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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一百六十二章 六族乱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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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千梅无奈地叹了口气,严君兰不可思议道:“旷都不是早已被圣君斩杀了吗?!”
“此事到底有何种曲折,我并不知,灵极宗也只是很小的一环。
酿成今日局面,我们几人,都将成为千古罪人……”他最看重的灵极宗声誉,恐怕便要就此毁于他手,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待来日三界秩序重洗,或许此事亦会随之揭过,成王败寇,罪人与功臣,但凭胜者言说。
师父竟与旷都复活有关吗……
“师父!”严君兰正色跪倒,“若真是魔头旷都,灵极宗当集全派之力,抓捕斩杀,不可放任其吸食灵力!”
“胡闹!”姚千梅怒道,“那是旷都,邪魔旷都!
当日圣君都费了一番力气方才斩杀的大魔头!我们能做什么?只能送死!”
严君兰跪地不起,字字铿锵:“灵极宗身为七大仙门之一,自然要担起护佑人族、护佑人界的责任,岂能做趋利避害,胆小懦弱之事!
若是如此,仙门弟子的风骨何在!气节何在!”
“你!……”姚千梅气的胸膛起伏,“不知天高地厚!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去能做什么?灵极宗便是倾全派之力,都不够给旷都塞牙缝的!”
他顺了顺气,被人蛊惑筑下这般大错,他又岂能不憋屈,但门中上百名弟子的性命,他不可不顾,门派之存亡,他更不可不顾。
“徒儿,为师知你向来嫉恶如仇,秉公持善,可你也要为师门、为你的师弟师妹们想想,他们的性命,你就丝毫不顾惜?
灵极宗灭门之危,你也不在乎?”姚千梅尽量心平气和地劝导着。
严君兰面不改色,甚至神色更为坚决,“拜入仙门,便以除魔卫道、护佑苍生为己任。
为正道,性命何足重,若胆小怕事,只知明哲保身,又何必入仙门!
师父,师祖立下训诫,入我门者,当以护佑苍生为先,修达仙道为末,师父忘了吗!”
他伏地磕头,姚千梅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的说不出话,半晌只恨恨自牙缝中蹦出两个字:“逆徒!”
严君兰不卑不亢,继续道:“师父既与此事有关,难道不该将功赎罪,弥补过错吗!”
“你!……
竟敢以下犯上,论为师之错?!”姚千梅一张脸涨得通红,“今晚你便待在这,哪都不许去!”说罢抬手在房内布下结界,拂袖进了内堂。
“师父!……”严君兰没能叫住他。
看着师父消失的背影,他磕了三个头,一滴泪落在地上,严君兰此生许做不得甚大事,但求无愧无悔,师父,你我师徒情分,缘尽于此。
叩完头,将蛟骨扳指褪下来放在地上,起身对着结界召出了佩剑……
夙悬站在伏介山前,面前的山峰自中间裂开了一丈宽,其下压着的甲胄已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法阵。
乃是云汲所设想的最坏的可能,万鬼阵。
阵上加了禁制,魔息浓厚,他略略一探,是旷都的气息,此阵与旷都相连,若想破阵,便要先杀了旷都。
他凝了灵力传音,道:“你可当真是乌鸦嘴,本君这回怕是要瞧瞧这万鬼来朝的盛况了。
安顿好李宁秋,准备好为你的神族而战,不必顾忌我。
还有,雷朔和元辛,都与旷都有勾结。”
举目四望,无白萝的踪影,亦无半点他身上的气息,夙悬不禁蹙眉。
片刻之后,他便收到云汲的传音,只短短两个字:“保重。”
耳边忽而听到叶辞的声音,“师父,弟子寻到一处地方有些不寻常,像是……像是不知何阵的阵眼。”
夙悬眉间一凛,“在何处?”
叶辞的声音似是踌躇,道:“梧桐树内……”
梧桐树,当真是好算计。
这是料定了他即便为了煊羽,也不会毁去梧桐树,夙悬闭了闭眼,能接触到梧桐树又不会被发现的……
他霍然睁眼,眼中杀意顿现,传音道:“你与煊羽另寻他处躲起来,提防黎寒。”
旷都,该算总账了。
转身拂袖,夙悬身形一动,落在十恶山。
赤黑衣袍背对他而立,感觉到背后杀意滔天,他大笑道:“来的还真快。
瞧瞧本尊选的这处,可还合你的心意?
十恶山,可真是个值得纪念的地方,你说这回,他会如何死在你面前呢?”
