不忘给自己夹那些菜叶子,十分绝望,“我可以自己吃的……”
夙悬抬眼看了他一眼,轻笑道:“你自己会吃青菜?”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青皌十分泄气,无奈地往嘴里塞着菜叶子,瞧着看书的人神色有些凝重,便问道:“君上,可是旭晓真的有何事?
那时闹闹问他不是说病治好了,旭晓说治好了,只是偶然会复发。
是他的病还未好么?”
“这并非是病,是一种毒,或是说,一种诅咒。”夙悬道,“你在魔界所见的赤月,是因魔族曾有一位大将,愤恨自戕,以魔血灵力祭天,立下诅咒,魔界永不见月明,才有魔族赤月。
而他自戕立下血咒之后,血正落在一片彼岸花上,那片彼岸花便也被这怨气诅咒沾染,成了一片毒花。
魔尊旷都怒不可遏,将其家人子嗣尽数喂下这些毒花,赶出出城中,任其自生自灭。”
你既以血灵诅咒,我便以沾染你诅咒的毒花,屠尽你的亲族,曾是相惜之友,最后却这般收场。
“此毒会在身上某个部位显现出一朵彼岸花印记,毒发之时疼痛难忍,似锥心凿骨,印记之处如烈火焚烧,初时发作间隔极长,而后逐渐缩短,待到几日发作一次,便是寿命将近之时。
并且此毒,会随父母身体,传与新生孩童,如同诅咒一般。
血脉不息,诅咒永在。
此事过去的时日太久,逐渐被人淡忘,如今更是几乎成了传说,少有人会记得这段因由。”
“旭晓身上是这种毒?!”青皌惊讶。
夙悬点头,“九成为此毒。
我未想到,更朗竟还会有后人活下来……”
他与更朗算不得深交,但此人磊落洒脱,他还是欣赏的。
若更朗活得久些,或也能如息渊一般,偶尔与之宴饮闲谈。
“君上,那、那旭晓会死么?”青皌担心道。
夙悬沉默片刻,道:“但愿不会。”
他立时与云汲传音,道:“有事相商,勿惊动旭晓。”
“君上说什么?”青皌只瞧见他嘴动,却未听到声音,十分疑惑。
“此为传音之术,用灵力将声音送到特定之人耳中,与移形之术一般,虽算不得甚大术法,却对灵力要求颇高,待你灵力深厚些,再教你。”
青皌点头,将他刚夹过来的菜叶子扒拉到一边,夹了块羊肉,“阿皌。”
“我已吃了大半盘了!”青皌委屈地愤愤道,哪里有狐狸如他这般顿顿要吃菜叶的。
夙悬无奈,这小东西愈发不好喂了,“好罢。”圣君妥协。
“何事这般神神秘秘?”一袭月白衣袍出现在房中,十分自然地坐到了那玄袍旁边,正与青皌坐了个对面。
“神君。”青皌与他打招呼。
云汲点头,瞧着这一桌饭菜,不禁感叹道:“你这福气也不知是如何修来的。”
接着又看向夙悬,道:“何事?我瞒那小祖宗可费了些力气,如今他可精明的很。”
“你可问过旭晓,他脸上的彼岸花印记从何而来?”夙悬问道。
“你何时关心起这个。”云汲不解,“倒是问过,他只说是生来便带着。”
瞧见对方神色凝重,云汲不由有些不好的预感,蹙眉道:“到底是出了何事?他脸上的彼岸花怎的了?”
难不成旭晓也不知这彼岸花的真正含义?
“你可知当年更朗愤恨而死,以血灵诅咒之事?”夙悬问道。
“略有耳闻。”云汲道,“那时三界初定,天界在魔界安插的眼线死伤惨重,并未尽知。”
夙悬将手中的魔族史册递与他,“更朗血落彼岸花,那片彼岸花便成了毒花,而后旷都强逼其亲族尽数服下此花,此花之毒,可随血脉传承。
其表象,便是身体某个部位,会显现一朵彼岸花印记。”
云汲接过史册翻看,神色越看越沉。
“此毒发作时,周身如锥心凿骨,疼痛非常人可忍,且发作时间日渐缩短,待到几日发作一次,便命不久矣。”夙悬道。
云汲捏着书册的手微微颤抖,骨节因用力有些泛白,沉声道:“此言何意?”
“想来旭晓未让你见到过他毒发时的情景。”否则云汲不会全然不知,从未查证,夙悬接着道:“今次阿皌随他去魔界,正遇到他毒发,且他不让阿皌说出去。
云汲,旭晓大概是更朗的亲族后人。”
“不可能!”云汲霍然起身,脸上终日挂着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殆尽,面色冷的,竟比一旁的夙悬还要寒上几分。
青皌从未见过温文尔雅的水神这般可怕,夹着羊肉的筷子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夙悬亦站起身,道:“如今不是自己骗自己的时候。”
云汲闭了闭眼,“我只是……我只是不敢确定……”
“我不知世上还要何毒何伤,可致此形,你可再去与药神,或是寻典籍查证。”夙悬道。
云汲摆了摆手,似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此毒可能解?”
夙悬轻叹,“无法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