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不好了！》卿语犹念

158、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梦幻境

　　“你是何人？！”青皌警惕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
　　“我嘛……自然是他的执念心魔了。”旷都瞟了一眼夙悬道，他此时已彻底陷入一梦莲的幻境，若无人入幻将他带出，便会永远困死在幻境中。

　　“执念……心魔？”青皌微微蹙眉，有些不信。
　　“他体内的封印，便是为了封印我。”旷都笑道，“我好歹是由他而生，他却如此对我，啧啧啧，实是相煎何太急啊。”

　　青皌不知封印真相，被他这般装模作样唬住几分，沉声道：“可是因为你，君上才会昏迷不醒？”
　　旷都轻笑摇头：“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我被他封在体内，如何能伤他。
　　是他自己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陷入了执念幻境之中。
　　昨夜你们春风一度，亦是因他已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他竟知道？！青皌霎时双颊滚烫，而对方紧接着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砸下来……
　　“将你认作那只小狐狸罢了。”旷都勾了勾唇，轻描淡写道。

　　“此话何意？！”君上将他错认成了谁？是那妖君吗？是因为神志不清将他认成了妖君，才会与他……
　　不可能，昨晚他与君上确认过，君上念了他的名字的，不可能……
　　“你这心魔，休要挑拨离间！”

　　“我挑拨离间？”旷都大笑，他此刻极为有耐心，夙悬你杀本尊的穷奇，毁本尊肉身，逼得本尊不得不立下血契骨肉离散，囚困本尊万万年，本尊又岂能轻易让你死了，本尊要看着你最珍视的，被你亲手毁去。

　　“你是不愿接受自己不过是个替身吧？”旷都笑道，“你虽只是个小娃娃，好歹也在仙门待了这些年，该知道执念心魔若凝成实体，该是多大的力量。
　　那小狐狸之死，着实让他痛不欲生。”
　　他探身贴近青皌耳边：“而你只不过，是他的替代品罢了。”

　　青皌心口猛地被捶了一击，替代品？他只是个替代品罢了？君上那些莫名的哀伤，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然神色，都是……为了那个狐族？
　　君上对他的好，只因为将他当做了一个逝去爱人的替代品？

　　“还不信？”旷都看着他满脸惊愕，挑了挑眉，“你就没想过，你从未见过他，为何初见之时，他便认得你？”

　　青皌猛然想起，那玄袍说过，到七云是为了见美人一面……
　　可也许……也许只是为了讨他欢心，才如此说……
　　心魔为恶念，否则君上也不会将他封印起来，“休要胡言！回封印中老实待着，否则君上醒来饶不得你！”

　　“饶不得我？”旷都又笑，“他若是能将我毁去，一早便毁去了，只是这执念心魔，他永远都无法堪破。
　　不过可惜，你若任他一直这般躺着，他怕是永远也无法醒来了。”

　　“此话何意？”青皌蹙眉看着他。
　　“我方才说了，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陷入幻境。
　　若无人能带他出来，他便会一直陷在幻境中，永远沉睡，直至成为活死人，再也无法醒来。”
　　旷都斜睨着夙悬，你最好已然化出幻境碎片，否则岂非让我白忙一场，“你若想入幻境救他，我倒可以助一臂之力。”

　　“你会帮他？”青皌审视他，君上的心魔会帮君上？他虽未经多少世事，却也非三岁孩童。
　　“我可不是为了帮他。”旷都道，“我本就被困在他体内，无法离开，他若是在这躺上个千年万年几十万年，我岂非要无趣死。
　　况且幻境由他的执念而生，皆是过往真实之事，你就不想看看，到底发生过什么？”

　　青皌犹豫，看着那一直沉睡的人，道：“若我入幻境，当真能让君上醒来？”
　　“这个嘛，我可不敢保证，毕竟能不能将他带出来，要看你有没有本事破这幻境。”旷都见他上钩，便道。
　　这钓鱼，饵不能挂的太大，线不能收的太急，欲擒故纵，明遮暗藏，方可愿者上钩。

　　青皌思量片刻，再次结法阵召唤白萝，仍是石沉大海，无半点回音，便道：“送我入幻境。”
　　旷都暗笑，道：“好。
　　不过你还是先看看的好，不然贸然出手，小心搅得他心神崩塌。”
　　说罢先隐去二人气息身形，一拂袖与青皌一同进入幻境之中。

　　一入幻，眼前并非一处幻境，而是如万花筒般，千百个幻境，每一处皆是不同。

　　旷都勾了勾唇，夙悬啊夙悬，你果然没让本尊失望，一梦莲的幻境在执念作祟下，裂成了无数碎片，离永坠幻境不过一步之遥。
　　不过，你得醒过来，就这么沉睡下去，未免太便宜你了。

