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偶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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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依旧。
安寄冬把手套摘了一只，拿着刚才的奶茶慢慢往前走。
对安寄冬来说，人流不是声音，而是某种形态。那些灯光下晃动的影子，人群忽远忽近的肩线。她看得见却听不见的脚步的速度、方向、重心的变化。
当你全然依靠自己的感官，就务必启用直觉。所以，此刻，她总觉得有人在她身后。
她停下，转身，果然是那位戴眼镜的青年——肖时钦。他已经把口罩摘下来了，眉眼间仍带着之前那种克制的笑意。
“还真是顺路。”他说得不快，足以让她分辨出那些字。
安寄冬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慢吞吞地敲着字。
【你也住场馆附近的酒店？来看比赛的吗？】
他看了一眼她屏幕，点头。
喜欢荣耀的人好多，她心想。
肖时钦抬手示意了下那边的方向，“要一起走过去吗？”
她犹豫了一秒，点点头。
过了两秒，安寄冬又敲了一行字，却还是抬起头，用细弱的声音补了一句：“你是那种……什么都提前准备好的人吗？”微凉的温度染红分明的指节，她摩挲着奶茶的杯壁。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听得见。
肖时钦想了想，说：“不算。我更习惯在意细节。提前准备，是因为我怕麻烦别人。”
她停了一下，有些犹豫地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随即她见肖时钦轻轻地笑了。
笑什么？
安寄冬不知道。但他的笑看起来很善良。
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
他们身边偶尔有人回头，呼朋引伴。还有小孩被父母牵着走着，动作轻快而不受束缚。情侣们肩并肩走着，不时靠近。
街角的红灯快转绿时，他问她：“你住哪层？”
她扬了扬手机，敲下一个13。
肖时钦心下了然。
很快到了酒店，安寄冬走进去，刷卡，摁楼层。
肖时钦看着她进去，摆了摆手。他以为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但是他看见她也朝他挥了挥那只没戴手套的手臂。
肖时钦走进套间，就看见戴妍琦抱着外套半躺半坐着追剧。“队长你回来啦！”
她一骨碌坐直。
“久等了。”肖时钦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拿出奶茶递给她：“你之前不是还说喝多了晚上睡不着觉。”
“对对对，我说过。”戴妍琦接过去，吸一口，“嗯……完美。好喝啊！”
方学才闻声走过来，轻声说：“人可真多。”
“每年都这么多。不对，越来越多。”肖时钦在他对面坐下，“不过还好，散得差不多了。”
“但其实也挺好的。”戴妍琦说。
肖时钦不置可否，把奶茶递给方学才。“程泰呢，那么早就睡了？”
“报告队长，他在跟家属通话。”
肖时钦只好感叹道幸福人生。
戴妍琦喝了半杯奶茶，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肖队，明天我们和粉丝的互动环节？”
方学才接过话：“这个，我们就随机应变吧。”
肖时钦“嗯”了一声：“等会儿我再看一下流程。”
戴妍琦看着他，忽然小声道：“你看起来……今天心情不错？”
方学才也侧眼瞥了一下。
肖时钦笑着问：“有吗？”
“可能今天比赛氛围不错？”
“也可能奶茶热的。”戴妍琦举了举杯。
随队分析员走过来，把平板递给他：“肖队，这是我们队内更新的一些数据。”
他接过，点头：“我随后看。”
戴妍琦吸了一口奶茶，忽然转头：“肖队，你记得提醒我明早不要忘了应援卡。”
“好。”
“真的要记得哦，我明天脑子肯定不在线。”除了官方发放的应援物之外，戴妍琦自己还准备了雷霆选手的应援卡和签名，她一直能看到人群中挥舞的雷霆手幅，虽然相较于别的队伍不多！但是粉丝对他们的爱她都感受到了！
安寄冬坐在观众席中，台上的司仪和那位明星选手正在cue流程。一旁的陈果失落于自己没被选上，不过这段情绪很快就过去，她正大声地给喜欢的选手应援：“沐橙！苏——沐——橙！”
陈果兴奋得跳了起来，叶修对着一个方向挥了挥手。
直到屏幕上跳出了陈果的座位号，她一下子高兴得不知道怎么走路了：“真的是我！”
唐柔十分确切地点了点头。不过紧接着，这两位朋友都幸运地被选了上去，她和叶修中间一下子空出来两个人的位置。
叶修冲她笑笑，把陈果的望远镜递给她。安寄冬懵懵地接过，刚才大屏幕的扫动也照见了他们的脸，她的手机集中地弹了好多下消息，猜就知道是谁，她没有要看的欲望。
拿起望远镜，看见了和屏幕上没什么区别的，很美好的三人。
“谢谢。”
叶修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语调生涩。
“我觉得吧，小安你的保管能力肯定比我更好。”
很好听，很好听的声音。丰富，新奇，特别，以及，安全。
安寄冬攥了攥手心。由于台上是两个朋友，她的心也被牵动了。叶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她们会赢的。”
彼时苏沐橙已经是第一，而两位还在下面操作。
“嗯，这场比赛不看名次。”她知道了他在说什么，她只是怕她们两个没有玩高兴。好在并没有。
