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不好了！》卿语犹念

142、第一百四十二章 中秋

　　“东西可有少？”夙悬问道。
　　青皌翻了翻自己的乾坤袋，摇了摇头，“君上断了他两只手的筋？”
　　夙悬微微颔首，两人穿过围观的人，青皌有些自责道：“君上，我未瞧出他……”若非他未瞧出那是个窃贼，便不必劳动君上动用灵力。

　　夙悬宠溺地抚了抚他的发，道：“阿皌自来不以恶意度人，怎可怪你，便是要怪，也该怪那窃贼才是。”
　　“君上可有不适？”青皌担心道。
　　“无事。”夙悬笑道，“阿皌也未免太瞧不起本君了。
　　你瞧那。”他将青皌的身子转了转，引他去看一个糖画的摊子，免得他继续瞎想下去。

　　青皌果然被吸引了注意，一个小姑娘要了一只蝴蝶，青皌瞧着那盛着糖的勺子，如画笔一般灵活，片刻便画出一只蝴蝶。
　　“什么都能做么？”青皌问道。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说什么画什么，公子若不信，且瞧我的手艺便是。”老板道。
　　“那我要一只凤凰。”青皌道。
　　“好嘞！公子瞧好了！”说罢老板便舀了糖画起来。

　　不大一会，一只飞舞的凤凰便做好，青皌指了指一根尾羽，道：“这根要断一截。”
　　“好嘞！”虽说这要求有些奇怪，但老板本着买家最大，一铲子便切掉了一截尾羽。
　　不知为何，夙悬觉得有点疼……

　　青皌付了银钱接过那巨大的凤凰糖画，先是举给那玄袍道：“君上尝尝。”
　　“不尝了，阿皌吃便是。”夙悬轻咳一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青皌疑惑片刻，自打君上接受他的投喂以来，甚少拒绝，大概是确然不想吃吧，便未再勉强，拿回来一口咬掉了翎羽。
　　夙悬只觉得头皮发麻，尽量不再看他吃那糖画，先前小人儿问的那句“君上好吃吗”，如今倒真是应了景。

　　两人逛至街市散场，方才回客栈，进门时正巧遇到回来的白萝，青皌天快黑方才起身，此时毫无睡意，便叫住白萝道：“白萝一同来赏月吃月饼吧。”

　　三人进了夙悬房中，白萝将窗子俱都隐去，露出外头银月高挂，星河璀璨，换了张大的榻几放在窗边，三人围几而坐，摆了茶与酒。
　　夙悬将那只专门装吃食的乾坤袋拿出来，白萝一样一样往外拿，拿着拿着便发现不对，这也太多了吧？！
　　他只好另寻了张桌子放在一旁，满满当当地堆了一桌子。

　　直至白萝再也掏不到什么，将乾坤袋地还给那玄袍，青皌望着那一桌子吃食，方才有些不敢相信，他竟买了如此多？？
　　刻意避开身旁揶揄的笑，青皌打开了几个纸包，将素食的部分推到白萝跟前，接过那玄袍递来的筷子，开始吃香酥鸡、鱼饼、脆皮鸭等等。

　　夙悬倚在软垫上，喝了口酒道：“白萝，去煮壶山楂茶。”这般吃下去，待会便又要睡不着了。
　　他伸手捏了捏青皌的腰，道：“这般吃法也未见你胖多少。”
　　青皌却是呼吸一滞，脸上微微一热，借着一块糯米藕挡了挡脸，道：“谁说的，方才束发之时，我瞧见自己脸都比在七云时圆了许多。”
　　夙悬仔细瞧他的脸，白里透红，眼眸闪着光，道：“确然是气色好了许多。”

　　白萝端了山楂茶来，青皌喝了一口，立时被酸的脸皱成了一团，“好酸！”说着便将糖画凤凰的头塞进嘴里，咔嚓一声咬了下来。
　　夙悬立时觉得脖颈一紧……

　　青皌举着那巨大的凤凰，问白萝：“是糖画，尝尝么？”
　　白萝刚想答应，余光便感受到了对面敢吃就活剥了你的眼神，慌忙摆手道：“不了不了，小公子吃便好。”

　　青皌举着这糖画着实有些手酸，这四处打量何处可放，便被那玄袍拿了去。
　　夙悬捏着竹签直接插进了一旁堆满吃食的桌子，青皌目瞪口呆，白萝欲哭无泪，“君上……那桌子才用过一回……”

　　夙悬抖了抖袍袖，“桌子是你买的？”
　　白萝点头。
　　“银钱是你出的？”
　　白萝再次点头。
　　“银钱何处来的？”
　　卖君上的夜明珠……
　　谁出的钱谁说了算，白萝闭嘴了。

　　“君上，方才月神到月神庙给祭拜之人降福，今夜所有人界祭拜月神之处，她都会去么？”
　　“自然不会。”夙悬道，“此类人族祭拜多的神族，大多会有自己挑选赐福的习惯或是规矩，有的挑美丑，有的看功过，据说月神有个怪脾气，便是何处供奉的月饼少，旁的东西多，便去何处。”
　　至于是据谁说，自然是东白山的常客，水神。