“旷都,休要大话,你根本找不到他。”夙悬眯了眯眼,连他都寻不到青皌的气息,又何况是旷都了。
旷都回身笑道:“夙悬,三界圣君,六族叩拜,何等威风啊。
可你,却生生活成了个笑话。
谁能想到,这堂堂圣君,竟耽于美色,二十年前便险些让这三界赔了葬,如今这场浩劫,皆因你而起。”
“被封印了万万年,竟还如此大言不惭,旷都,你可当真是越活越回去。”夙悬道。
旷都不怒反笑,道:“圣君这二十年,灵力尽失,嘴皮子却是愈发利索了。
不知今日本尊这见面礼,可还入得眼?”
夙悬微微蹙眉,“何意?”
“你以为,是谁带那小娃娃入幻境?
不过说来你该感谢本尊才是,若非如此,你又如何能摆脱幻境,怕是沉醉其中,变成个活死人。”旷都笑道。
“是你骗了他。”夙悬眼中杀意更浓,恨不得将旷都活吞了,“旷都,虎毒尚不食子,你……!”
旷都摆手,眼中透着不寻常的阴戾,“二十年前本尊便说过,本尊的血脉,从来只有一个目的,而如今他连本尊的血脉都算不得,本尊凭何顾惜!”
想起那段往事他便咬牙切齿,谁能想到,堂堂魔尊,竟会被一只女妖算计。
他深吸了口气,接着道:“况且那可是你自己的幻境,本尊不过让他少看了些东西罢了,怪只怪,你未告诉他真相。”
“本君原以为,你不屑做此等背后龌龊之事,看来,还是高看了你这鼠辈。”夙悬不欲再与他废话,抬手掌中现出戮道。
旷都却悠哉笑着抬手,“且慢,切莫心急。
夙悬,不论什么样的人,被困在封印中万万年,都会变成个疯子,可本尊要报复的可不单单是你。
你我在此叙旧多时,不如看看人界如今,是何景象。”
说着他一挥手,虚空中现出一片白雾,转瞬凝结成画面,映出人界之景。
无数妖族、魔族、鬼族,在人界杀戮,血光冲天,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族被肆意屠杀,孩童、婴儿,无一幸免。
而与之抗衡的仙门弟子,在强大的魔族面前,几乎不堪一击。
天界出手,神族、仙族加入混战,六族之乱终是又起……
还不够,夙悬,还不够。
便是六族混战,三界重塑,本尊亦要这三界知晓,圣君,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罢了。
这万万年,你需付出一切来偿还本尊。
“穷奇!”旷都趁他看六族混战之景,召唤穷奇,凶兽口吐魔焰,夙悬横剑劈开,旷都便乘穷奇离开,留下一句话道:“此处无趣,换他处再战!”
夙悬掌中阵起,唤道:“鲲鹏,召来。”
霎时间羽翼遮蔽天空,夙悬纵身而上,落在鲲鹏背上,追旷都而去。
人界伏介山,天帝率神族、仙族立于云头之上,微微眯眼凝视着被劈开的伏介山,脸色阴沉到可怕,“旷都未死之事,你早就知晓?”
他声音很轻,却让站在一边的云汲有些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帝君,此事实是迫不得已……
臣是有苦衷的……”
“迫不得已?有苦衷?”天帝斜睨他一眼,“你不如脱了神骨直接住到东白山得了!
今次此事过去,你将与圣君密谋的所有事尽数招来,若有半分隐瞒,便去诛神台与雷朔、元辛作伴!”
水神与圣君交好,此乃三界尽知之事,神族与天界借此拉近与圣君的关系,他便顺水推舟不加干预,谁想到,这云汲竟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圣君来欺瞒于他。
云汲忙道:“是……谨遵帝君之命……”
方才他感觉到玄武鼎异动,召回一看,果真被裂穿了,上头还残留着夙悬的灵力气息。
交友不慎,赔了神器,还要被天帝数落。
捉拿雷朔耗了他不少力气,看来也没让天帝如何消气,不过那混账传信倒还算及时,否则元辛那厮便要脚底抹油溜了,这两人押在诛神台,待尘埃落定,怕是要判个形神俱灭。
“当日情形,世间苦旷都之暴虐滥杀久已,若说他无法被斩杀,免不得人心惶惶,圣君以身封印,倒也稳妥……”云汲试图解释道。
那时的夙悬,灵力无人可比,可谓动一动手指,便能地动山摇,天下有哪一件封印之器,能比这还要万全?
谁知道也正如此,方才让这本就被人虎视眈眈的三界之主,更添了一层隐藏的祸患。
“旷都当真无法彻底斩杀?”天帝望着下方的战况微微蹙眉,月神所向睥睨,尚无甚可担心。
但若是旷都当真无法被彻底除掉,今次之战,结果又当如何,难道再次要求圣君以肉身封印此魔?
若圣君不愿呢?
云汲叹了一声,道:“旷都当年,以极大的代价,与天地交换,只要他血脉尚在,魂魄便永不消散。
他将自己的血脉隐藏的极好,万万年,我们都未能找到。
后来机缘巧合,也确然寻到了,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