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谜情第一部.网》似空斋

21、第 21 章

　　有些浑噩，ADAM不晓得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大概只是想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对齐正康意外的男人动心。和周连生抱在一块儿的时候是有些新鲜，过后是随之而来的负担。原来自己喜欢同性，他是GAY？走着，笑着，那个脚步虚飘的男人放下了身段，其实是想要挣脱束缚的，可偏偏把自己挷得紧张。

　　“这样晚才回来，我差点走了。”
　　楼下冒出的人吓了ADAM一跳，仔细一看才瞧见正康关切的眼神，心里顿时慌了，连忙说：
　　“你等了一晚上？”
　　“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想把东西亲手交给你而已。”
　　“什么东西？”
　　掏出两张票，是海乐大学的音乐会表演，虽然只是学院举办，可是排场却非常豪华，请到了刚刚从悉尼公演回来的“小提琴公主”莫妮卡。
　　“圣诞节有没有空？”
　　正康没有食言，他做出了邀请。他是个干脆的人，坦荡地站在自己面前，没有任何隐瞒，他在等待ADAM的答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特别是ADAM，正康想要确定关系，他不想要他们像做贼，更不想玩儿你追我躲。

　　接过那张票，ADAM笑了，他点点头：“那天你来接我啊？”
　　“当然！”
　　激动地上前抱住了那个人，正康不知道有多开心。
　　可是ADAM被这个拥抱弄僵了表情，呼吸霎时停滞了。他似乎能感受到正康脸色的变化，尽管自己看不见。身体上散发出的陌生的，古怪的气味，古龙水混合着汗水以及其他难以启齿的东西浑浊而不堪的味道。ADAM小心地拉开了和正康的距离，不敢看他。
　　没有质问，那是ADAM脑海中此刻唯一能想象的东西，只有正康温柔的抚摸，在他不甚整齐的头发上，一直到脸颊：
　　“很晚啦，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的声音轻而暖，护着ADAM脆弱的自尊。
　　“星期五，6点，我来接你。”

　　齐海乐趴在桌子上摆弄那只小提琴八音盒，开开关关的，却忽然又住了手，担心那精细的东西被自己破坏。
　　窗外一道亮光射来，是哥哥的车灯，看了看钟，海乐气氛地放下了那个小玩意儿，走到窗边，哥哥的跑车顺着车道开进了车房，他是和她在一起么？也许是手术呢？想着想着，坐进了大床里，她倒在枕头上，觉得气闷得直想喊，可又怎么也喊不出来，两行眼泪顺着腮落下。

　　柔兰在教室门口等着，白色的羊毛绒线衫，淡蓝色的牛仔裤，似一株亭亭玉立的兰花。海乐抱着乐谱从楼梯跑上来，风一样地掠过了她，被她一把拉住。
　　“小乐！”
　　“我赶时间，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等着你。”

　　海乐冲进了教室，门关上了，柔兰垂下手，刘海帘幕般遮住了她眼中的忧伤。她知道要得到必定也会失去，可是失去的感觉原来这样煎熬。
　　她是想告诉她，不论自己是否和正业在一起，她都愿意为她而喝彩的，可现在看来，对方所执着的太过复杂，她的肩膀有些难以负荷。齐正业第一次单独约自己吃饭，那是柔兰想都不曾想过的事，准确地说，她总在告诉自己不要异想天开般做那种梦，因为这样看起来实在是愚蠢不实际的。但当那个儒雅的男人靠在车子前，手中捧着一束玫瑰，露出绅士般优雅的微笑，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依然摆脱不了少女幼稚的憧憬，她不在乎他是谁，更不信任海乐带有情绪色彩的描绘。她想，她可以了解他的，以自己的真诚和爱。

　　“海乐，为什么你不给我们一个机会？”
　　“你明明知道，他不是个可靠的人。”
　　“但我觉得他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啊，他工作认真，对人很体贴，其实是你一直把他推得很远。我知道你和你二哥感情深，可同样都是哥哥，为什么你老是要带些成见去看正业呢？”
　　“因为我和他相处了二十几年，远远比你的几个月看得清！”
　　她不想和她说了，好像全是自己的错，齐海乐挣脱柔兰的手，她开始讨厌她那种和正业很亲密的态度：“我想看见你，只是你！我不要看见他！”
　　她不想看见他们在自己表演的日子出双入对！
　　柔兰张着嘴，不知要怎样挽留，她不希望她们每一次的对话都以这样的结局告终，可是那个对自己温柔宽容的女孩儿早就消失，火焰灼烧着彼此的友谊和心灵。她从未应付过如此的海乐，张牙舞爪像个失去理智的狂人。秉性中的尖利在背叛中暴露，齐海乐更加痛恨那个抢走柔兰的哥哥，她记得他的话，“如果我不能，你就可以？！”
　　他是故意的，要看自己的笑话！

