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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撞见饿鬼道 碎镜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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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带羞辱性的恶意攻击,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同情。绝美的头下面连接着畜生的身子,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难免不了叹息。
“我这就离开。”
苟倩不想见到活物,找个死水潭,任凭自生自灭去吧。
她走得抬头挺胸,认清现实,悲伤不会换来从前的美丽时光,只能积郁成疾。
胡服男人把黄金木铁槊朝地下一撇,挡在苟倩身前,央告道:“你是仙女下凡吧,请留在茶咔盐,简陋不要紧,我可以帮着您搞建设,上别处的话可找不到如此安全又安静的地界。”
没利不求人,苟倩审时度势得瞅着此人,做了鬼,还不忘手里抄着家伙式儿,有把子力气,看来他正在经营业当中。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罩着你?”
霸气反问,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在下呼延垿俎,是匈奴部落的万俟单于。我的阳寿未尽,是被一位大神给拘来的。”
“他让你来干什么?”
“在阳间我恶事做尽,他叫我上饿鬼道受罪来了呗。”
苟倩冷笑道:“那位大神跟你有杀父之仇!”
跟万俟单于有杀父之仇的何止千万,迄今为止,我可想不起来,哪个仇人有阎王爷的本事。
呼延垿俎深知:他最不该杀的就是小卿将军。
打碎骨髓说真话,当今世界,狂戾如他只敬畏一个人,此人不是泱泱大国的陆皇帝,而是镇远将军卿苍。
古有诸葛先生七擒七纵孟获,今有镇远十捉十放单于。
年轻时候的呼延垿俎,靠着狼性的狠毒,从众多兄弟以及叔叔大爷手中夺过来单于的封号,又经过数载励精图治,称霸漠北。
烽火狼烟中,万俟单于催马奔腾,左右骑射,手持黄金木铁槊,侵袭陆帝国肥沃的土地,掠夺粮食,金银珠宝,女人,器械。
闪电雷鸣地旗开得胜,满载而归,随着最初得手的几次,他飞扬跋扈到爆棚。
有一个称王称霸的若侯产,就有一个少年英雄霍去病来阵斩于他。
有一个乱世枭雄万俟单于,就有一个雄才伟略的卿苍克他。
遥对用兵如神的镇远将军,单于钦佩之心大于恐惧。
一半一半吧,呼延垿俎五次带兵跑到鲜稼州送人头,啥也没抢着,还被镇远生擒活捉,好吃好喝,审都不审,就放了回来。
还有五次,打不过汉人,单于把兵力向其他部落扩张,女真,揉然,蒙古。收割正酣之时,镇远亲自挂帅,远征战争狂人呼延垿俎,没有悬念,打人的蛮子又被缉拿。
我们匈奴人是怎么对待俘虏的?轻的开膛破肚,撕碎了喂狼最是惨无人道嘞。
将心比心,你这么放逐,寒碜我呐。
义薄云天。感恩戴德。父慈子孝。手足情深。天伦之乐。
汉人的好词好句好品行在匈奴人身上是踅摸不着的。生存环境的恶劣,造就了他们冷血蛇蝎的毒性。
老子好歹是条汉子,不能平白被踩在脚下。呼延垿俎口头下达了一条指令:以万俟单于为首的匈奴人,不得伤害卿家军,有杀卿氏子孙者,诛九族。
汉匈争端仍旧纷纷扰扰,首脑之间的恩恩怨怨并不能平息由来已久的利益冲突。
防止灭族,必须扩大版图,侵占土地资源是无奈的无二选择。
再普通不过的一场厮杀,小卿将军手举红缨枪,连败匈奴三员虎将,点名叫万俟单于上场。
上就上,你爹爹我打不过,你还嫌嫩了点。
掏心窝子,他就是陪小孩子耍耍,真要取他性命,放一支冷箭旧梦永绝后患。
鬼催的一般,他可能是老魔怔了,就那么毫无预感地把卿醇挑于马下。
单于当时就傻眼了,木了,我踏马中了邪。
鸣金收兵,回去以后,呼延垿俎搁家等着镇远将军找上门来讨债。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派人打探汉人的局势,得到的消息只有一个:陆帝国的军营白幡成海,夜夜哀嚎啼哭,总有人勇闯匈奴的龙潭虎穴,每次又没了下文。
镇远始终没有寻仇,卿苍越不出现,单于越后怕,卿醇可是卿家的独苗耶。
笃定人家在憋大招,不出手还则罢了,一出手就能把呼延家削平。
整日整夜的忌惮终于把铁打的单于折磨病了,而且病入膏肓。
徘徊在地府门前,有神灵召唤走了他半死不活的魂魄,精准无误地带到了饿鬼道,人生巅峰期张狂造孽过了头,本就应该遭罪轮回。
鬼是假鬼,用不着惦记吃饭喝水。
呼延垿俎眼见那些饱受饮食障碍的物种,不但没有愉悦感,而且有了感同身受之苦。
他的父兄,亲友,大多数族人都有施虐倾向,屠杀动物自不必说,吃肉是游牧民族的根本,不进食脂肪丰厚的肉类,如何能抵抗暴雪风寒。
汉人的粮食的确是香,漠北草原没有种庄稼的土壤,除了去陆帝国抢,还是夺。
我向善了吗?或者是那位神明在用这种方式警告于我,你如若不学好的话,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以儆效尤。
“仙姑,我是半拉鬼,不是饿鬼,在阳间我拥有的力量,现如今没减半分毫,我可以保证您的周全。”呼延垿俎又道,“您能帮我慧眼识英雄吧?”
