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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时小姐,我们是不是应该谈谈 “小赵,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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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你吃菜啊,你别拘束,吃菜!”
顾湘琴一边说着,一边瞪了时年一眼。
时年只顾低头扒饭,根本没看到顾湘琴凌厉的眼神,顾女士恨铁不成钢,直接在桌子下踹了她一脚。
时年猛得抬头,一脸莫名其妙。
“给小赵添饭啊!”顾女士用唇语说。
时年瞥了赵墨铖一眼,碗里还有半碗饭呢,添什么添!
时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赵墨铖却好像脑门上长监控了似的,突然抬头,朝着她笑了笑。
然后,他拿着筷子,夹起一块糖醋鱼,放在时年碗中。
顾湘琴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到天上去了!
好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婿!
长得又好看,脾气又温和,对女儿也上心,顾湘琴满意地想要出门放鞭炮了!
“哎呀,小赵不用给她夹,她自己有手,你快吃菜!哦对了,我还炖了排骨汤,我去给你盛一碗!”
“阿姨,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排骨汤可是阿姨的拿手好菜,小赵,你可一定要尝尝,说不准比你妈妈做得还好呢!”
赵墨铖不再推辞,点点头,“好。”
顾湘琴转过头,变脸如同翻书,“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好了把砂锅端过来!”
“哦。”
时年鼓鼓嘴巴,十分不爽地放下碗,提拉着鞋子进厨房。
嘴里还碎碎念着,“吃吃吃!都吃饱了还吃,也不怕撑着!”
“撑着倒不至于,不过,你这么直接端,肯定会烫着。”
时年的手刚碰到砂锅边缘,听到声音,吓了一跳,马上收回手。
到底还是烫了一下。
她手指捏着耳朵,有些怨怼,“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赵墨铖无语,“我提醒你了。”
时年白了他一眼,从旁边的柜子里找手套,再转头,就看到赵墨铖已经垫着薄薄的洗碗布,揭开锅盖。
时年撇撇嘴,“真是皮糙肉厚。”
声音很低,以为赵墨铖没有听到,但他突然转身,瞥了时年一眼,竟然朝着她走过来。
时年家是老式家属楼,厨房本来就小,又在拐角处打了一墙的壁柜,更是多一人就挪不开身。
男人两步就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头顶的灯光,将纤瘦的时年圈在阴影之中。
金边眼镜泛着幽幽的光,男性的气息突然笼罩过来。
时年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动漫镜头,斯文败类的眼镜男管家,其实是个吸血鬼,夜晚出现在女主的房间里,也是这样步步紧逼,突然张嘴,一口獠牙咬在女主脆弱的脖颈上……
没由来的,时年缩起脖子,声音发颤,“你,你要干嘛?这,这可是在我家……你,你别过来,啊啊啊……”
时年下意识地抬手推他,男人退后一步,手里拿着几个汤碗,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怎么了怎么了?”顾女士听到女儿声音,赶紧跑进来。
就看到女婿正在盛汤,甚至十分贴心地把油撇掉,将一份没有放葱花的递给女儿。
时年红着脸,低着头,捧着个汤碗,默不作声地站在那儿。
顾湘琴迷惑了,“这是怎么了?”
“年年着急吃,烫着舌头了!”赵墨铖脸对答如流。
叫时年的小名,顺口得跟两人认识多年一般。
“这傻孩子,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毛手毛脚,顾前不顾后!”
岳婿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厨房,只剩下时年端着碗,在厨房里,身体好似被掏空了一样。
不行,这男人太妖孽了,她搞不定啊!
……
吃过饭,赵墨铖又陪着顾湘琴说了会儿话,就准备离开。
顾湘琴想挽留,但赵墨铖突然开口:“我跟年年还是去那边,不是说她的热水器坏了么?我去看看,能修给修了。”
顾湘琴笑得脸快成一朵花儿了,马上拍手同意,“好好好,去那边住也行,反正你们也领证了,年轻人在一起有话聊,我这个老太婆就不耽误你们了!”
赵墨铖只笑不语。
时年内心八百个白眼。
顾湘琴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终于,收拾了大包小包的水果饭菜,给赵墨铖拎着,这才转头看向自家女儿。
时年正抱着个玩偶,歪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戳戳点点。
“天天玩手机,眼睛要瞎了!”顾湘琴一巴掌拍过来,“还愣着干嘛,起来穿鞋去!”
时年有气无力地站起来,像个行尸走肉似的往门口走。
顾湘琴送他们到楼下,看着女儿上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眼睛又笑成了两条缝。
“阿姨,我们先走了,有时间再回来看您。”
“小赵,还叫我阿姨呢?”
