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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林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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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槐到司罚堂的时候,司罚长老已经率着他的弟子,站在了大门前。
岑槐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她拉着卫漪赶了过去,匆忙道歉:“弟子来迟——”
司罚长老侧了头,眼睫稍呀,冷淡地瞥了她一眼:“确实来迟。”
岑槐剩下的话全哽在了喉咙口。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继续道歉:“是弟子的错——”
司罚已经收回了视线,他掷出了手里的飞行法器,迈步走了上去,寡然道:“上来。”
岑槐探头瞧了他一眼。
司罚长老瞧起来并没有生气,他刚刚说的那句话,看起来只是顺口一怼,并没有别的意思。
岑槐抓着卫漪的手,拉着她走进了司罚长老的飞行法器。
和她第一次坐的那根纸飞机不同,这个飞行法器可以称得上豪华。
它是一个艇状的法器,四面都是密封的,有着舷窗和舱门,进去后的面积也不小,光艇舱,就起码能容纳下二十来人。
岑槐找了个蒲团坐下,然后她抓着卫漪的袖子,小心地打量了一圈四周。
整个法器内部也充斥着富贵气息。它内壁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的,泛着幽幽的蓝色,飞艇中央摆着个檀木的圆桌,旁边散落了一地的蒲团。
蒲团上大概是刻了聚灵阵,岑槐坐在蒲团上,一边抓紧时间吸收灵力,一边悄声和卫漪说话:“我觉得司罚长老是纯法修。”
卫漪还没有应声,一旁的年轻修士便笑了一声:“师尊确实是。”
岑槐偏头看了过去。
司罚长老并不在艇舱里,只有他带着的那名弟子和她们呆在一起,那弟子还颇为眼熟——
她们好几次被叫去司罚堂,应该都是他喊的。
那弟子眉眼清隽,他侧了头,神情温和地看她们,自我介绍道:“我叫宋允。”
岑槐眨了眨眼睛,她跟着自我介绍道:“我叫岑槐,她叫卫漪。”
她指了指身侧的卫漪。
宋允笑了一声,他颔首道:“我知道。听师尊讲过。”
司罚长老讲的,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岑槐讪然笑了笑。她没继续聊这个话题,反而是探头问道:“师兄,我们此番去林城,是做什么的呀?”
这没什么不能讲的,宋允答道:“林城城主的独女成亲,四方来贺。云天宗自然免不了俗,也得派人过去。”
岑槐抖了抖眼睫。
如果只是去贺喜,司罚长老完全没必要带上她和卫漪。
现在他带了她们俩一起,显然是想借着城主女儿结亲一事,调查那秦元亮与妖植的事情。
岑槐下意识又开始揣摩——
秦元亮是半个月前逃离林城的,成亲的请柬也是要提前发出的,所以多半也是半个月前。
林城城主挑在此刻办结亲宴,真的没有别的目的吗?
她扭头和卫漪对视了一眼,然后悠悠地叹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多想无益,不如修炼。
岑槐并没能修炼多久,飞艇的速度颇快,云天宗到林城有七八百里的距离,只飞了一个时辰便到了。
司罚长老从里间走了出来,淡声喊他们:“下去吧。”
他们出了飞艇,一同进了林城。
城门口就有人在迎接,那人瞧见了司罚长老,便直勾勾地迎了过来,打招呼道:“仙君。”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做了个“请”的手势,歉意道:“府上地方狭小,来宾又多,我家主人便在外面定了客栈。”
他引路往城中走去:“还望诸位仙君海涵。”
不给住城主府——
岑槐侧头看向了那个管事。
她还在琢磨这事,一旁的卫漪就抓了她的袖子,低声提醒道:“走了。”
岑槐被拽着往前走去。
他们住的地方是城主府旁的一家客栈。那客栈极大,装修得也颇为精致,不过里面没什么人——
它被城主府整个包下了。
大概是没料到云天宗会派这么多人来,林城只预留了两间房给他们。
那引路的管事连连道歉:“是小人考虑不周,隔壁的客栈还有房间——”
司罚长老挥了挥手:“不必。”
几间房对于修士来说,并无甚差别。他推开了手边的房门,淡淡道:“我们俩人一间便可。”
宋允跟着司罚长老进了屋,岑槐侧头看向了卫漪:“我们也进去吧。”
她们的房间就在司罚长老隔壁。
这房间颇大,里面花里胡哨地挂了好些装饰。岑槐坐到了桌前,正想和卫漪说话,就看见自己的玉碟亮了起来,有一条好友申请发了过来。
是宋允。
岑槐有些疑惑地通过了申请,那边便立刻发了消息过来。
[师尊不常用玉碟,若是有事,你们可以联系我。]
[后日才是成亲宴,这两日你们可以自由安排。]
[林城的风土人情都颇具特色,你们若是想逛,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她玉碟一直在亮,卫漪坐了过来,支着下巴问道:“怎么了?”