后面遇到不解的难题,他希望这位仙姑能够出面调和,最差的也能辨别对方身份啥的,您怎么也比我一个睁眼瞎的凡人见多识广。
“吱吱吱”,一只小鼠逃窜进了山洞,扑进呼延垿俎的袍角里头,“叔呀,饿神要吃我!”
“鼠崽,饿鬼道没有吃与被吃,只有又饥又渴。”呼延垿俎把小鼠从衣服里扒出来,“给你介绍一位仙姑姐姐。”
小畜生冷眼旁观地看见美女怪兽一眼,立刻就地阵亡。狗拿耗子,怕了。
单于拎起小鼠的后脖颈子,拍打他的脊背几下子,醒醒,醒醒,饿鬼界什么怪模怪样的东西没有,为啥见了这位仙姑就这么不禁磕。
有对比就有伤害,绝美配上丑陋,就不如一丑到底。
你可以分开来欣赏呀,下半身是犬,上半身是美女,这样很难么。
苟倩无语,我还是离开这儿,去往清冷地界为妙。
她走过去,趴在单于手里的小鼠“噌”地蹦到苟倩脊背上,哭哭嘞嘞道:“姐姐,你要去哪儿?带我一起走。”
对嘛,不管你们生前是什么,现在基本都是畜生类,谁也不用小瞧谁。
“小鼠,你出来!”
秃鹫还在外头等着吃我呐。小鼠来了精气神,两只前爪抱胸,趾高气扬地站立,胆小如鼠的后面有人撑腰。
进去一个小废物,再出来时排场大得吓人。
呼延垿俎进入角色,立马横刀地站在苟倩身后。
鼠仗人势的小家伙儿叫嚣道:“秃鹫,老雕,座山雕,囫囵吞鼠不够你塞牙缝的,这二位你看够不够份量。”
美女怪兽的外观的确惊世骇俗,那么大个的秃鹫见她如见了瘟神一般,扭头就走。
“怂蛋包!有种您撕二两肉再走。”
小鼠的喊声有多高,秃鹫跑得就有多快,快到一定程度,他展翅飞翔,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这只秃鹫就是下了饿鬼道的车殆,“死了”以后,他的大脑有短暂空白,待明白过味儿来,他看见自己就成了这副德行。
承蒙祖荫,车殆命运未有多舛,一生行善,归顺陆帝国,驻守边疆,功德修够,顷刻飞升,入了仙道,从最基层做起,升职到玉帝驾前将军,说大起大落吧,有些勉强。
心怡苟倩,一步步走到现在,这可谓变化莫测,云谲波诡。
生死相续,轮转不停,上天的惩罚向来公平,他死心塌地地选择接受。
一身修为犹如洪水决堤,俱废,大多数时间在天空飞翔,省得看见光怪陆离的乱象心中膈应。
昨日,他飞累了,落到土坡上休息,看见瘸腿的一只小鼠在那里逃窜。
他从小畜生的虚影里看到了望抒的轮廓。
玉帝心好软,居然把望抒也弄到了附近,明摆着是让他们抱团取暖,待掌权者的气消了,惩戒即可结束。
车殆只在暗处跟着望抒,却不上前相认,他确定小朋友不能辩识别物的原形。
他追望抒追到一个洞窟,望抒逃了进去,许久没出来,车殆竟然弱智地喊了起来。
既然变成了畜生,有些行为是不受本人意志力控制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苟倩也被罚到饿鬼道,而且还变成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容貌。
他接受不了现实的严酷,明知道这只是短暂的水月镜花,冰块之心还是四分五裂了。
他们还有出路么,此情此景,要待何时能出头?
“砰”地,平飞没看路,车殆撞山头上了。
晕头转向,眼冒金星,不疼。
两只脚没踩稳,眼看就要出溜下山坡,一只大手抓过来,捋顺翅膀,让他挺直了身板。
“小车,你得接受得住考验,一个俩都寻死觅活,我干脆出家算了啊!”
灰袍迎风,仙风道骨的赤衡真君现身说法,笑眯眯地看着他。
“冤家路窄”,车殆超想钻入石头缝儿里变成一株石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