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 World》schnee*Sternför

17、第 17 章

　　服务员一道道的上菜，秦凯瞅着林楚好像几年没吃过饭似的盯着桌上:红酒烧羊，三杯鸡，素菜虾球，生姜橘汁烤三文鱼；这家店的烹调擅长中西融合，中餐为主，西餐为辅；菜色含蓄内敛，一点也没有时下很多以Fussion为招牌的餐厅的花俏，滋味却很好。听顾横波说主厨出身美国著名厨校Culinary Institute of America，毕业后在大西洋赌城Borgata hotel的高级中餐厅里任职，后又被华裔名厨En Ming Hsu看中并出任其公司的饮食顾问。总之也是位实至名归的金牌牛人一个，至于怎么流落到这里开馆子，自又是另一番故事了。

　　闲聊间，顾横波指挥秦凯帮林楚夹菜，盛汤；不止秦凯不知不觉间听命，就连林楚也安份的接受顾横波指点的用餐规矩。
　　或许是相处时间久了，秦凯觉得顾横波这几天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以前虽然看着高高在上，但是还是有点亲民的感觉。现在这气场全开，举手投足间便隐隐透出点迫人的压力，秦凯越来越难以看透顾横波，他博学多才又聪明睿智，好似天生就是应该那样一个扶摇直上九万里，背负青天朝下看尽蓬间雀的人；秦凯暗自感叹幸好老天没将顾横波生成真男人，现在倒是真的有点佩服能收了顾横波此等仙人的宋医生了.
　　想到这里，秦凯抬头看看对面的宋灏，只见对方，正一脸关注地看着身边的林楚慢慢地用勺吃饭。林楚的手指有点僵，导致握住勺子的手势比较奇怪，去盛面前小盘子里的菜时总要费一小番力气。要先用勺子将菜推到边缘，然后顺势划拉到勺子上，有时候还要借助宋灏的帮忙。林楚全神贯注地对付面前的食物，就听一边的宋医生便时不时问他，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吃那个，米饭够不够，要不要再喝点汤的话语，一脸生怕孩子没吃饱的表情。让秦凯看着心理觉得有点闷闷的。

　　一顿饭，菜是精致的，酒是香醇的，胃是满足的，可是秦凯的心情却并没有相应的兴致。林楚在他们几人中间开心地舔着店里赠送的青瓜沙冰；秦凯看得出，顾、宋二位医生对林楚的态度转变是显而易见的。有点酸涩的心态，感觉好像是面对父母又生了二胎的老大一样。
　　或许秦凯本身没有意识到这种类似幼儿争宠的心理，现在的他隐隐只觉得，随着顾横波和宋灏对他和林楚关注重心的转变，似乎再也没有以前的底气和理由正大光明地收拾林楚了。而一旦林楚以这样一个无辜的姿态站在他面前、时不时的勾起他的内疚时，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面对。凶恶是他面对林楚时唯一的一张面具，可惜，这张面具现在失效了；一直靠面具来掩饰内心的秦凯，好像被人敲碎了壳的蜗牛一样，顿时失措起来。

　　饭后，几个人散着步回家权当消食，顾横波自然和宋灏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走一边。秦凯不愿搭理林楚，也是一边凉快着；这可苦了被后爹后娘撇下的林楚；脚程越来越慢，直到被顾横波发现。回头招呼时，和他们都拉了十来米以上的距离。
　　顾横波瞪了秦凯一眼，眼神不止有点凶恶，吓得秦凯心头小小一缩；就看到顾横波大步上前一把扯过林楚推到自己身上。顾横波力气挺大，林楚倒向他的时候，秦凯被撞地‘呜～’的哼出一声，本能地抬手抱住林楚以防止自己也被翻倒。
　　等明白自己现下的姿势，恼怒加慌乱的秦凯只能对着走远的顾横波的背影龇牙。怀里的林楚倒也识趣，没等秦凯把他推倒在地，自己先脱了出来；看来还保留着人面对危险时避让的本能。不过，一只手倒是轻轻地扯着秦凯的衣角。
　　林楚望向秦凯，手上稍稍用点力气拉拉对方的衣服，眼神似乎在征求意见。正因为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那双饱含恳求，真情切意的眼神让秦凯头皮阵阵发麻，直觉地调过脸转身向前走。不知是顾横波的余威犹在，还是林楚的可怜相起到了作用，反正秦凯是真的放慢了步子，就这样任凭一边衣角被林楚拉着，一言不发别别扭扭地往回走。

　　回家的路不算近，林楚几次踉跄，秦凯无感地走走停停直到自己家门口，也没遇上顾横波宋灏那对。秦凯往隔壁方向顾横波租的那栋小楼扫去一眼，灯没亮。估计那两人不知道摸到那里鬼混去了，秦凯有点闷闷不乐，掏出钥匙开门，就这样拖着林楚进了院子，直到自己开灯进了厨房，发现还被自己一路拖着的小林子。
　　心理学上讲到人精神防御机制的时候，有一种机制叫做Isolation of affect,意思就是当事人接受现实，但是将预期的情感和事件分开。有时在受到严重身体或者精神创伤，或者病入膏肓的病人身上能见到。秦凯现在的状态要砖家来分析分析，可以规划为这一类型。他甚至还平静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在林楚的恳求下，端着给对方喝了，之后才将林楚赶回去睡觉。

　　秦凯为自己‘亲善‘的举动一个晚上没睡好。林楚回到自己的小屋之后，秦凯还时不时地举起之前端水的右手，捏成拳头，他这时开始后悔着刚才没将林楚暴揍一顿。
　　秦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道自家院门外某个黑暗的角落中正一直躲藏的两头生物，他拖着林楚回家，进屋之后的言行都被偷看加偷听了个彻底。

　　门外两头神秘生物早就将正在自己屋里自我净化、寻找出路的秦凯量化成了测量精神分裂病人冲动控制测试表上的对比数据。这二位医生通过一系列的论证，终于确定了秦凯行为和金标准之间存在convergent validity（聚合效度）。于是，秦某人被悲催地制定了下一步的“治疗计划”。
　　若干年之后，当秦凯终于知道自己步入歧途的真相时，不住地流泪感叹：这辈子招惹谁都不能招惹医生，尤其还是自带看精神病的功能的那种。那个啥美国佬的医学教科书里白纸黑字地写着，大批量精神病，精神药物滥用还有自杀者其实都是医生、精神科医生、麻醉师云云。
　　让精神病给自己治病，就好比让黄鼠狼来给鸡送温暖下乡；什么叫自作自受，什么叫引狼入室，秦凯那时才有了心酸的体会。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来，真寂寞荒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