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Who are y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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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与无法描述的痛楚。纵使冷风划过伤口，也不能让任何东西清醒一点，像是一切都砸向脑袋，乱七八糟的东西混杂在一起，看不真切，也理不清。嗡嗡的声音还在盘旋，像是被困在狭小的头骨里，传不出去。
他在一片纷杂的破碎中听见张狂的神经质的笑声，他听见什么破开空气的声音，他听见寂静中的秒声，他听见…
“…A or B ？正手还是反手…”
反而到后面，记忆里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下一片的黑暗。只在失去连接点的前一刻，好像听见什么熟悉的声音。
他似是被什么甩了出去，直到什么也感受不到，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直到流浪人类世界之外。
他是阴魂，游荡在不知名的地狱里。
他恍惚中看见长眼睛的树，长很多眼睛的虫子，长腿的蘑菇，长骷髅的墙，和长在树上的骷髅。
这很地狱。
他还看见穿着紫色盔甲的国王，人民自发的拥护在他身周；看见漂浮在天空上的陆地，被供奉的魔剑；看见拥有无尽墓碑的深谷，死神雕像似乎凝视着所有亡者；还看见祭坛一样的灯塔，引导着船只前进的方向。
他还看见泛着金光的可爱小蘑菇，一头创死了巨大狰狞的怪物；还看见长着巨大骷髅头的箱子，嚷着“你他m快来开我啊！”；还看见只剩骨头的超巨，在岩浆里竖国际友好手势。等等，等一下，超巨…胡佛？那是什么？？*1
他试图想起来。
他想不起来。
“我叫什么名字？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知道些什么？”
他通通想不起来。
——who are you？
他好像遗忘得更多了，他只记得爆炸，向他扑过来的火光、硝烟…和一句轻声的“Jason。”
杰森？那是谁，我吗？
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身影做着奔来的姿态。
外界越来越亮，一束微光穿透一切，意识逐渐从深层破出，像是撕开了无尽的黑，从一层层的阻挠里突破出去，与光相遇。
他唰的睁开眼，蓝绿色眼睛里幽光闪过。
[曾有一名囚犯试图从壁垒逃脱，最后他在攀爬的过程途中活活累死了......狱卒们把他的尸体挂在了墙上，作为对其他囚犯们的警告。]*2
杰森——他确实叫这个名字——睁开了眼，整个世界像是正在失控、发疯，撕裂混杂，乱成一团，像是某个外神在他眼前待过，目前san值过低，逐渐才形成正常的完整的图像画面。
其实这个时间也并没有很长，杰森几乎在睁开眼后第三秒就看得清了，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杰森瞳孔一缩。
背着他的是一个接近两米六的戴着兜帽的家伙，有着蓝色的皮肤，鸟一样的爪子和脚，身上缠着锁链戴着手铐脚铐，正非常专注，用哪怕看不见正脸也看得出来的感慨凝视着对面的…无头人。
没有头，或者说断了头的家伙穿着囚服，脖子的断面非常整齐，上面燃着一团纯黑色的火焰…火焰还能是黑色的吗？黑色火焰朝着前面一方的中心闪着白色的光团，像是眼睛，正在发散着本该由燃烧的火焰带来的光。
这像是死人的家伙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浸染，只有那条似乎底色就是红色的围巾没有改变颜色。
无头火焰人也用不知道有没有的眼睛静静地凝望背着他的鸟人。
杰森近乎困惑。
罗宾鸟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周围，白骨在不远处矮一些的楼顶上吊着，头骨被脖子下的绳子拉得呈45度角上仰，空洞洞的眼眶似乎望着这高处，旁边还有具没腐烂完的小孩尸体，蹲在尸体上的乌鸦嘴里叼着一颗还有蛆虫在爬的眼珠。
这场面寂静无声，却又用一切的一切向杰森诉说着诡异、危险。
年少的罗宾鸟顿时一个激灵，收腿一蹬，一个完美的后空翻落地。他保持着最好发力跃起的姿势，同时右手迅速摸向腰间——摸了个空，他几不可见的愣了一下。
但只是这一瞬，枭首者已经反握着匕首跳了过来，杰森一开始就紧盯着他，此刻极快的往着一旁躲去。
一场战斗似乎即将爆发。
而“鸟人”收藏家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无聊的找了块干净点的地面坐了下来，他已经预见了结果。
——两分钟后，这场“闹剧”结束了。哦，当然，不是枭首者花了两分钟才擒住他。
只剩下战斗本能还没有任何工具可用的罗宾鸟在十秒内就被生擒，之后的一分五十秒是收藏家在设法让杰森冷静下来。