　　“此处虽为幻境，却是由他心神所生，一切皆都曾真实发生过。
　　从哪看起呢？罢了，便自最开始看起。”
　　青皌尚未反应过来，骤然被人推了一把，跌入一处幻境。

　　稳住身形瞧了瞧四周，正是东白山，君上房内。

　　窗外天正蒙蒙亮，借着微弱的光打量屋中，此时的摆设，与那日他所见不尽相同，架子上没有那些话本，窗前亦无那块雪貂毯子。
　　君上躺在床上，似是尚在睡梦中。

　　忽然房门轻响一声，开了一道缝，一只青色的杂毛小狐狸顺着门缝进来，嘴里叼着一朵海棠花。
　　这便是……那狐族妖君吗？
　　小狐狸回身抬起前爪将门轻轻合上，小跑到床前，一跃跳上床，将衔在口中的海棠花放在那玄袍枕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卧在他臂弯中。
　　只是这好睡相并未持续多久，蹭着蹭着便趴在了那玄袍胸膛，再一翻身，整个狐四仰八叉地躺在夙悬胸口，露着软乎乎的肚皮，睡得十分香甜。

　　那玄袍似乎被他弄醒了，睁开眼先是瞧见了枕边的花朵，继而勾了勾唇角，轻轻抚了抚小狐狸柔软的肚皮。
　　这笑容青皌太过熟悉，眉眼温和、宠溺，这是君上看着他时，方才有的温柔神色……
　　见小狐狸未醒来，那玄袍便托着他起身，经过窗子时，似是发现此处景致甚佳，便拿出一块雪貂毯子，放在窗下，将小狐狸轻轻放在毯子上，便出去了。

　　小狐狸睡了不多时，似乎因失去了那玄袍垫子，睡得并不安稳，滚了几滚，便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睛。
　　他在房中溜达了一圈，站在门口向外看了看，又回到毯子上，望向窗外的花枝。

　　青皌看着他毛茸茸的尾巴晃来晃去，有些许的失神，房门轻响，他回头，便见那玄袍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只拆好的烤鸡、一盘精致的糕点，和一碗桂花酒酿圆子。
　　他取了个小桌案放在毯子前，将吃食搁在上头，道：“饿了吧？”
　　小狐狸点点头，两眼放光地闻了闻，用爪子拍了拍那玄袍的手，抬头瞧着他。
　　那玄袍笑了笑，拿起肉来喂给他，小狐狸方才吃了。

　　原来君上并非如他说的那般，除了他，只给煊羽上君与司钰魔君、云汲神君做过吃食。
　　君上不但给这小狐狸做饭，还亲手喂给他吃……

　　突然被推了一下，站在窗边的青皌忽而穿墙而出，本以为是另一处幻境，四周却仍是熟悉的情景，只不过眼前的一人一狐并非在吃饭，而是那玄袍盘膝打坐，小狐狸便卧在他怀中。
　　白萝进来送茶，小狐狸抬头望着他，眼神中流露着羡慕，直到白萝离开，他才呜咽了一声垂下头，两只耳朵都耷拉了下去。

　　那原本阖眸打坐的人睁开了眼睛，轻抚着小狐狸的头，笑道：“怎的，想化人形？”
　　小狐狸又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呜咽，那玄袍轻叹了一声，道：“化妖可是极痛苦的。”
　　小狐狸似乎听出了某种可能，耳朵瞬间立起来，回身扒拉着那玄袍的衣襟。
　　那玄袍双手攥住他的前爪，似是十分犹豫，无奈道：“青皌，你可想好了？”

　　青皌？！君上叫他，青皌？！
　　为何……为何自己的名字会与他一模一样？！
　　他的名字……他的名字由何而来？该是师叔祖的交代……

　　是……巧合么？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可他却不愿、不敢，亦无力再往下想，只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小狐狸点头，他便又叹了一声，眉间微微蹙起。
　　君上一连两叹，是舍不得他受苦么？
　　君上昨晚所说的，“所有的苦，我替你受”，到底是对谁说的，他当真，只是个替代品么？一只狐狸的替代品？

　　青皌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暂且压下这些心绪，待君上醒来，这一切的一切，他要亲口问问他。

　　睁开眼见那玄袍最终还是熬不过请求，遂了小狐狸的愿，将自己的灵力灌注给他，助他化妖。
　　待灵力灌注完毕，小狐狸周身被光华包裹，微微闪动着。
　　只是他尚惊奇于自己身上的光芒，却突然哀嚎一声眼泛泪花，一口咬在了那玄袍肩上。

　　青皌一惊险些出声，却见那玄袍只是微微蹙眉，由着小狐狸抓刨啃咬，神色满是心疼，一边抱着他抚摸安慰，一边用灵力护住他。
　　他虽未见过妖族化妖，多少亦听说过，生灵化妖极为痛苦，犹如断骨抽筋，有的妖族挨不过，便会灵智溃散，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