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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一百七十八章 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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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夙悬未料到,云汲与旭晓亦是未及反应,夙悬眉间一凛,寒冽灵力若雷电奔涌而出,抢在小狐狸之前,将那双刀冻了个结结实实,转瞬便化作了飞沫。
小狐狸只觉得脸上一阵冰冰凉凉,那武器便不见了,它落在地上,朝着那紫袍发出低吼,讨厌的魔族!不可以伤害君上!
向来站在人前的夙悬,第一次有人,不,有狐,站在了他前面,做惯了盾的人,头一次,被护于盾后。
尽管这盾弱小而脆弱。
“养你不是为了看家护院的,退回来!”夙悬沉声道。
云汲瞧他的神色像是当真动了怒,先是斥责旭晓:“旭晓你又胡闹!”
后又打圆场道:“这狐狸你新养的?倒很是护主。”
夙悬未理会他,语调又冷了几分,对着前头扔在呲着牙低吼的小狐狸道:“回来。”
小狐狸听了,觉得他似乎生气了,便一边朝旭晓低吼一边往后退,退至桌案边,夙悬伸手将它捞回来,抚了抚炸起的毛,抬眼看旭晓。
旭晓被他这般一看,强大的威压灭顶而来,他强撑着耸耸肩道:“我怎知它会突然冲出来……”
夙悬冷声道:“你若再这般顽劣,便休要再踏入东白山一步。”
旭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云汲阻了他的话,道:“放心,再无下回。”
夙悬冷哼一声道:“你此话最好作数,否则本君这东白山,便自此莫来了。”
云汲一愣,这狐狸是何来路,竟能让他这般重视,动怒至此,“言重言重,旭晓小孩子脾性,我替他赔个不是,保证无下回。
你何时养了只小狐狸?”
“昨日。”夙悬面色缓了缓,手中仍未停地安抚小狐狸。
“昨日?”云汲惊讶,昨日养的狐狸,便这般看重了?“何处得来的?”这狐狸的毛色,也不像甚高贵族类,分明不会是入得这人眼的。
“路上捡的。”夙悬指腹挠了挠小狐狸的头,又安慰地拍了拍。
嗯?云汲更加觉得匪夷所思,他与夙悬相识万万年,对他的脾性不说了如指掌,也算得十拿九稳,随便捡一只杂毛狐狸,绝非他会做的事,莫不是这狐狸也行了甚剖心血礼之类?
“你何时有这般雅兴了?”他拉着旭晓入座,将夙悬的视线阻隔开。
“顺手罢了。”夙悬脸色缓和了些,小狐狸瞧了瞧坐在桌案后的两人,又抬头望了望他,这两个人,是君上的朋友么?魔族也是君上的朋友?
它扒了扒那玄袍的衣袖,问:那个魔族是君上的朋友么?娘亲说说魔族都是坏人,君上为何与坏人做朋友?
而在夙悬耳中,听到的只是小狐狸急切的叫声,他轻抚它的头,“吓着你了?
旭晓向来顽劣,云汲会好生管教他的。
你不是饿了?去吃东西罢。”
云汲听了不禁失笑,惊诧道:“我当是这吃食怎的尽数堆在你前头,合着皆是给你那小狐狸吃的。
啧,你我这万万的交情,还比不得一只才来的杂毛狐狸,当真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你倒是哭一个给本君瞧瞧。”夙悬挑了挑眉,“待它吃完了,剩下的本君不介意给你。”
“本君堂堂水神,沦落到要吃一只狐狸的剩食,我还要谢你不成。”云汲没好气道。
“未尝不可。”夙悬看了白萝一眼,白萝赶忙端上几碟糕点,放在云汲与旭晓面前的桌案上,道:“君上做的糕点,神君与魔君尝尝。”
“还算得圣君大人有些良心。”云汲拿了块梅花糕递给旭晓,他活了这万万年,口腹之欲倒也无甚可贪,只是谁叫这位三界之主手艺着实超群,食神尚不能及,实是让人惦记。
不过今日煊羽涅槃,他们来旁观,若当真摆了酒菜,被她瞧见,以这丫头性子,怕是要凤凰火起,火冒三丈,糕点代饭菜,倒也稍稍妥帖些。
旭晓咬了口梅花糕,这大黑鸟脾气臭的很,做出来的吃食却出奇的香,手肘碰了碰云汲的手臂,道:“酒。”
“小小年纪,嗜酒如命。”云汲无奈笑道,他自乾坤袋中取了两坛酒,一坛放在桌案上,一坛扔给白萝。
白萝接了,开坛闻了闻,取了只红宝石酒杯给那玄袍倒满,又取了两只一样的杯子,给两位客人倒酒。
他一边斟酒,一边想问问水神,他家君上是否当真被掉包了,或是被施了甚迷魂术,可此时问,被君上听到,他这兔头危矣。
云汲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暗暗瞧了一眼夙悬,传音道:“可是有何事?”
