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兔耳朵小屋

37、第三十七章

　　她拜托班主任，这事肯定要她自己跟魏琳去说比较好，如果让班主任说就更糟糕了，或许趁叫家长之前还能再想想办法，回去最好先让路鑫把照片给删了。
　　出来办公室，她先去了四楼，路鑫不在教室，听他班同学说他这两天忙着转学，都没有来学校，想起乔小艾昨天说的话，“路鑫的雅思8分”，她当时还没觉得什么，现在想想真是讽刺，她以前还总认为路鑫只知道玩，不上进。
　　下午的时候她自然没有叫来家长，还好班主任也没有说什么。

　　后来，她跟路鑫电话联系，让他去跟她的班主任解释，他匆匆答应了，就又把电话给挂了，一整个下午，关晶都像一只失重的鸟，终于挨到了下午放学。
　　推开家门的时候，魏琳就站在门后，她吓一跳，“妈，你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快吓死我了。”
　　“你胆子不是很大，这就吓死你了？”
　　“我就是胆子再大，也经不住你这么神—”本来想说神出鬼没的，自觉不妥当，她没再说下去。
　　“你回来干什么，你还有脸回来？我以为不回来了呢！”魏琳冷嘲热讽的继续说。
　　她弯下腰换鞋，尽量表现的正常些，“妈，你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魏琳发觉自己在女儿的眼中像个精神失常的人，气更是不打一处来，顺手拿起鞋架上的拖鞋，在她身上噼啪一阵乱打。
　　“又怎么了，又怎么了，你说又怎么了，你说你在学校里都做什么了？学习不好好学，学坏倒是容易，你说你还干什么了······”
　　“我干什么了？你干什么打我，你有病吧！你听我解释了吗，你就打，你什么都不知道，发什么疯！”她一把抢走魏琳手里的拖鞋，扔到地上。
　　“我有病，我发疯，我就是有病也是被你给气出来的，你解释，你倒是解释啊，你再给我装傻，你班主任电话里说了，我自己也上网看了，一点儿也没有冤枉你，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说你，你自己丢人就算了，这下还得连累我跟你一起丢人，我管不了你是吧，可是你自己得知道羞耻吧，还把照片传到网上去，这是被我知道的，私底下还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
　　本来还想好好解释，可是自己的妈就这么不相信自己吗，听魏琳的言语，她在魏琳心里的形象还不知道有多么难堪，一种已经具象的羞耻将她从头包裹到脚，她好像被人强行扒光了衣服，推到大街上游行，游行的理由却是她不穿衣服，侮辱了文明。
　　“那种照片怎么了？”关晶的态度越来越强硬。
　　“好，没怎么，我就想知道你还干什么了，你告诉我，你还干什么了······”
　　“你说，你还希望我还干什么了······”她盯住魏琳，重复说这句话，眼睛一眨也不眨。
　　她这个样子，魏琳简直要气疯了，这还是自己的女儿吗，这是个魔鬼吧，魏琳忽然疯了一样扯住她的衣服往下脱。
　　“让我看看你干什么了，我看看你还干什么了，你还干什么了······”
　　“妈，你别这样—”
　　关晶忽然之间害怕了，阻止魏琳扒她的衣服，两个人争执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关晶的力气大得吓人，魏琳跟她扭在一起，出了一身汗。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这一掌落下，一切都清净了，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屋内也越来越暗，她们只觉得彼此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什么都不及这一巴掌来的痛快，魏琳终于可以真心实意的恨她了，恨她是个拖累，恨她不再受控制，恨她的背叛，她也终于有理由承受的住这一巴掌了，她感到有冰冰凉凉的东西从眼睛里流下来。
　　空气安静了许久，关晶听到自己咬紧的牙关发出咯吱的响声，她抹掉脸上的泪水，转身推门出去，魏琳掌心发麻，关晶出门的瞬间，她忽然双膝一软扑倒在地，门半敞着，门外一张红色脚垫，上面烫金的‘出入平安’四个大字，这张脚垫还是给关晶买学习桌的时候家具店送的。
　　下午的时候她还在患得患失，这下好多了，除了解脱，还有满不在乎，关晶给魏琳发信息，“你不用去学校，班主任那里我会解释，我们老师再给你打电话，你不要接就可以了。”
　　魏琳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她收到信息的那一刻，关晶给她的感觉就像一堵硬墙矗立了起来，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孩子变成了一堵墙，她感到既冰冷又可怕，这种感觉却又十分的熟悉，自己不也是另外一堵墙么。
　　晚自习的时候终于见到路鑫，关晶现在见他的感觉，只能用一个字形容，烦，他还是嬉皮笑脸，她耐着性子问，“你把那张照片给删掉了吗？”
　　“删了，你给我打完电话，我就删了。”路鑫问是怎么一回事儿，她简单说了一下，就要路鑫去给她班主任解释，路鑫紧接着发给她另外一张照片，是另外一个角度拍的，这下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两个人就是在离得近一点儿的距离讲话。
　　“这下你班主任要被打脸了。”路鑫笑的像个得意的阴谋家。
　　她忽然觉得很恶心，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
　　“关晶，你干嘛去，我有事跟你说。”他拦住她。
　　“我知道，你要转学了，恭喜你。”她能猜得出他想说什么。
　　“你都知道啦，要不然，你跟我一起转学吧。”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相信他到现在还能说出这么天方夜谭的话。
　　“干嘛这样看我？”
　　“不了，我不喜欢英国，我比较喜欢美国，或者德国也可以，我回家跟我妈商量一下，让她照着这两个国家给我办，你回头把你的经验简单分享我一下，我拿来参考参考。”
　　路鑫的嘴张得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他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自习铃响了，她转过身，路鑫在身后委屈的嘟囔，“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跟我爸妈说了好多次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好，她输了，她欠了他的，她选择相信，反正都与她无关，转过身，“谢谢你的好意，我不去，班主任说要把我调到重点班去，我觉得在哪努力都是努力，我就在这儿挺好的。”
　　路鑫哑口无言，他觉得从前那个跟他一起犯二的关晶不见了，现在的关晶怎么感觉这么陌生呢，路鑫怕再触怒她，小心翼翼说，“那个过几天，我们能一起聚聚吗，还是上次那几个人。”
　　“再说吧。”她说。

