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谜情第一部.网》似空斋

23、第 23 章

　　ADAM一直期盼下雪，可是他也知道不可能。大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不能将童年的美好期待延续下去，他看着马路对面跑来的正康，想要知道在这个男人心中儿时做过的美梦，一定更加绚丽。

　　圣诞节，不就该美梦成真的日子么。
　　舞台上的齐海乐，台下的柔兰以及他们。走过人群，或许他们也融入了芸芸众生，不再特别，可是当只有彼此时，谁都不能将谁代替。
　　海乐的全情让听众痴迷，有一种超越了限度的感觉。像是在丛林中迷路的女孩儿，迂回徘徊名寻寻觅觅以为找到了救星，那人却把她半路抛弃。于是沿着那个人走过的路，依然行不通。还有谁可以？还有谁…
　　不期望她能听得懂，就算是懂，也便该装傻罢。
　　柔兰坐在第一排中间，最好的位子，她桃红色的长裙下是台上女子为她买下的一双鞋，镶着昂贵的石头。她俯身为自己口上鞋带时，那一刻人人觉得自己是灰姑娘，可是王子却不对。只是那会儿懵懂，她没有察觉她的心，她的心和通常一样，装进了一只灰暗的塑胶袋，封死了口子。不过现在，袋子的口裂开了，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染了她们一身。
　　她望着她在高处表演，全部是为了自己，为什么，柔兰低下头擦干眼泪，起身离开了座位。

　　“大哥不是正在谈恋爱吗？”
　　齐正业想着妹妹投来警告的目光，一家人在场，高档华丽的消费场所，他们在圣诞节前想要吃个团圆饭。突兀地这样插了一句，海乐笑了：
　　“二哥以后回来，才是真正的团圆。”拿起筷子给正业夹了一块肉，她慢道：“再加上我未来的嫂子。”
　　“不要乱说话。”
　　袁慧初听海乐提到了齐正康还非常不高兴，可才一听见什么“谈恋爱”，“未来嫂子”就立即转移了焦点，桌下她用脚踢了下老公，转而关切地问儿女：“怎么回事啊？正业，你在拍拖怎么也不和爹地妈咪说呢？”
　　“妈，不是像小乐说的那样。”
　　“什么！”海乐噘着嘴向着母亲撒娇：“你明明跟我说你是认真的，妈咪~”她恨恨地瞟了哥哥一眼，瞬间又用天真掩盖了过去：“哦~~~！你想反悔啊！？”
　　正业不吭声了。
　　“诶诶，”笑得合不拢嘴，袁慧摸摸女儿，又道：“阿业，是哪家的女孩子，也介绍给我和你爹地认识一下嘛。早知道今天也能一起出来吃个饭呀。”
　　“就是嘛，妈咪，其实…”
　　海乐刚想再说什么，声音却被正业盖住了：
　　“明天吧，明天我会带她来。”

　　他真的会把柔兰带回家吗？
　　她冷冷地注视着转移了话题的大哥，可是不论怎样，她想要为她争取个名分，如果自己不能守护她，那么换做是别人也不能让她受到委屈。当正业大声阻止自己再说下去时，她的心如刀绞，她多么想如果可以，自己和齐正业换了那副皮囊！

　　连妆都来不及卸，她提着绿色的长裙追出了音乐厅，冷风刺骨，但显然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齐正业答应带女友回家见父母，于是在他打开门的刹那，各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客厅里坐着柔兰和齐海乐，自己牵着的却是叶简蓉！

　　海乐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找她，仅仅十几分钟，她们就再也见不到了彼此。在装饰缤纷的校园里，路过的人都用好笑，怪异地眼光打量这个只穿着一点点，满面泪水，不知方向的女孩儿。
　　一双手用力从后面抓住了她冰一样的肩膀，是齐正业！
　　“现在你满意了？”
　　他对着她，眯起眼镜儿后面灰色的双眼，“你以为她离开了我，就会来找你？”
　　“是你对不起她！”
　　“错！”
　　“……”
　　“你觉得你把她推出来让爸爸妈妈认识，我就必须和她结婚？”用力摇着海乐，正业肚子里的火大了：“不要做梦啦！是你搞得大家下不来台，为什么，因为你自私！从头到尾你只顾你自己的感受，根本不管她心里想什么！真正伤害她的人是你！！”