岑槐将玉碟推了过去:“是宋允。”
卫漪低头只瞧了一眼,眉梢便登时拧了起来。她仔仔细细读了一遍宋允发过来的消息,然后轻轻压住了这个玉碟。
卫漪偏过头,同岑槐道:“我觉得各城池都差不太多,没什么逛的必要。”
卫漪支了下巴,不动声色地继续道:“况且城主府的情况不明,不如抓紧时间,多修炼两日。”
她微抬了眼睫,视线极轻地落到了岑槐身上。
岑槐眨了眨眼睛。
她倒是不急着修炼,毕竟她卡在筑基前期有一阵子了,想突破得等个契机,光修炼是没有用的。
岑槐歪头道:“那你留在客栈修炼?”
卫漪登时绷住了唇。
他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捏住了玉碟,语速不自觉快了半分:“然后你和宋允去城里闲逛?”
岑槐没注意到卫漪神情的紧绷,她笑道:“当然不呀。”
她伸了手要拿玉碟:“我想去多宝阁买几叠符纸,趁着在客栈无事,多画几张备用。”
卫漪几乎是悄然松了口气,她将玉碟还给了岑槐:“这也不错。”
她毫不犹豫:“多宝阁就在附近,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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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山跑死马。
多宝阁的塔尖虽然看起来很近,但是岑槐和卫漪绕了好几个小巷,兜了好几圈路,才找到了多宝阁。
多宝阁的东西一向齐全,岑槐花了十个中品灵石,买了一百张符纸。
摆放符纸的架子旁,就是卖符文的货架。
岑槐不动声色地从旁边走了过去,观摩了一下各个符文的价格。
一阶的符文基本上都是五中品灵石一张,二阶的符文则是十中品灵石,三阶价格翻倍,四阶的再翻一倍。
再往上的品阶,货架上便没有摆。
岑槐收回了视线,去柜台前付了钱,拉着卫漪出了多宝阁,一块儿往客栈走去。
“符文卖得还挺贵的。”岑槐感慨了一声,又疑惑道:“那阵修怎么会被评为最耗钱的修行?”
“因为成符率。”卫漪叹了口气,她侧过头,无奈地看向了岑槐:“并不是谁都有你那么高的成符率的。”
“阵修入门极难,它像个无底洞,一开始只能往里面砸灵石。只有到后期阵修等级高了,成功率才会高起来。所以六阶以下的阵修,基本上都是在赔钱修行。”
岑槐点了点头,她歪头想了片刻,又问道:“那剑尊呢?剑尊阵修等级应当极高,怎么会——”
怎么会连画阵法的灵石,都要等宗门的月奉?
岑槐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卫漪还是品出了她未竟的意思。
卫漪微抬了眼睫,低声道:“剑尊应当是无心赚取灵石。”
他剑道化臻,本命剑也已铸成,修为又因为旧伤一事,寸步难进。
不管是灵石还是法宝,对他来说,皆无意义。
岑槐轻轻“啊”了一声,她侧过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见小巷的一侧里,忽地有院门打开。
然后一个有些胖的妇人,拎着个泔水桶,从桶里面拽出了什么,一把摔在了地上:“这晦气玩意儿。”
她骂骂咧咧道:“都丢出去几回了,怎么还回来偷东西?”
那妇人将泔水桶放了回去,从门后又拿了个扫帚出来,对着地上的那个小东西一通乱扫,然后“砰”一声摔上了门。
岑槐下意识看了过去。
这看起来是只猫,它沾了一身的泔水,毛湿成了一绺一绺的,脏污到看不清本来的颜色。
岑槐不甚在意地收回了视线。
她正准备转回身,就看见那只猫突然竖起了尾巴,极凶地“喵”了一声,整只猫都弓了起来。
这是一个防备进攻的姿势。
岑槐皱了一下眉,她盯着它看了片刻,试探性往前走了一步,那只猫便登时炸起了毛,扭头就跑——
岑槐眼睫一抬,她三两步追了过去,灵力迅速地缚住了那只猫,将它卷到了自己面前。
酸臭的泔水味扑鼻而来。
岑槐捂了一下鼻子,然后她紧急捏了个清尘诀,将猫冲洗了一番。
这猫实在是太脏,一个清尘诀并不抵用,岑槐又使了好几遍法术,那猫才终于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毛发颜色。
明亮的橘色,眼睛上方还有两道白眉。
岑槐挑起了眉,她揪住了这只猫的后颈皮,将它拎到了自己眼前。
橘猫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它爪子全然张开,猛地往前一挥,想要抓岑槐的脸。
岑槐一把捏住了它的爪子,然后将神识放了出来,扫了一眼这只橘猫。
还是那股熟悉的神魂。
岑槐笑了起来,她戳了一下橘猫的肚子,悠悠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