白萝手一抖,险些泼了酒,将酒坛放在案上,亦传音道:“神君可否替我家君上瞧瞧?
君上是被人掉了包?还是被施了术?”
云汲笑道:“莫说是掉包,光天化日之下,何人可不动声色给他施术?
活得久了嘛,总有些心血来潮的时候,虽说于他稀奇些,倒也并非全然不可能,放心便是。”
“神君说的是……”白萝应道,可君上这心血,也太来潮了些吧……
“你们在眉来眼去些甚?”夙悬微微蹙眉,这二人目光一来一回,灵力流动,当他是傻子不成,“当着本君的面,便要暗通款曲不成。”
“嗯?”旭晓拿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他抬眼看向云汲,神色不怎的好看。
云汲立时道:“莫听他瞎说,暗通款曲,我看得上你那傻兔子不成?
不过这傻兔子倒也算得忠仆了,对你甚是关心。”
他挑了挑眉,含笑饮了杯酒,夙悬看了白萝一眼,这傻兔又不知说了甚傻话。
白萝被他瞧的发慌,忙不迭的便遁去远处。
小狐狸瞧着他们说话,那个魔族似乎未再做何事,它观察了许久,确认无甚危险,方才转头瞧案上的饭菜。
这个红彤彤的圆圆的小东西里是什么?闻起来好奇怪。
它鼻子往那边凑过去,那红红的却被拿走了……
夙悬拿过酒杯,道:“这你可喝不得,吃肉。”说着便饮下手中的酒,拿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喂给它。
小狐狸咬住筷子上的肉,它不知如何描述,长这么大,它头一次吃到如此好吃的东西,顺势便在桌案上打了几个滚,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看着小狐狸又是打滚又是开心地嗷嗷叫,夙悬勾了勾唇角,神色愈发柔和,手扶住它的身子,免得它掉下去。
云汲亦笑道:“难怪你如此看重它,这只狐狸确然特别的很,讨人欢心的很。”
他与狐族有过些往来,此族虽精通魅惑之术,但对外人戒备极甚,便是同族,不同家族之间亦不见得信赖。
即便族中年幼者,自小耳濡目染,外人面前亦不会如此毫无戒备。
一只独特的狐狸,遇上一只奇特的玄凤,有趣。
“讨人欢心也与你无关。”夙悬道。
云汲挑了挑眉,“本君无意夺人所爱。”他有预感,这狐狸往后,怕是要平步青云了。
夙悬将一碗红烧肉都喂给了它,小狐狸仍在意犹未尽地舔着剩下的汤汁,“往后再做与你吃,莫舔了,吃些别的。”
他夹了一块豆腐喂给它,云汲望了望不远处翻滚愈甚的赤云,涅槃当是近了,转头又看那杂毛小狐狸,道:“它可有名字?”
“尚未。”夙悬道,云汲倒是提醒了他,既要留在此处,也该有个名字才是。
他瞧着这小狐狸,略想了想,道:“便叫青皌罢。”
“青皌?”云汲挑了挑眉,看了看正在喝汤的杂毛小狐狸,不愧是夙悬,取名向来这般直白,却又奇怪的好听。
“往后你便叫青皌了。”夙悬摸了摸它的头,小狐狸自汤中抬起头,名字?它以前好像也有名字的,娘亲是如何叫他的来着?小宝?这是他的名字么?
娘亲叫我小宝,我的名字应该是小宝的,若是君上想叫我青皌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君上可以先帮我找到娘亲么?我很想她……
“它在叫甚?莫不是对你这名字不满意?”云汲问道。
夙悬将它抱起来,拿手帕擦了擦嘴,“我若听得懂,岂不成了狐族。
不若你说说,它叫的是何意。”
“本君乃天生地养的水神,如何听得懂狐狸叫声。”云汲转头看旭晓,这小祖宗为魔族,恐怕亦是听不懂,“不若问问白萝,同是圆毛,许有共通之处。”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白萝,白萝一个激灵慌忙摇头,夙悬收回视线,淡淡道:“要你何用。”
“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自今日起,本君便以此名称呼你。”
这样啊……原来君上听不懂它说话……
叫这个名字也不是不可以,可它如何告诉君上,帮它找娘亲之事呢……
正在想着,天空中突然落下一道雷,紧接着又落下三四道,它一惊之下什么也顾不得,埋头便钻进了那玄袍怀中。
夙悬抱着它,微微眯眼,一拂袖将梧桐树显现出来,煊羽身上已隐隐有火光闪动,东白山周围更是雷鸣不断。
云汲亦望向梧桐树,上回得见此等盛景,是何时来着?十万年前?
久到已然记不清了。
他依稀记着,那时司钰尚在,他们三人共坐品茶煮酒,如同瞧了一场表演,如今光景似旧,人却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