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不好了！》卿语犹念

194、第一百九十四章 睡觉困难

　　三界之主并未在意水神的离去，只低头继续挑拣着天河碧玉，时辰差不多时，他便抛下手中的石头回东白山。

　　落在屋前，头顶又呼啸般落下一只毛团，夙悬似是意料之中，轻轻扯动嘴角抬手接住了他。
　　变回人形的青皌扬起头笑道：“君上，我好好休息了！
　　我还练习了写字！你快来看！”
　　说着便将他拉入房中，指着桌上的字给他瞧。

　　“嗯，比昨日好了许多。”夙悬看着桌上的几张字，还有些他未教过的内容，想来是青皌照着书册摹写的。
　　他习字怕是连三个时辰都未到，这般聪慧灵透，让夙悬更加怀疑他的身世。

　　“可用过饭了？”
　　青皌点头，他想了想，如今会说话了，他是不是可以提要求？“君上，晚饭我想吃那个肉块块。”
　　“什么肉块？”夙悬蹙眉，他不能理解这个形容。

　　“便是……便是……”青皌有些急，跳脚道：“君上每回都会用碗装的……
　　红红黑黑的肉块块！”
　　夙悬自他的话中意识到，这大概是他能表述的极限了，便只好靠自己回忆，碗装的、肉块、黑红色……
　　“红烧肉？”
　　青皌一脸茫然，他并不知那肉块块叫何名字，夙悬道：“罢了，待会做与你吃便是。
　　这书册你自己瞧着，若有不懂的，暂且记下，用过晚饭再讲与你。”
　　青皌乖巧点头，夙悬便放心去做饭了。

　　待红烧肉出锅，青皌远在房中习字都闻到了香味，是好吃的肉块块！
　　白萝端上饭菜，青皌兴奋道：“就是这个！”
　　“这叫做红烧肉。”未想到他这些日子做了这么些菜，其中不乏既费时又讲究的，到头来还是这碗红烧肉最得小人儿的心。
　　夙悬顺带着将桌上的菜都说了一遍，教他识菜，无形中亦为青皌将来点菜提供了方便。

　　吃过饭二人坐于书桌后讲学，青皌道：“君上，书上的字没有君上的好看，我想学君上的字。”
　　夙悬面上如常，心情却大好，道：“那我将这书册抄些与你，待练得多些，得心应手了，便何字都写得。”说着端起茶杯来。
　　青皌点头，又指着书上一处问道：“君上，这字如何念的？欢ｌ好又是何意？”
　　夙悬一口茶险些呛掉半条命，他活了这些年岁，还未如此尴尬过，偏生那小人儿双眸澄澈，探究的眼神很是清亮。

　　“君上怎的了？”青皌取了帕子帮他擦拭唇边的水渍，不解地帮他顺气，可是他问的问题太笨了？
　　这些书上虽有注解，可有些注解的词句他也看不懂，“君上，我是不是过于愚笨了……”
　　“怎会。”夙悬温柔笑着轻抚他的发顶，“你已算得极灵慧的了，毕竟先前未经多少世事，有许多不懂乃是寻常，慢慢学便是了。”
　　他拿起那书册，方才青皌所指之处，赫然写着“娈ｌ童”二字，其注释写着：有美少年者，与男子ｌ欢ｌ好，见于妓馆花楼，亦有被达官贵族圈养者。

　　这……

　　“此为‘娈’字，此字不常用，这‘娈ｌ童’一词便更少见，不学也罢。”夙悬道。
　　“那欢ｌ好又是何意？”青皌问道。
　　“是……”有言道，论学问，心无杂念，无不可说，可今日他却实难开口，夙悬思索半晌，道：“你还不到学这些的时候，且先瞧些旁的。”说着便将此页翻了过去，顺带着也免去了解释何为妓馆花楼。

　　不到时候？青皌疑惑，为何不到时候，什么时候才到时候？
　　“君上？”
　　“嗯。”夙悬并未打算继续解释，只道：“我抄几页与你，摹写便是。”
　　青皌也只得作罢，君上为何不想说呢，当真是他太过愚笨了么？

　　两人讲学至夜深，夙悬只觉得将自己万万年未说的话尽数补上了，“今日晚了，且先去歇着。
　　白萝，去将青皌房中的安神香点上。”
　　青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乖回房了。

　　夙悬原想着有了安神香，青皌应当会睡得安稳些，却未想到一早他睁开眼，床边便又趴了个人影。
　　感觉到握着的手抽走，青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委屈道：“君上……
　　我睡了一半便醒了，睡不着……可是我又好困……”
　　夙悬无奈，道：“你总要习惯一个人睡。”
　　青皌瘪着嘴，这还不如不化妖呢。