赵墨铖愣了一下,笑了。
“妈。”
一声“妈”,把时年彻底吓精神了,呆若木鸡地坐在副驾驶上,甚至顾湘琴又跟她的好女婿说了什么都没听到。
直到男人突然倾身过来,把她吓了一跳,本能地身体往后缩。
“干什么?”
呼吸近在咫尺,低沉的嗓音刮蹭着耳膜,似乎有几分逗弄的意味。
“系安全带。”
时年这才回神,慌里慌张准备扯安全带,就听到喀嚓一声,安全带已经系好。
赵墨铖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脸上坦然又淡定,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时年却忍不住摸摸脸颊,莫名其妙地热。
一路无话。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时年租房的小区。
时年大学毕业之后,曾找了份工作,家属区离公司太远,就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
然而没几个月,公司就倒闭了。
没有了收入,房租自然是没得交,顾湘琴让她回家住,别在外面瞎花钱。但时年硬着头皮,扛了三个月,虽然工作没找到,但房租却有了。
时年是学美术的,从大学时候就一直在画漫画,于是当时就重操旧业,开始画连载漫画。没想到竟然还有点儿小成绩。
顾湘琴见时年能养活自己,便不再说什么。
时年从此清静,只要不回家属区,就不会听到“年年在哪儿上班呢?还没个正经工作呢?”“年年处朋友了么?什么时候结婚呢!”之类的话。
当时的时年,以为终于能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了,没想到,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开门下车。
没想到赵墨铖也跟着下来,时年忍不住道,“谢谢你送我回来,不用麻烦……”
当车子后备箱打开,时年看着里面的大包小包,再看向一脸淡定的赵墨铖,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那就麻烦你了……”
赵墨铖看着挺瘦,但是力气贼大。
毕竟,顾湘琴的装箱风格,时年是知道的。每次回家一趟,再回来能把她累个半死。
这次有了个搬运工,时年终于两手轻松地上楼。
进家门后,时年慌慌张张地跑进去,把扔在沙发上的内衣,掉在地上的袜子,七手八脚收起来,扔到阳台洗衣机里,这才回到门口,给赵墨铖找拖鞋。
“我家没有男式拖鞋,你穿这个吧。”
赵墨铖看着挂着个毛绒兔子头的凉拖,无语了两秒钟,还是穿上,半只脚都悬空在外面。
时年把顾湘琴带的东西全都归置好,该放冰箱放冰箱,该放橱柜的放橱柜,忙了一通之后,回到客厅,就看到赵墨铖正四下打量她的房子。
“很小。”
赵墨铖惜字如金,但直击要害。
不会说句“精致温馨”吗!
时年撇撇嘴,心中冒出几句文明礼貌用语,但还是给搬运工倒了杯水,表示感谢。另外,也有“喝完水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的意思。
赵墨铖也不客气,端过来,浅酌一口。
明明只是杯白开水,愣是喝出高级香槟的架势。
时年几乎要开口说“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儿回去”的时候,赵墨铖把水杯一放,竟然自顾在沙发上坐下了。
时年愣住。
“你……”
“时小姐,我们是不是应该谈谈?”
人前叫“年年”,人后就成了“时小姐”了。
时年也不怯场,一扬眉,拉了个椅子,大方坐下。
“谈什么?”
赵墨铖轻笑,“时小姐,我帮你在你妈妈面前圆了慌,你是不是应该回报我一下?”
“啊?”时年呆住。
“时小姐,当我听说自己结婚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否认,甚至还愿意回国,帮你这么忙,是因为我很理解你的处境。”
“诶?”
“毕竟,当代社会对女孩子的压力太大,虽然您的手段不怎么合法,但我还是明白你的初衷,并没有恶意。”
时年马上狂点头,“对对对,我真的没什么恶意。我以为赵先生你出国了,以后不会回来了,所以……”
“所以,我就随随便便可以拿来结婚了,是么?”
“呃……”
赵墨铖说话噎人,时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低头默默抠手。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这人到底要干嘛,一波三折的,有什么话能不能说完整啊!
一时间,屋内安静得能听到楼下的野猫叫声。
时年悄悄抬头,偷瞄了一眼。
那个反客为主的男人,依旧端着茶杯,慢腾腾地喝着,再加上一身规整西装,活脱儿一个国企老干部。
时年心里有股莫名火,但理智又告诉她,自己的确理亏。而且,这人如今是顾湘琴女士的“好女婿”,不能轻易得罪。
时年深吸一口气,努力弯起嘴角,“既然如此,赵先生,您想怎样呢?”
赵墨铖终于舍得放下水杯,温和一笑。
“明天下午五点半,在海皇大酒店,我父母想见时小姐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