“所以，是你们救了我？”
收藏家：点头
枭首者则是看着少年紧绷的肌肉，不发一言，虽然他没有嘴巴可以用来说话。
杰森和收藏家、枭首者围坐一堆，收藏家的手甚至还搭在他肩上——带着点安抚意味，也不知道是安抚濒死复生后的混乱，还是安抚他被十秒生擒而产生的郁闷。
枭首者放下根本没用上的刺客匕首，对着杰森比划几下，头上的火焰扑闪扑闪的，杰森看不懂这种手势加火势共用的…不知道算手语还是，呃，头语的东西，没等他表达疑惑，被迫胞语*3十级的收藏家替他翻译，“他在问‘who are you？’。”
别问为什么是被迫，问就是血与泪交织的辛酸史不想再回忆！
杰森愣了一下，换做之前的他这个问题可能有很多种答案，不大可能说出口的真名，各种代号，或者更多的假名。
但现在他只是迟疑着，怀着对救命恩人的一丝信任还是实话实说：“我…不记得了，什么都…大脑很混乱。”
“当我在思考我是谁时，我脑子里有像是有很多人、很多碎片在喊着我的名字，可我听不清。”
他垂着头呢喃着重复。
“我听不清…”
他极力的试图去掩饰那极度的茫然无措，但这点掩饰在对面两位眼里约等于无。
收藏家和没有眼睛的枭首者眼神交流了下，“那你觉得自己叫什么？或者说，给你自己起个名字吧，我们总不能你啊喂啊，或者那个小孩，那个天上掉下来的小孩，那个差点被炸死的小孩之类的叫。”
他沉默几秒。
“杰森，”少年突然抬起头坚定的说，“我叫杰森。”
收藏家打量他几眼，“那么这位…杰森，你可以叫我收藏家，我或许是你在这里唯yi…难得能遇见的好人了。”*3
收藏家爪子指向枭首者道：“他是…”
收藏家没声了。
收藏家愣住了。
收藏家突然怀疑自我。
枭首者在瞬间理解了一切，顿时那火焰发出了极度欢乐的噗噗笑声，他像是真的在用声带在笑，在产生气息一样，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拍着大腿，乐不可支。
收藏家其人，王国实力最强的（武斗派）御用炼金术师，当过国王他“挚友”，会炼贤者之石，通晓天文地理。而这人，光记着问别人叫什么，深切的忘了自己也是你啊喂啊，人造人、那家伙、火焰头和没有头的等奇怪称呼随便乱喊。
收藏家近乎凝滞了。
他要怎么说？说这人和你一样没有名字，没有过去？说这人像是阴沟里的流水，像是丢了魄的没名没姓的幽魂一样活在这个世界？
枭首者也不大笑了，一旁石化凝固，仿佛遭受巨大创击的收藏家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他歪着头盯着对面疑惑神情溢于言表的杰森沉思了一会儿。
随后枭首者提起刀来，被他盯着的罗宾鸟下意识往后一缩，他将刀尖对准地面，轻轻的在石头表面划过，他刻下一个“k”，就突然停下，拿刀狠狠地将“k”锉掉。
他重新刻画字母，硬生生从用刀刻得歪七扭八的字符里透出点恣肆的意味来，尽管他中途还因为刀转向把一小块砖给弄碎崩坏，导致重新写了一遍。枭首者将刀提起来时，划痕最后落成一个单词，C - e - l - l - s ， “ Cells ”。
收藏家看着这串字母复杂的重复道：“Cells，赛奥斯。”
“他叫赛奥斯？”杰森问。
“是的…他叫赛奥斯。”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下来，虽然只是杰森和收藏家沉默了下来，另一位毫不在意只是纯粹的没有嘴可以说话。
杰森张了张嘴，决定转移话题：“你们之前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哪样？”
“怜悯，你的眼神里带着怜悯。”
“抱歉。”收藏家恍然，“我只是没怎么见过被爆炸蝠炸得这么惨的。”
枭首者，或者说新鲜出炉名字的赛奥斯双手比大拇指表示赞同。
“？”杰森表示疑惑，“那是什么？”
“我之前听见你说蝙蝠，你好之前浑身的伤怎么看都是被炸的所以…呃，你还有印象吗？那种绿色的，会爆炸的蝙蝠。”收藏家用手比划了一下。
杰森不知道，但他确实对绿色和蝙蝠这两个词有一定触动，“应该吧……”
赛奥斯他硬生生把火焰中帅气的十字形亮光弯成了眼睛笑的弧度——虽然有点贱兮兮的——朝着收藏家比划他的胞语。
收藏家没忍住：“噗。”
杰森心生不详的预感，“他说什么？”
戴兜帽的鸟人扯着兜帽下沿，试图用兜帽多遮挡一点面部——以避免大笑出声，那不太礼貌。
他声音里还夹杂着明显的笑意复述道：“他说你怕不是会爆炸的那绿蝙蝠成精，是个疫病奇迹，成精之后没成精没开智的同族认不出来你，给你差点炸死了也不是没可能。”
收藏家顿了顿，笑意更浓了，“他还说…疫病产生的东西都长得乱七八糟的，你能变得这么标称还真是难得。”
他说完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杰森在笑声里沉默，没多久却也跟着笑起来。
“你俩这是企图安慰我…还是损我呢，还是损我呢？”
“不过说不定呢，我有可能还真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Who are you?