她们回来的时候，叶修已经坐了回去。安寄冬终于找见陈果话里的间隙说了一句恭喜，陈果更高兴了，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拥抱。“陈果姐……”姐……
脸颊的红晕好一会儿才消下来。
中场休息，安寄冬终于翻出了手机。
[安文逸]:交到新朋友了？
[安文逸]:就你不玩荣耀了姐姐
[安文逸]:你朋友厉害啊！
安寄冬回他一枚句号。
往上是两条问能不能给他直播的消息，安寄冬不理。
下半场打了太久，唐柔在上面战斗，叶修也不见了，直到她听见场馆里他们两个的声音。这场比赛完毕，附近说着她听不懂的游戏术语，唐柔伴随着这样的声音回到了座位，问她要不要一起离开。
安寄冬摇了摇头，“你们打得很好。”
但这是他们的战场。
唐柔摸了摸她的头顶，陈果挥挥手，二人一同离开了。身边的三个空位，给安寄冬腾出来极大的空间，暖气和二氧化碳已经把场馆变得够暖和了，她却还是觉得有些冷。
大屏幕开始轮流显示参赛选手的名字和角色立绘。
名字跳动得很快。
职业、战队、账号卡，一行一行往上翻。
她并不认识其中的大多数，只是跟着节奏看下去。
直到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一个活泼漂亮的姑娘，笑起来很明朗，她跟一旁的，安寄冬觉得分外眼熟的那位说着话，随后从座位上离开，再然后，她就从大屏幕上看见了她拿着麦克风的样子。
全场的氛围仍留有那记龙抬头的余温。但是她开口说话了。
“大家好呀！我是雷霆战队的戴妍琦！”小女孩十分热烈地和观众们打招呼，那些温度被她的取代了。
“今天我们的环节是！”
“我在荣耀里打音游！”
戴妍琦取代了司仪的工作，司仪连声感谢热情的小戴，然后介绍了游戏规则。两边选手操作角色击打音符按键，可以结合技能和普攻，分高者获胜。由于账号卡有技能点和武器加成，这张音游地图是调平的，图内众生平等。
戴妍琦为她的鸾辂音尘挑选了一位幸运对手，对方是一位看上去与她不似同龄人的男士，但是上台时甚是熟练地喊出了戴妍琦的应援词，激动得脸通红。
“谢谢你。”她对那位幸运观众说。
对方连连点头，手却已经不自觉地搭在了键盘上。倒计时归零，音符不是从上而下，而是四面八方来。最开始只有普攻就可以击中，逐渐有技能音符开始混入。
鸾辂音尘的技能光效在节拍点亮起，释放时机卡得恰到好处，连击数迅速拉开。幸运观众很努力，在几乎被音符包围的情况下演奏“乐曲”，没有击中的时候实时反应到观众耳朵里，响彻场馆，和鸾辂音尘的灵动自如形成极大的反差。观众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戴妍琦还在专注地操作，没有被影响半分。比赛的解说在这时候有点多余，“快看！鸾辂音尘又击中了！我们的幸运观众也奋起直追！”
音乐已经进入到了第三段节奏，骤然抬高。
长条音符与散点判定交错出现，不再给人缓冲的余地。幸运观众的连击数终于又断了一次，屏幕上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他下意识“啊”了一声，又立刻咬紧牙关把节奏拉了回来。
戴妍琦几乎没有停顿。
一曲终了，胜负分明。
那些欢呼声和掌声透过了安寄冬的心。她翻开场馆发的宣传手册，雷霆……戴妍琦，05年生人，真是耀眼又充满希望的十七岁。
这场过后，第二天就基本结束了。安寄冬准备等人走得差不多再出场馆，但是据她观察，人群离开的方向很规律，她跟着指引到了另一个留给选手赛后采访的台子，那边有两列不长不短的队伍以及，一些雷霆战队选手的人形立牌。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有点像握手会，粉丝拿着照片和小卡片，和选手拍照？不知为何，流程特别迅速，没多久队列就只剩一两个人了，这导致站在一边的安寄冬特别显眼。
于是她得到了戴妍琦的大力挥手。
去吗？
不去吗？
不去她会失落的吧。
这样不好。
安寄冬仅用10s就决定了，打败了全球1%的人。这包括重新戴上助听器的时间。
“漂亮姐姐你好！这里面哪个是你掉落的选手呢！”戴妍琦笑着，推出一排小卡，上面印着账号卡和操作他们的选手。桌子边上有一小摞盒子，这些卡是一张一张从旁边的盲盒里拆出来的？
不认识，那就是没区别。
安寄冬想掏出手机打字，又放回去了。周围环境比较安静，她又生出一点窘迫来。她较为生涩地开口：“我都要，可以吗？”
漂亮姐姐就那么轻声细语地和自己说话，戴妍琦瞪圆了眼睛，笑眯眯道。“当然可以啦！”
她把这些卡翻过来，套上卡套，递给安寄冬。属于戴妍琦的那张小卡还贴了几个可爱的贴纸。
安寄冬只觉得可爱，特别可爱，小心翼翼地装了起来。又见熟人，生灵灭旁边有一个大大的肖时钦。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我们队长是不是不太上相啊姐姐。我觉得这个照片没他本人好看，当然生灵灭还是很帅气。”
安寄冬也觉得，转而道。“你都好看。”
哇！是你的话都好看！
戴妍琦还没来得及高兴完这句，就有下一句。
“妍琦，很厉害。”
刚出道的小孩就这么沉浸在被肯定的喜悦中。她捧起了安寄冬的手，“姐姐，要不要拍照？”
她只是说了两句话，角色却反过来了。安寄冬想说更多，但她很久没有这样子跟人交流，这样面对面地对望，这样——接近。
两个人就这样得到了无比激萌的照片。
不过，边上怎么多了只剪刀手？
“又见面了。”肖时钦把一旁的椅子拉过来坐下。
“不久又见。肖……队。”
“原来姐姐是队长你的朋友吗？”
其实昨天才刚认识，肖时钦眨眨眼睛，扶了扶眼镜。“对的，我也要合照。”
三人就这么拥有了第一张照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偶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