　　“为何？月神不喜欢月饼？”青皌疑惑道。
　　夙悬喝了口酒，“大概是吃腻了。”
　　青皌无语，吃了块鱼饼，忽而想起他还没吃月饼，便拿了个酥皮枣泥的，太大又吃不下，掰了一半递给白萝，道：“白萝，吃月饼。”

　　夙悬蹙了蹙眉，现今他竟与白萝分食一个月饼了？？
　　青皌瞧着他脸色骤然难看，忍住笑意，将手中的半个月饼再掰开，递到那玄袍唇边。
　　夙悬脸色霎时好了许多，吃下他递来的月饼，顺带着轻轻吻了吻那莹白的指尖。

　　青皌脸上一热，无意识地用那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唇，咬了口月饼道：“今日咱们吃了同一个月饼，往后便会一直团团圆圆的……
　　对了君上……”
　　他忽然想起件事来，“今日中秋团圆，君上不该回东白山与煊羽上君一同过么？”
　　夙悬笑道：“她稀罕与本君同过？只要有叶辞陪着她，本君便是一万年不露面，她也想不起本君。
　　你可莫把她当做你见过的那些寻常女子了。”

　　白萝点头附和道：“小公子，君上和上君可不是寻常兄妹，住在一座山上，十天半个月不见面也是常有的。”
　　青皌惊讶了一番，不过这回他没问为何，这答案他猜着十有八九是活得太久了。
　　他回想起那红裙曳地，红袖似火，连发饰都是赤焰一般的颜色，当真是与君上截然不同。
　　“那叶辞仙君与黎寒仙君呢，君上中秋之时不会与他们一同过么？”
　　夙悬轻轻摇头，喝了口酒，“一来活了太久的大多不会如何在意这些，二来中秋是人族的节日，并非六族的节日。”

　　一语点醒，青皌方才意识到，不论是中秋还是甚其他节日，俱是人族的节日，他觉得理所当然，全然忘了六族各有其习俗。
　　“那东白山有何节日么？”青皌问道，东白山独立于三界，处三界交汇，却又不属于任何一界，节日是否亦是不同？

　　夙悬还未开口，白萝抢答道：“东白山哪有甚节日，还不是小公子……”
　　险些说漏嘴，白萝被瞪出一身冷汗，“还不是小公子说过什么节便过什么节……”
　　嗯，圆的滴水不漏，完美。
　　“待得空将其他五族的节庆习俗找出来给你，你喜欢哪个，便过哪个。”夙悬吃下他递来的酥肉道。

　　这也可以挑的？？
　　君上还……真任性啊……
　　他现今还有什么是挑不得的？青皌认真想了想，没了，按君上的说法，他连成仙的代价都免得，还有甚挑不得？
　　哦，大概只剩下心上人挑不得。

　　喝着山楂茶，果然让青皌的食量提高了许多，直至他睡眼朦胧，口中还叼着半块桂花糕。

　　夙悬托着他的下颌将桂花糕拿出来，将他抱回房中，脱了外衣盖好被子，青皌已是半睡半醒，由着他摆弄，嘟囔着：“没吃完……”
　　夙悬轻笑道：“能留的便留到明日再吃。”

　　见他睡安稳了，方才放下幔帐离去。
　　然而同样睡眼朦胧的白萝，还要打起精神整理这一桌子残羹剩饭，不禁心中慨叹，命运啊……

　　第二日日上三竿，青皌方才起身，坐在桌前只瞧一眼，便知又是久违了的清淡菜色。
　　他此刻有些后悔昨晚吃的太多……

　　看着这苦瓜塞肉，虽说塞了肉，可掩盖不了那圈苦瓜的事实，纵然内心十分抗拒，但看在君上辛苦做的份上，夹了一个，壮士断腕般塞进嘴里。
　　嚼了嚼却发现没有丝毫苦味，反倒清爽之中还裹着肉的鲜香。
　　看他一脸惊喜的表情，夙悬笑道：“知道你不爱吃苦的。”
　　青皌夸赞了一番他的手艺，夹了一筷子鱼，问道：“君上今日要去何处赏月？待会用完饭可否去逛逛白日的都城？”
　　“一处我询问月神方才得来的绝佳赏月之处。”夙悬道，“自然可以。
　　莫说话了，当心鱼刺。”

　　“君上都挑过一遍了，哪里还有鱼刺。”青皌道。
　　他先前吃鱼的时候小心翼翼，却发现一整条鱼，他半根鱼刺都未吃到，还奇怪这鱼怎的不长骨头的，白萝在一旁笑出声，他方才知晓是君上提前将鱼刺都去了。
　　不禁又叹一声，他何德何能，让三界圣君将他捧得如此。

　　“万一有漏网之刺，岂不糟糕。”夙悬说的十分认真，青皌故意拐着弯的“哦”了一声，“能在君上手底下逃脱的‘漏网之刺’，我若被它卡了，倒也不亏。”
　　夙悬无奈笑道：“你还是好生吃鱼，若当真扎了嗓子，往后万万年你都别想吃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