　　齐正业看着餐桌上走神的柔兰，便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没什么…”
　　“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又和小乐吵架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正业厌烦妹妹这样的无理取闹，从小如此，什么都要人让着她，迁就她，父亲如此，母亲如此，连那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也是！自己偏偏要杀杀她的脾气，要她知道这个世界不是每一个人都对她娇纵无奈的。

　　搂过了女友，正业道：
　　“她就是这样，你越是对她让步，她就越是不分青红皂白。我都习惯了…这么多年她当我是大坏人，其实我不过是不想要她变成任性不讲理的女孩儿。”
　　“我明白…可是如果海乐一直反对我们，我…”柔兰摇摇头，想起海乐甩开自己时的坚决，她怕她最后还是放弃。
　　“傻丫头，”正业将柔兰搂得更紧了，“有我啊…”

　　齐鸣琛放下手中的文件，如果是在十年前，以自己的性格，看见眼前的东西一定会气得发抖，可现在面对同样提出要收购“齐济”的“圣约翰”计划书，他仅仅是乏力地扬扬手，把它扔进了书桌边的垃圾桶。

　　目光定格在台灯旁的相片上，上面是自己和三个孩子，那是一张他们唯一在一起的相片。
　　他想起她曾经的话：“有一天希望他能好好孝顺你呐…”
　　人走来，遗留下来的总是美好的东西么？她在的时候，尽一切力量化解他们之间的隔阂，用这最无力的手段。原来是没有什么效果的…齐鸣琛苦笑。长久以来认为自己最优秀的基因平均地分给了每一个孩子，但直到有一天他看见他趴在地板上看一本局部解剖的图册，他走近他，问你在做什么？
　　“看书。”
　　“有趣吗？”
　　“还不错。”
　　“都记住了？”
　　“还可以。”
　　有些不耐烦，不想在看书的时候收到打扰，可成年人就是不离开，竟然还伸手合起了书本：
　　“那我来考考你。”

　　齐鸣琛生平头一次以如此赞许的眼光与近乎狂喜的心情去接近谁。
　　说是接近，那是因为这个孩子那不可一世，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慢和无礼时常令做父亲的自己感到气愤和不解。现在，只是一本印着骨骼，内脏，神经，死尸的画册让他们前所未有的亲密。像是一对真正的父子，他提问，他回答。
　　流畅，漂亮，准确。
　　尽管并不知道哪块儿骨骼，哪条肌肉有着怎样的作用，哪条神经掌管着怎样的要害，可是足够了！足够了！
　　他抱着孩子，想这就是她给他的最好礼物！
　　但是，终于受不了他的热情，他用力逃离了那个怀抱。
　　而那是他十几岁稚嫩的背影却成了他竭尽全力挖掘的宝藏……

　　“李太太的片子看过没有？”
　　“看过了，位置不是很危险，我有把握。”
　　“她是第二次入院了，你不能太大意。”
　　“DADDY，你放心好了。”
　　“心内科的会诊结果如何？”
　　“不会影响手术的，只要她坚持服药。”
　　“恩。”
　　折起报纸，齐鸣琛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看正业：“你妹妹最近回来的越来越晚了，以前她不会这样的。”
　　“是不是拍拖啦？”
　　袁慧端上削好的水果，坐在了儿子身边。
　　齐正业笑了笑，“应该没有吧…”
　　“应该？”不满意这样的回答，齐鸣琛道：“怎么说小乐也是你妹妹，从来就没见你主动关心过她。”
　　“DADDY呀，她都已经是成年人了，难道还要像小时候那样做什么都要去问去管？”
　　“你不用找借口，就算是小时候你们两个也不亲。”
　　“那倒是，”提起这种话题就烦，正业的口气也变了：“人家又不是只有我这个哥哥。”
　　“行啦行啦！”见话头不对，袁慧见到丈夫的面色越加黑了，赶紧岔开话题：“吃点水果吧，海乐那么乖，不会在外面乱来的。”

　　正康送海乐到了家门口，她下了出租，
　　“进去坐坐吧…”
　　“不要了，搞得大家不愉快，何必呢？”
　　“我不想一个人……”
　　“他怎么说都是你大哥。”
　　“可是他却从来不把我当做妹妹，在他眼里，我什么都不是…”
　　“别这样，小乐。”
　　把妹妹抱在怀里，正康摸着她的头发：“会好起来的…”
　　“会吗…”脸埋在二哥怀中，海乐难过，她不再相信：“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小兰夺走…我只喜欢她一个而已…我的忠诚远远胜过他！为什么……”

　　其实，在正康心中，妹妹想要的回答很简单，也很残酷，他不能讲。
　　她的爱的确是胜于齐正业的，毫无疑问，可是她爱的人要的，却是男女□□上最根本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