　　“你且在此睡会，我去做些吃食。”他下床将青皌扶到床上盖好被子，整理停当便先去做早饭。
　　青皌裹着带着他气息的被子，方才小小的打了个盹，起身吃早饭时仍是一副困顿样子。
　　“留在家中习字，我出去些时候，若困了便去内室睡。”说罢便身形一动去了天河。

　　圣君接连三日造访天河，便引起了这天界之主，天帝的注意，遂派司命前来问询。
　　“圣君，可是天河出了何事？”
　　三界圣君头都未抬，顺手将一块品相不够的石头抛至身后，“天河有无事，你该去问水神。”

　　这……
　　“那可是天河将有何事？”司命又问道。
　　夙悬微微蹙眉，此为天河最后一段，若再寻不到合适的……
　　“此问亦该去问水神。”
　　司命干笑了两声，这天没法聊了，“那圣君到此是为了……？”

　　那块似乎可以……
　　夙悬目光落在司命所站之处，前面水中似有一块石头碧绿莹透，便寻了过去。

　　司命心中咯噔一下，圣君看他作甚？怎的还过来了？？莫不是要打他吧？！总不会是要杀他吧？！他只是问了三个问题啊！
　　站在原处不敢动，司命眼睁睁地瞧着那玄袍走近前，灵力吸起了一块天河碧玉。

　　夙悬将其反复端详，莹润通透，碧色无暇，大小亦正合适，“来寻块石头。”

　　啊？司命有些懵。

　　一袭月白衣袍出现在他身旁，道：“早与你说了，他就是来寻块石头，你与天帝偏不信。”
　　若当真有事，这家伙早着黎寒唤人前去了，亲自上门？天界还没那般大的面子。
　　云汲拍了拍司命的肩，朝夙悬道：“这块天河碧玉确然极品，不枉你找了这许多时候。
　　只是如此难得的品相，圣君……定不会白拿。”

　　夙悬将玉石收起，道：“天河归你掌管，并非属你所有。”
　　云汲不服气道：“那也好歹是天界的天河。”
　　“本君是三界圣君。”换言之，三界都是本君的，又何况一个小小的天河。

　　“你何时竟学的这般巧舌如簧了？”云汲不禁疑惑。
　　夙悬淡淡道：“拜你所赐。”
　　云汲哑然失笑，“你这算不算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想占本君的便宜？”夙悬道，“你还是换个人寻开心，本君忙的很。”

　　云汲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是自然，圣君大人……忙着雕簪子呢！”
　　夙悬瞥了他一眼，道：“耽于酒色还有嘴说本君。”
　　“圣君大人这便见外了，咱们呐，半斤八两。”云汲笑道，“改日我定要去瞧瞧那小狐狸，化了个甚模样。”竟将这三界圣君迷得如此，还不自知。

　　“对了，本君有事问你。”他一边说着，一边瞧了一眼司命。
　　司命立时明白过来，这事他听不得，遂十分有眼色道：“小神还要去与帝君复命，便先告退了。”
　　待他行礼退下，夙悬道：“先前青皌与我呆在一处惯了，如今化了妖，自个睡不安稳，你可有甚法子？”
　　云汲挑了挑眉，道：“他既离不得你，便同塌而眠，又有何不可？”

　　夙悬蹙眉：“你这是说的甚浑话。”
　　“这哪里是浑话，两个大男人，有何不可？”眼瞧着那玄袍面色不好，云汲忙笑着摆手，“小神错了小神错了，圣君莫动怒。”
　　男子与男子相好，或许在人界不常见，但在他们这些活的太久的神魔当中，却是寻常的很，所以自来不管男女，这些事情都是同样避讳的。
　　“你若觉得不妥，睡觉时让他化回原身便是了。”
　　夙悬摇头，“既已化妖，总该习惯人形。”

　　“不若你试试，化个幻身出来？”云汲道，此事本就无甚好办法，要么如从前一般，要么便要强行适应。
　　但显而易见，第一种圣君不同意，第二种圣君不舍得。

　　云汲此话倒有可为，“我且试上一试。”夙悬道，“你这天河近来破败许多，寻至此处经只有一块能看的。”说罢便拂袖而去。
　　“这般一等一品相的天河碧玉怎可能到处都是！本君这是天河！又非碧玉河！
　　白拿了人的东西还这般挑三拣四！”云汲气不打一处来，纵使那玄袍已然消失不见，他仍忍不住要将此话说出来，方才痛快。

　　夙悬回到东白山，进门便瞧见那青衫坐在书桌后，一脸困顿地习字，“这般如何记得住，且先去歇着。”
　　“君上……”青皌起身，做错事一般垂首站着。

　　“如此作甚？我并非责怪于你，刚化妖不久，这般身子受不住。”夙悬轻抚他的发顶，“我化个幻身与你，且试试能否睡安稳些。”
　　“幻身是何物？”青皌疑惑道。
　　夙悬袍袖一动，灵力凝结，一个一模一样的圣君，便站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