　　齐正业走了，她知道他去找她，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完全摸不透柔兰的心事，现在是该换过来了，不是每一次伤心的时候想见的人都是自己。扯掉头上的花饰，海乐明白，她欠柔兰一个道歉，但她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对与错已经不再重要，现在，她好累只是想睡觉，仅此而已。

　　音乐会结束时，没有人见过海乐。
　　正康从后台里出来，无奈道：“想和她说声恭喜的，看来是晚了。”
　　ADAM靠着墙，伸出手，正康拉过他，两个人走出了人潮济济的礼堂。
　　“先不要和小乐说。”
　　“什么？”
　　“我们的事…”
　　停车场里，他们停了下来，正康明白ADAM的意思，他告诉他其实没有关系，因为小乐必定会祝福他们，理解他们的。但一想起海乐为了柔兰和正康的事那悲伤憔悴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点点头，在ADAM的耳边轻道：
　　“带你去看样东西。”
　　痒痒的，ADAM所起脖子笑了：
　　“是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啦~”

　　猜测情人的心思是件奇妙的事，ADAM坐在车子里，享受着CD里蹦出的轻轻爱意。男声厚重沙哑的嗓音将眼前的景色停滞住了。正康要带自己去的地方…
　　去一个只有他们的地方。
　　那里不需要别人，没有铜臭，没有欺骗，眼泪也仅仅是河流里用来观赏的水晶。
　　从车子上下来的时候，ADAM以为自己真的到了这样一个地方，那是他记忆中模拟过了千百遍的冰雪世界，洁白中没有一丝杂质。不大的花园里，一座可爱的小屋，石板路上的雪被扫开，屋檐上挂着冰凌，情人树上摞了厚厚的积雪，但还能看得见上面一根红线垂下挂着的纸鹤。
　　ADAM走上前把她摘下，剥开，上面画的是一个羞涩的抱着玫瑰的男孩儿，
　　“I LOVE U”
　　纸鹤上印着的文字。
　　雪花开始不停飘落，ADAM抬起头，小可爱们跳在他的脸上，带有着淡淡柠檬的香气。
　　这个人工的冰雪乐园制造的一切，都是正康给自己的。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是魔法师啊。”
　　他们站在那棵树下，那幢小屋前，正康调皮地笑着，抱住了ADAM，“而且是住在你的心里…所以，我知道一切哦。”
　　从衣袋里拿出两张票放在ADAM手中，正康道：
　　“我看见他们又公演了，上次没有一起去看到结局，这次有机会咯。”

　　《莫兰达与西木》
　　他为他留下的空白，一个未知的结局。
　　ADAM的亲吻让正康沉醉，多数时间他都不能自拔地迷恋着对方的吻。如果一切回到从前，他们未曾相遇的日子，正康大概想象不出将与ADAM错失的心痛。
　　曾经那种类似于爱情种子的东西还没有发芽就早早枯萎，找不到最终的花朵，只遗留着死亡的气息，但那却是最本始的YU WANG。正康要感谢子聪，或者此刻在天堂的他对自己过往的自大与愚蠢已经原谅，否则他为什么要送ADAM来到来到自己身边。
　　他们的嘴唇是心灵的通道，热切地传递着爱的信息。雪花不再飞舞时，正康抬手拂去他发上的白色冰晶，ADAM的脸显出浅淡的红色，接着环住了正康的腰。
　　他感到他的嘴唇贴着自己的鬓角，收紧了手，不想分开，ADAM想这也许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刻。这个时候，他什么也不想思考，不想顾虑，没有那些棘手的案子，没有难缠的上司，没有违背心愿的说辞，没有可恨的哥哥……
　　他只有正康，也只想要他！
　　在这个童话般的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