　　照片的事就像是个插曲，不过魏琳还是来了学校一趟，关晶只看到她走进办公室，班主任后来跟她有说有笑的又走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几天，她跟魏琳就像陌生人一样，几乎没有什么交流，高考那几天，学校放假，苏唐邀请关晶去她家里住几天，关晶爽快的答应下来。
　　“你住在人家家里，要乖一点儿，听话。”魏琳嘱咐她。
　　听话，到底什么是听话，她到底要多听话，她一声不吭，匆匆收拾好一些用的东西，去学校门口找苏唐，苏唐爸爸的车停在那里。
　　“太好了同桌，放假我们也不分开。”苏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她故作嫌弃的抹了一下苏唐的口水，跟苏唐爸爸打招呼，“叔叔好。”
　　“你好，该饿了吧，唐唐妈妈在家做好了饭等着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嗯，还好，谢谢叔叔。”
　　“不用客气，唐唐每次回家都提起你，说你学习可厉害了，别人背半个小时才会的东西，你几分钟就能背熟，她可是十分崇拜你。”
　　“没有啦，太夸张了。”
　　“一点不夸张，你就是那么厉害。”苏唐抢着说。
　　她笑笑，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这样夸奖。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苏唐的家，进去客厅就看到一大桌丰盛的饭菜，不管来之前的心情怎样，在苏唐一家和睦的氛围下，高兴的吃完了晚饭，饭后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好久没吃这么饱了，关晶感觉自己的胃都撑起来了，苏唐妈妈做的饭太好吃了，她们又拼命给她夹菜，热情到她招架不来。
　　“吃点水果，姑娘们，对皮肤好。”饭后，苏唐妈妈端来一大盘水果拼盘，她实在吃不动了，但因为口渴，拿了一小角西瓜。
　　“阿姨，你的厨艺真好。”她说。
　　“对你的口味就好，唐唐也喜欢吃我做的饭。”苏唐妈妈说。
　　“妈，你辛苦了，我给你捏捏肩膀。”苏唐绕到她的妈妈身后。
　　关晶忽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她只顾着拍马屁，一句辛苦都没有想到，她坐直身子，想到魏琳交代的‘让她到人家里听话’那些话。
　　夜里睡觉，关晶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从来没离开过家，原来她会认床，离开自己的家会睡不着觉，透过半开的窗帘，一弯月亮在水一样的夜空里，开始想魏琳现在正在做什么，不知道她下午吃的什么，有没有正常吃饭。
　　苏唐翻了个身，胳膊伸过来抱住她，“同桌，还没睡着？”
　　“吵到你了？”
　　“没有，我陪你聊天吧。”
　　“好啊！”
　　“同桌，你还喜欢牧阳吗？是不是你到现在还很伤心。”
　　关晶鼻子一酸，嗯了一声，其实她最近都没怎么想起来牧阳，不过被苏唐这么一问，她还是会感觉难过。
　　“你们还有机会和好吗？”
　　“我也不知道。”
　　“你还想跟他和好吗？”
　　“不知道。”
　　“你不是喜欢他吗，不想和好吗？”
　　她沉默了。
　　再回校，高三的教室人去楼空，等过完暑假，关晶他们就会搬到那座楼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